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太仁山頂,親眼見到霾人被矽素血狼撕咬而死的我們,心中充滿驚恐和同情。嵐雪質問仲天為什麽見死不救?從山頂開槍明明可以擊退狼群。
仲天只是無奈地搖搖頭,他問我們:“你們知道什麽是霾人嗎?”
“是指生活在霾霧裡的人?”
“這只是第一層意思。十年前,毒霾侵襲唐北平原,許多人來不及逃走紛紛中了孢子劇毒,大部分人都死了,但有一些體質特殊的人只是中毒昏迷,昏迷過程中他們的肺部變異了,變得適應空氣中的毒霾,於是又醒來了過來。”
“什麽?還有這種事?政府為什麽不救他們?”胖子突然控制不住大聲打斷仲天的話,他又憤怒又自責,怪當初自己沒有好好調查,那麽快就放棄了希望。我們莫名地看著他,當時還不知道他的那段過去。
“政府想救也救不了,因為醒過來的人已經不能算是人了。這些適應者只有肺部變異,但是吸入肺部的劇毒孢子隨後進入大腦,破壞了腦細胞,有民間救援組織曾經救起過一些人,但他們除了生存本能已經沒有其他思想了,成為行屍走肉般的存在,後來政府怕這些人產生新的變異,對正常人造成危害,便掩蓋了一切消息,對外宣布所有沒撤離的人都死了。“
原來當年還有這麽多殘酷的內幕,我們幾個都沉默了。胖子年紀最大,又是原京人,這個話題對他太過沉重。十年前的地獄圖景,他沒有看見,甚至到現在還一無所知,這是他無法原諒自己的。
仲天又說:“我們也曾救過一些霾人,但他們除了食欲基本沒有別的意識,而且,活得太痛苦了。雖然肺部變異可以在霾霧裡活下來,但身體其他部位會慢慢被劇毒侵蝕,失去五感,皮膚潰爛,手腳變得僵硬脆弱……“
嵐雪聽了有些受不了了,我突然覺得仲天的描述似曾相識。“那不就是喪屍嗎?霾人不襲擊人類嗎?”看胖子眉頭緊皺想轉移下話題,卻被他瞪了一眼。
“雖然我只在電影裡見過喪屍,但霾人和喪屍還是不一樣的,霾人沒有攻擊性,也不以人類為食,更不會不死。霾人的食物和我們一樣,生命更加脆弱,這幾年矽素血狼越來越多,他們沒有食物也只能吃霾人,所以霾人的數量一直在減少。”
胖子有點不死心,他問仲天:“霾人一般都住在哪裡?有沒有什麽類似大本營的地方?”如果有他想去看一看,確認一下。
仲天想胖子大概有什麽隱情,也沒有勸他,隻說等下跟他走,就酷酷地走開了。其他人也跟了下去。
山頂只剩我和嵐雪,還是我們表白之後第一次獨處,都有些不好意思。手牽手,相對無言,四隻眼睛假裝在看風景,滿山坡的太陽能電池板其實也沒什麽好看的。
嵐雪,你不要害怕,我會保護你的。我在心裡說了一遍。
沒想到第一次約會竟然約到這種地方來,也算是作為戰士的獨特戀愛經歷吧。這時我有點想念徐蔚藍,想著如果跟他一起冒險的話會有多開心。不過出去以後,怎麽跟徐蔚藍交代呢?全部告訴他的話,他會諒解嗎?
這時棲羽和安競又上到山頂來了,安競本來想給他們傳話,但棲羽纏著她不放,兩人意外地很投緣,安競還把棲羽做的黑水晶墜子戴在胸前。
“山陰長老說,明晚是月圓之日,是狼族力量最強的時候,所以儀式的時間就定在明晚。”安競也走過來看風景,這時太陽開始下沉,
火紅的夕陽映在灰色霾海上呈現漸變的紫色,竟然挺美麗的。這兩對小情侶真會選地方。她想到自己短短的一生都在軍隊裡訓練如何戰鬥,還沒有體驗過戀愛,有些寂寞。 不過棲羽天真甜美的聲音很快衝散了這種孤獨感,“雲哥哥,雪姐姐,有你們幫忙,冰冰一定會醒來的。”
仲天上來叫大家去吃晚飯,眾人笑著下去了,絲毫沒有危機感。安競突然有種錯覺,覺得在禁區裡生活也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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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至煒和三個預備戰士分頭被帶上兩輛卡車,荼蘼準備從附近的結界門進入整個結界的中心地帶。車子沿著隔離牆快速行駛,天已大亮,開出一段距離後灰霧的濃度降低,空氣逐漸好起來。但過一會兒又要進入禁區裡,所以夜族的人脫下頭盔放在一旁,沒有扔掉。
陳至煒坐在駕駛座副手,開車的是荼蘼,取下頭盔後他才看清荼蘼的長相,他大約二十五六歲,中等身材,有一張很平凡沒有特點的臉,在任何人群裡都不會醒目,很適合做臥底潛入的工作。但陳至煒知道荼蘼是個絕頂聰明的人,不能輕視他的能力。
他還是不明白,荼蘼最後跟他說的那句話,聯盟消除了他的記憶?為什麽夜族的術師會知道呢?
