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什麽問題?”旬年眉頭再皺,“有什麽話,一次說完!”
墨文過濾了旬年的表情:“在城外,是不是不能簽到?”
“可以。”旬年說道。
墨文張了張嘴,但什麽都沒有說,只是輕輕點頭。
或許真的可以,只是自己不可以。
本就是舵主以上的境界才能接引《讀者聯盟》,自己只是一個學徒,不能接引《讀者聯盟》才算正常。
可是,心裡不舒服。
就像是長久習慣了富裕,一下子變窮,根本就不習慣窮的日子。
墨文聽過、看過許多道理,確定道理變成現實,並且落到了自己身上。
想通了,就沒什麽了。
旬年也想了想,沉聲問道:“那個人不能接引《讀者聯盟》?”
楊年開能不能接引《讀者聯盟》,墨文並不知道,也就不便回答這個問題。
而墨文本就沒說這個問題,是他自身的問題。
他還揣著疑惑,但不想在旬年這裡暴露自己,不想表明自己的特殊。
畢竟還不熟悉。
“他是不是沒有出城令牌?”旬年忽然道。
墨文意識到問題出在了哪裡,又順著問題問道:“出城令牌是什麽?有什麽作用?”
“看來,他真是沒有出城令牌了。”旬年輕輕一笑,又有些歎息,“他可能真的很強,不是可能,是真的很強!”
“出城令牌是護法才能凝聚的,一天只能凝聚一枚,而且凝聚出城令牌的那天,不可以簽到。”
“出城令牌的作用,就是在城外與《讀者聯盟》的連接橋梁,在黑夜裡指引方向。”
“你說的那個人,就算沒有護法級別的境界,也差不了多少了。”
實力的差距帶來歎息,還有不知道何時才能跟上的迷惘,還有一種嫉妒。
對楊年開的嫉妒,還有對墨文和墨清的嫉妒。
“護法啊,的確挺強的。”墨文點了點頭。
他想到老雞肉店裡的孔無常與孟黑羅,想到護法的暫時騰空,想到楊年開的一擊……稱不上一擊,僅僅是氣勢壓迫,便解決進攻的野獸和猛獸。
三萬點粉絲值,至少也有三萬斤的力量加成,又怎麽可能會不強?
只是,那隻似血色的眼睛,究竟是什麽東西?
旬年給墨文一雙白眼,還有很輕的哼聲。
護法,那是三萬點粉絲值,需要簽到三萬天!
八十二年還多,中間還不能間斷。
“自己注意。”旬年說道。
輕飄的聲音,像是真的發生了,又像是錯覺。
說過話的旬年消失了,存在過的氣息也完全隱匿。
應該有事情發生。
或者有事情將要發生。
墨文想著,拉了拉無措的墨清,快步走到一旁,緊挨著那有些光滑的石壁。
空氣充滿安寧。
淺淡的蟲鳴與低沉的吼聲混雜。
藤條遮擋的留有縫隙的洞口,吹進微弱的風。
呼吸變得緩慢,心跳變得沉重。
還沒有發生什麽,但墨文覺得,已經快被自己緊張死了。
他還好,但墨清在顫抖。
“你說我們是不是在自己嚇自己?”墨文小聲說道,“本來沒什麽事的,但想著有事,神經繃緊,幻想著處在危險中。”
“等了這麽久了,還是什麽都沒有,不是自己給自己找罪受嗎?”
“還有,我們背後有人,
但不能輕易表現出來。” 旬年有些佩服,源自心底的佩服。
一個少年,十四五歲年紀,就有如此“全面”的想法,還有真正的臨危不懼。
除去這些,也還有大氣運!
點名巨軟怪頭上的青荇,危急關頭抓住青荇,昨天晚上的際遇與不曾死去。
沒有出城令牌,就敢呆在森林中,今天還遇上自己。
冷靜與成熟都說明不了什麽。
運氣才是最重要的。
真是一個大氣運者!
旬年感慨、幻想。
墨文把才揣在兜裡不久的青荇拿了出來。
青荇很青也很綠,帶著柔光似水波,在較黑的環境下特別明媚好看。
“如果是野獸和猛獸,看到這……青荇,會不會直接撲上來?”墨文笑著問道。
“應該會吧。”墨清有些不確定,“這青荇真的很好看呢,能不能帶回去栽種?”
墨文略服於墨清的想法,點了點頭:“可以帶回去試試。”
“一定可以的!”墨清微笑道。
墨文還有一個問題沒問,是墨清的回答讓他不好開口,也希望這個問題不會真的發生。
只是,很多時候都只是希望而已。
如果希望的事情都可以成真,那還要實際的行動來做什麽呢?
如果不是希望不都能成真,還要希望做什麽呢?
有聲音傳了進來。
腳步聲、說話聲、氣流聲。
藤條被拉開,更多的光照了進來,把青荇的光芒遮掩不少。
有三個人。
“注意,有兩個人!”劉舟喊道。
“是兩個小屁孩。 ”賈鎮撇了撇嘴,“真不知道你在怕什麽。”
李勳陽搖了搖頭:“小心點總是沒錯。”
“行,隨你們。”賈鎮聳了聳肩,緩緩向前走,“你們兩個,往裡邊走,地方給我們騰出來!”
墨文沒有說話,拉著墨清向裡邊走。
“還挺寬敞的,倒是不錯,晚上就住這裡了吧。”賈鎮打量山洞,粗獷的臉上露出滿意的神采。
劉舟看著墨文和墨清走得稍深,濃密的眉毛在洞口照進的光芒裡緊皺起。
有些不對勁。
說不出哪裡,但總有些不對勁。
很不對勁!
“你們怎麽會在這裡?”劉舟沉聲道,“這裡雖然離子午城不遠,但以你們的實力,不可能走到這裡。”
“被人帶過來的。”墨文說道。
“誰帶你們過來的?”劉舟問道。
墨文頓了頓,平靜說道:“旬年,一個中年人。”
“旬年?”李勳陽皺著眉頭,緩緩向前走了幾步,“子午城似乎沒有旬家。”
“我不知道。”墨文說道。
“你叫什麽名字?”李勳陽問道。
墨文感覺到壓迫,來自前方的壓抑,把他使勁往後推。
他想往後退,身體覺得後退就能減弱這種壓抑。
可是,不能退啊!
因為墨清,也因為自己的心,還有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墨文。”墨文說道,“如果你們覺得現在安全了,我也不會說什麽。”
“你想說什麽?”劉舟往前走,站在墨文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