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凌晨三點,完壁計劃行動小組到達了隔離牆外,在漆黑的濃霧中開始修補結界的任務。卡車的燈光照亮了一片斷牆廢墟,聯盟戰士與軍隊特種兵分頭查找刻於牆基上的陣法圖,在離開大部隊稍遠的一段,齊雲澄被突然出現的女人的慘叫聲引到了隔離牆另一邊,緊接著傳來的戰鬥聲響和野獸的嚎叫聲讓其余人分了心,嵐雪以為齊雲澄有危險毫不猶豫衝了進去,保護她和齊雲澄的小組也追了過去……
隔離牆外,其他戰士開始擔心也想去幫忙,但被陳至煒攔了下來。他也沒有料到危險來得那麽快,為了自己的失策十分自責,一面思考著如何救人,一面還要保護剩下的預備戰士們。何況,當務之急還是找到陣法圖修補結界。
但是,獸群衝了過來,和留守在牆外的人們直接廝殺起來,情急之下,戰士們啟用了靈核能力作戰。貓子選擇了小巧的弓箭,原來她是弓箭世家出身。王葛明把靈核能力灌注在子彈上幾乎百發百中。斯東覺得黑乎乎的不適合用武器,開啟肉搏戰模式。三人還自帶有防禦結界,惡獸傷不了他們。
特種兵們震驚過後恢復了冷靜,開始與他們並肩作戰,配合度還挺高的。但這不知何處來的野獸攻擊力很強,眾人體力漸漸變弱,帶來的武器也快消耗完了,即將絕望之時,陳至煒找到了陣法圖。
陳至煒偶然間摔倒在刻有陣法圖的牆基之下,刻圖的石板已經破損,他在一旁刻下了一模一樣的圖後,只要把自己的靈核能力注入啟動陣法,結界就會恢復。但是這一刻,他猶豫了,到底要不要救出進入牆內的人再恢復結界?但野獸源源不斷從牆內躥出,牆外的損傷也很大,已經有好幾個人被野獸咬死,三個預備戰士的守禦力消耗得差不多了。每次做出舍棄哪一方的決定,他都很痛苦,但戰鬥本來就是殘酷的,有的人死了,有的人才能活下去。
在獸群襲至眼前的最後一刻,他恢復了結界,所有的異獸都被擋在了牆內,還有同伴們。大夥合力打敗了牆外剩下的幾隻野獸,終於可以休息一下了。他數了數,活著的算上自己還剩下10個人,聯盟的戰士4人,特種兵6人,5男1女。加上牆內的犧牲者,不到半小時,失去了22個隊友。
汗如雨下,背後,卻有寒意襲來。他知道不對勁的地方了,把所有的事情在腦中過了一遍後,他召集大家集合。
“現在不是休息的時候,大家都過來。”他沙啞的聲音另有一種堅毅。9人在他面前排開,站姿有些松懈,畢竟惡戰之後可以緩一緩了。
“大家辛苦了,但是任務還沒有完成,現在請你們報下數。”
報完確實是9人。
“大家看到,我們現在還剩10個人,經過剛才的戰鬥,都是患難與共的兄弟了,請大家放下心中的疑問和戒心,聽我說,“陳至煒從隊伍第一人面前走到最後一人,像個訓練士兵的教官,他說話時一直在觀察所有人的動作。
“我們這裡有一個敵人混了進來。”
他的眼睛盯著昏暗中每一個人的臉部,仿佛能穿透頭盔察覺每個人的表情,有人咽了咽口水,有人困惑,有人卻笑了。發出笑聲的人引來其他人驚奇的目光,他從隊伍中間走了出來,到近處直視頭盔下陳至煒的眼睛。
“你是什麽人?混入我們裡面有什麽目的?”陳至煒絲毫不害怕。其余的人都驚得合不攏嘴,他是怎麽發現的?
“不愧是聯盟的高層戰士,
記性真好,每一個死去的人你都記住了是不是?”出列的男子是貓子組裡的特種兵隊員,他知道令陳至煒起疑心的是人數不對。 陳至煒一邊防備著他出招,一邊分析道:“明明一共來了32個人,犧牲了23人,卻有10人活了下來,如果不是這裡的孤魂野鬼,那就是有個人事先躲在這裡,之後再混入隊伍的。這個人,穿著特種兵的衣服,並知道會在這裡出現傷亡,所以他一定是敵人了。你到底是誰?”
“哈哈,好記性加好頭腦,聯盟真是實力強大的對手。那我也隻好報上名來,我是夜族的術師,荼蘼。你是會陣法的高層戰士,應該知道夜族術師的能力。”
“你有何目的?”