“我們要去哪裡?”陳至煒想從荼蘼的話語中找找破綻。
“去附近的結界門,那裡有個陣法需要你來破。”
“從結界門進入牆裡面?那為什麽要整這修牆的一出?你們直接進去不行嗎?”
荼蘼轉頭看了一眼陳至煒,面無表情地說:“看來你是真的忘記了。你以為隔離牆只是用來隔離毒霾的嗎?對想隱藏真相的人來說,霾霧是最好的屏障,只有霾霧的存在可以遮蔽牆裡見不得人的東西。”
“你是說那些食人野獸嗎?”荼蘼的話挑起了一個大懸念。
“那些野獸是意外的產物,它們根本不值一提,我指的是隔離牆內另一個結界裡的東西。”
“另一個結界是什麽意思?”
“十年前的那場災難,你真的相信只是從地底冒出一些毒煙就死了幾百萬人嗎?毒霾又是從哪裡來的,你想過嗎?”荼蘼又拋出一個懸念,他故意留點時間給陳至煒去思考,接著說:“我來告訴你真相吧,不過你馬上就可以親眼看到了。”
“先不說毒霾從哪裡來的,開始死人以後,因為毒霾源頭離當時的帝都太近,帝國政府開始害怕了,就想要補救,當時政府高層有人知道夜族的神秘力量,便派使者去夜族談判,希望能借用我們科學部的電子巫術師來治理毒霾。具體的方法是在唐北平原中心開一個類似黑洞一樣的超級風口,把毒霾吸走,但是這個舉動太大膽了,施行難度也很大,搞不好會毀滅地球。
我們夜族雖然一直以來的夙願是迎來末世,但也不是要毀滅一切,將萬物歸零。所以夜族的科學部開始拒絕了,但帝國政府手裡有一些讓夜族不得不低頭的砝碼,於是只能派出最精銳的科學組開展實驗。可實驗失敗了。
如果不是你們聯盟派出戰士涉入此事,地球可能在十年前就毀滅了。但聯盟的力量也不是萬能的,只不過是做了善後工作,也就是用結界把最危險的部分封印了起來。然後帝國政府又以毒霾肆虐為借口,讓聯盟築起了隔離牆上的大型結界,目的是遮自己的醜聞。“
荼蘼沒有說下去了。結界中的東西他沒有親眼見過,不過他知道裡面確實埋下了一樣東西,那就是仇恨的種子。事件的最後,他們夜族科學組的人被當成替罪羔羊,被帝國軍和聯盟戰士殲滅了,瘋狂科學家的名聲也傳開了。由於女王永夜姬失蹤,夜族人心渙散、實力微弱,十年前的事至今沒有討回公道,只有最近強大起來的彼岸武士團讓族人看到復仇的希望。
聽著荼蘼的敘述,陳至煒先是震驚,雖然沒有百分百相信他的話,但聽上去還挺合情合理,他陷入了沉思。這時,車子停了下來,荼蘼讓他下車,預備戰士和令兩個夜族人已經到了,眾人臉上都有些疲倦,畢竟一夜無眠。
荼蘼卻興奮起來,面無表情的臉上出現怪異的笑容:“好了,我們到了,這個結界門需要靈核能力才能打開。 ”他看看陳至煒,讓他過去。他們手上有人質,陳至煒只能先按他們說的去做,而且,他也開始有興趣探查真相了。
結界門,是連接結界內部空間與外界的傳送門,打開結界門並不會影響結界整體。面前的隔離牆上什麽記號都沒有,根本也沒有什麽門的形狀,倒是地上有一個凸起的土包。陳至煒心中疑惑,隔離牆結界也是用靈核能力開啟的,但破壞的時候不是荼蘼一個人就搞定了嗎?
荼蘼看出他心中所思,說道:“這個結界門通往的並不是隔離牆裡面,而是處於唐北平原最中心的結界,當年聯盟派出的聖殿騎士們的靈核能力,大部分其實都用在了中心結界上,以夜族的咒術是打不開的。這個陣法必須由你這個當時也在場的戰士來解。”
武師漆舞和執戮拿槍指著三個預備戰士,讓他們在一旁老實待著,三人心裡其實也有盤算,各自剩余的靈核能力,要用在最合適的時機。他們手上也戴著抑製能力的手銬,但在漆舞給他們戴上的一刻,王葛明做了小手腳。
他先是盯著取下頭盔後漆舞美麗英氣的面容發呆,火辣辣的目光讓外表強乾內心簡單的漆舞有些范窘,她立刻揍了王葛明一拳,讓他小心自己的眼珠,然後粗暴地給他戴上手銬。因此她沒有發現,王葛明手腕上聚集的靈核能力像一塊柔韌的透明塑料紙,嵌入了手銬的鎖縫裡,只要抽出這張紙,手銬就會解鎖。
陳至煒心中也在盤算,如果真的進到中心結界去,估計三個預備戰士的小命也不保了,他隻好變邊拖時間,邊想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