劉舟長得比墨文高,境界亦然。
高度帶著壓力,境界也帶壓力,死死壓在墨文身上。
“你們並不安全。”墨文說道。
強行擠壓出的聲音,音線不特別明晰,但有一直都有的堅定。
壓迫感,感受過不少次,就淡了。
之所以會有壓迫,不過是劉舟想要得到某種想要的感覺,只是行動上的無趣。
墨文覺得很無趣,因為結果不會太意外。
並不是生與死的問題,便不太重要。
反正不會死。
就無所謂了。
“你找……”
“住手!”
憤怒與無奈交織的聲音裡,李勳陽往前走了兩步,右手搭在劉舟左邊肩膀上。
劉舟回頭。
李勳陽輕輕搖頭。
劉舟看到了李勳陽的搖頭,順應了李勳陽的思緒。
仔細想想,情緒一直都被墨文引導。
無論什麽時候,都不應該暴躁。
輕輕點頭,身體向右側移動,靠著有些光滑的石壁。
“真不知道有什麽好擔心的,兩個小屁孩而已,還翻得起什麽浪花不成?”賈鎮隻覺得無奈。
“我們是翻不起什麽浪花,但不代表別人不行。”墨文平靜說道,直視李勳陽,“這裡可不只有我們。”
劉舟因李勳陽一次搖頭而改變,加上之前的對話,表明李勳陽才是三人的中心。
所以,墨文更在意李勳陽的態度。
“還有人?”劉舟冷笑一聲,“你以為我們都是瞎的?”
“不要拿這種小把戲來糊弄我們,根本沒用。”賈鎮笑著說道。
李勳陽沒有說什麽,視線在山洞裡小心移動,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不管墨文說的是真是假,小心一些總是沒錯。
生命只有一次。
所以必須珍惜。
這是一個很簡單的原則。
雖然有很多人都不在意,但這其中並不包括他李勳陽。
眼眸之中是略帶光滑的山壁,像是被什麽東西磨洗過,特別乾淨,不可能有事物附著其上。
山洞比較大,有五六十個平方,但缺少藏身之所。
“信或不信,在你們一念之間。”墨文無所謂地道。
“要我們相信,可要拿出實際的東西。”李勳陽沉聲說道。
墨文輕輕搖頭:“我可沒讓你們一定要相信。”
山洞裡的情況,墨文也是了解過的,的確找不到可以藏身的地方。
但是,僅是沒有找到。
不知道的事情,並不代表不是真的。
有些時候,眼睛會騙人。
旬年消失的時候,洞口的藤條沒有動過,便證明他還在山洞之中,至於是在何處,並沒有仔細探尋。
旬年肯定在。
墨文篤定。
因為旬年在,他並不擔心。
旬年一定會保他們安全,或許會選擇出現的時機,卻不會讓他們有生命危險。
墨文同樣篤定。
“你手裡的是什麽東西?”賈鎮注意到墨文右手中的青荇,“把那東西給我!”
沒有真正的詢問言語,有的便是自高處而有的俯視,一種看待螻蟻的不屑,以及更深層次的高傲。
在賈鎮看來,墨文所說的一切,不過是為了保命,根本就沒有一句是真的。
即便墨文說的是真的,那也沒有什麽。
在絕對的實力之前,一切言語都是虛妄。
面對墨文,只需要吩咐就好。
“我給他啦!”墨文喊了一聲。
喊聲沒有得到回應,緊握手中的青荇直接扔給了賈鎮。
像是早就準備好這般做,墨文沒有絲毫猶豫,動作還伴瀟灑。
青綠色的植物,泛微弱的綠光,在光線不足的山洞裡充斥著美麗,並在看到之後忍不住多看幾眼。
賈鎮接過青荇,結果是三個人仔細觀察。
墨文言語裡的異樣早就被拋棄。
旬年看著山洞中發生的一切,特別是墨文的表現,想要搖頭,卻沒有任何動作。
青荇的確是好東西。
只知道青荇是好東西。
能知道青荇的作用就好。
反正還有兩株。
旬年的想法很簡單,並且還有更簡單的想法。
他突然覺得,不能遂了墨文的願。
還差二十三點粉絲值就能成為堂主,在山洞裡屬於無敵的存在,只要自己願意,隨時都能收取其他人的性命。
他喜歡看戲。
他不喜歡被人牽著走的感覺。
沒有人喜歡。
而且,這還是被一個比自己弱的人牽著鼻子走。
更加不喜!
讓墨文吃吃苦頭也好。
“小子,這東西是從哪裡弄來的?”賈鎮沉聲問道。
墨文瞥了賈鎮一眼,平靜說道:“旬年小時候尿過床。”
賈鎮皺眉,不解道:“和這有什麽關系?”
“有什麽關系?”墨文道,“我也不知道有什麽關系。”
賈鎮一愣,旋即憤怒道:“小子,想死不成?”
“不想。”墨文認真說道。
賈鎮很想衝上去給墨文兩拳,至於打傷還是打死,那都不是想打人時會考慮的。
被戲弄的感覺,真的很想殺人。
只是李勳陽的右手搭在賈鎮的左邊肩膀。
賈鎮偏頭。
李勳陽搖頭。
賈鎮低下了頭,注視著青荇,低聲罵了兩句。
李勳陽對賈鎮的行為,和之前對劉舟的情形一樣,而結果也是大同小異。
“這株草,不是凡物。”李勳陽深邃的眼眸凝視墨文,想要看到墨文表現出不平靜。
墨文知道李勳陽看著自己,但看不清楚李勳陽那深邃的眼眸。
就算看到李勳陽的認真與嚴肅,他也不會在意。
他相信旬年在。
就這麽簡單的理由,足矣。
“我很好奇,你是怎麽得到這株草的。”李勳陽說道,“我更好奇,你是怎樣一個人。”
墨文微笑:“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哦?說來聽聽?”李勳陽道。
“想聽?”墨文問道。
“想聽。”
“真想聽?”
“真想聽。”
墨文點了點頭:“我不想說。”
李勳陽強忍著衝動,努力克制內心滋生的怒焰。
他隻覺得這輩子都沒有這樣憤怒過。
如果不是墨文口中的旬年,他早已經憤怒出拳,一拳將墨文轟倒在地。
一株不凡的青荇,還有墨文的平靜,讓他相信真的有旬年。
不相信墨文的實力,就只能找別的理由。
寧願相信有個旬年。
對於墨文似挑釁的言語,他忍住了,克制住了。
但賈鎮克制不住了。
劉舟也克制不住了。
一聲大喝中,賈鎮的拳頭率先掠出,且以筆直的軌跡靠近墨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