“我只是聽命令行事,和你一樣而已。”
“你的主子有何目的?不讓我們修複這結界嗎?”陳至煒知道沒有這麽簡單,這結界修複地太容易了。
“這個結界並不難,我隻用了半小時就研究出破解的方法了。你是聰明人,應該知道當初聯盟只派出二十幾人的小組,不到一個月就刻下了近萬個結界,所以,陣法的複雜程度和傾注其中的力量並不太大。”
“結界是你破壞的?你又是怎麽神不知鬼不覺進到三層過濾網裡的?”每一道網的大門都機關重重,需要多層級的認證才能通過,而且空中也布滿紅外線。
“我是光明正大走進來的,”叫荼蘼的男人笑了笑繼續說,“你有沒有懷疑過,隔離牆警報響起的時候,牆並沒有壞呢?”
陳至煒愣住了,他還沒有從這個角度想過,不過荼蘼一提示,他就明白了。
“你是說,你是和維修隊一起混進來的?”原來如此,這荼蘼黑入管理系統製造假警報,偽裝成維修隊一起進來後,殺害其他隊員,破壞隔離牆,並向軍方報告了假消息,接著又害死了第一批敢死隊全員。他突然覺得這個荼蘼背後也許有軍方高層的支持,不然怎麽會一路進展地這麽順利。他的目的難道是……
“是的,破壞隔離牆只是第一個任務,我在這裡的第二個任務是,等人。”荼蘼表情詭異,手上有力量積聚,陳至煒一面對周圍的其他人大喊“小心”,一面召喚出他的武器“五行連弩”。
這是他在近距離用地比較順手的攻擊型武器,在普通的連弩中融入陣法,是他的獨創。五行連弩,每次連發五箭,每一箭都滅去對方“金木水火土”中的一種元素,如果全部射中,對方則會立即消失於天地間。他已經很久沒用過了,沒想到會用在這個任務裡。
“你等的是什麽人?”內行人一眼就知道五行連弩的威力,這個夜族術師荼蘼應該也明白,光會幾個陣法咒術,是敵不過糅合了陣法和靈核能力的戰士的,這也是為什麽夜族至今躲在暗處不敢正面挑戰聯盟。
“你那麽聰明,當然知道我等的人,就是你。”荼蘼毫不害怕,因為他知道形勢立刻就會逆轉。
“呯呯呯——”眾人還沒反應過來時,響起三聲槍響,剩下的5名特種兵又倒下3人,只見一男一女兩個特種兵舉起槍把貓子、斯東和王葛明圍在了中間,令他們不敢輕舉妄動。原來混入隊伍的敵人不止一個,除了術師荼蘼,還有夜族武師漆舞和執戮。他們之前分別潛伏在女兵和男兵營中。
人質威脅下,陳至煒只能收起五行連弩,荼蘼上前給他戴上抑製靈核能力的手銬。
“你還挺在乎部下啊,反正這些人之後都要死,現在留他們一條命還可以用來控制你。”荼蘼也是給兩個武師下令,不要殺這三人。
“你們要我做什麽?”搞得這麽複雜,居然是為了捉他,一下子陳至煒不太明白。
“你馬上就會明白的,我隻告訴你,你曾經的記憶被聯盟封印了……”
***********************
三層過濾網之外,對大本營裡的人來說今夜也注定是個不眠夜。簡易大帳中,王德榮將軍和技術人員焦急地等在電腦主屏幕前,期待著有任何消息傳回來。時間越久,焦急感越強烈。 完壁計劃小隊已經進去四個多小時了,還沒收到前方任何消息,難道又是全滅?但總該知道一些經過吧。他們不知道軍中已經有變。
這時,月蘭上校走進來,她有事要匯報。她有些故作神秘,先讓技術人員出去,又讓自己親信的幾個特種兵在門口守著。
“月蘭,到底什麽事這麽神秘?”王德榮不明白,但他習慣信任下屬,月蘭跟他也已經多年。
“我得到了作戰部隊的報告,事情已經順利地完成了。”
“這裡才是完壁計劃的大本營,為什麽會匯報到你那裡?”王德榮起了疑心,所有的通訊裝備都是連接到這裡的主電腦上,難道月蘭在監聽,可明明沒有消息傳來。
“我指的作戰部隊,並不是完壁計劃小隊,而是我個人的作戰部隊。”月蘭笑了,她慢慢脫下軍帽和軍裝,長發披散下來,身上穿著黑色的緊身衣。
“你什麽意思?”王德榮懵了。
“我的作戰部隊都是我的族人,經我安排混入了完壁計劃小隊,目的是殺害其他隊員,破壞禁區隔離牆,然後把你們政府軍最見不得人的真相公之於眾。”月蘭始終語氣平緩,但望向王德榮的眼神已經沒有敬意,而是充滿仇恨。她等這一刻很久了,這十年來朝思暮想的一刻終於到來了。
“什麽?你到底想做什麽?”殺人、破壞牆都有辦法補救,但聽到最後一句話,王德榮立刻大驚失色,她提到的秘密在唐北禁區軍中只有他一個人知道,她怎麽……
“我想要復仇,為了我十年前死去的丈夫,夜族科學家秦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