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盡糧絕還被獸群圍攻的四人,聽到有車輛從灰霧深處往這裡開,頓時湧起一股希望……
天色應該已經大亮,但高濃度灰霧中依然昏暗,宛如陰天的黃昏。轟隆隆的發動機聲快速接近,先是遠處出現一個黑影,一瞬間那黑影就殺到眾人眼前,急刹車時發出刺耳的噪音,差點就撞上胖子和安競,一路上被撞飛壓爛的野獸也有十來個。來了個厲害家夥哈!
只見軍綠色吉普車上下來一個衣著怪異的男子,之所以說怪異,可能是我少見多怪,總覺得有點過於亞文化。他的衣服像是用黑色的破布料和工廠車間裡的廢鐵拚湊起來的,而且拚湊地很隨意,耳朵上插著幾個金屬螺絲管,頭髮高高豎起,感覺用了很多定型水。放在一塊兒看,卻意外地有了一種和諧感,很適合眼前的這個男子。令眾人驚訝的是,男子出現在毒霾中,居然沒有戴防護頭盔或面罩,而隻戴了一個單薄的黑色口罩,口罩上畫著骷髏一樣的圖案。
曾經也非主流的胖子心裡吐槽,這裡居然會有朋克迷,真是太怪異了。
獸群停止了進攻,它們從車身上古怪的塗鴉和男子身上聞到一種不詳的氣味,在原地打起轉來,喉嚨還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群獸在猶豫,是撤退,還是趁獸多力量大,繼續上?
朋克男沒有給它們太多考慮的機會,他隨意地扔出幾個冒著煙的手彈,一股有些難聞的味道升騰在空氣裡,獸群開始騷動起來,想跑的野獸們搞不清方向撞在一起,一片混亂。男子接著舉起手上的火銃,朝近處的幾隻還不打算撤退的野獸開了幾槍,動作看著有些拖遝,卻是彈無虛發。
不到一分鍾時間,與我們血戰了兩個小時的獸群就四散退去,留下一地獸屍和9名敢死隊隊友們已不完整的屍體。我們四人稍稍安下心來,嵐雪和胖子的靈核能力一松懈,手上的武器就消失了。
朋克男看了我們一眼,注意到安競的軍裝與我們其他人不同,而且她看起來像個管事的,開口問她:“你們是來修牆的?”聲音很沙啞。
“你是什麽人?為什麽會出現在牆裡面?”安競休息了一下後精力又上來了,冷靜,強勢,氣勢絲毫不輸給朋克男。
“我是這裡的居民。”
“這裡是禁區,不允許住人。”
“哦?那就是說牆裡面的事要聽你們軍方的?”
“唐北禁區目前由軍隊管轄。”
“那為什麽你們剛才連幾個土狼都打不過?你本事讓狼也聽你們軍方的話啊。”口罩下面是男子嘲笑得意的臉。
安競一下子說不出話來,又氣又愧。胖子見不得長得頗為清秀的女戰士受窘,上前說明道:“謝謝兄弟出手相救,剛才是我們失策,沒有想到會在這裡遇到狼群,武器也沒有帶足。不過我們同來的大部隊就在不遠處,隨時可以來幫忙。”
“是嗎?那他們人在何處?”現在四處都靜悄悄的,斷牆離這裡其實不遠,一直沒有人過來,確實有些蹊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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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這個男的說自己住在這裡也很古怪,但胖子還是牽掛著其他預備戰士的人身安全,想去查看情況。安競和胖子一起沿來時路往回走,到了斷牆牆角下就走不過去了,有一道無形的牆把他們擋在了裡面。從牆根上望過去,另一邊沒有人在,或者說灰蒙蒙一片什麽也看不見。
安競心想,算算應該還有19人在這裡,
難道全軍覆沒了?但是這個地方和他們進入時明顯不太一樣。會不會與那個什麽陣法圖有關?難道他們幾個被關在牆裡面了?她抽出鋼刀往看不見的壁壘捅去,鋼刀竟然輕易刺入壁中,隨後瞬間彎折,往她站的方向刺過來,她反應及時躲開了,鎮定的臉上顯露一絲驚慌。這不就是鬼打牆嘛。 胖子一看這情況,立刻知道這個結界沒有陳至煒說的那麽簡單,不只是毒霾被封印在結界裡,這牆裡所有的一切都被封印在裡面了。他知道有一種結界可以切割時空,形成結界斷層,斷層兩邊的空間雖然屬於同一時空,卻互相不通。剛才安競的刀子會彎曲,並不是因為被強力曲折,而是這種結界斷層的莫比烏斯幻象。
也就是說,除非他們幾個想辦法找到結界之門,不然想出去只能破壞這個結界了。包含這麽巨大空間的結界,一定會有好幾個結界門存在,只是上萬公裡的隔離牆不知要找到哪年哪月去。這個任務真是越來越古怪了,內情看來有好幾層。從剛才的情況來看,這牆裡的怪異東西還真不少,每一樣都能在外界引起軒然大波,至今裡面的狀況不為人知,原來不是軍方消息封鎖的好,而是裡面的空間根本與外界不連通,不然再密不透風的牆也會有漏洞。
胖子決心一定要查清這裡面的漏洞,說不定當年爆發的“死霾平原事件”也有著驚天內情,如果查清了,他心裡的那道坎也許就可以過去。
安競本來有些自我放棄了。聰明如她心裡明白,她安競,已經被組織拋棄了,但是看到胖子略有所思又堅定的表情,重燃起了一點出去的信心。她對胖子說:“我們還是和其他人匯合後再商議吧,這裡面怪物太多,分散開不利於保持作戰力。”
正在這時,遠處嵐雪和齊雲澄的位置傳來爭吵聲,安競和胖子立刻趕過去,心想那個來歷不明的朋克男也許並非善類,還是不能信任他。
過去一看,朋克男竟然扛起嵐雪就往吉普車那裡走,齊雲澄想攔住卻被他用槍指著頭盔,兩人僵持不下,一邊還在爭吵。
“放開嵐雪,你對她做了什麽?”剛才那可疑男盯著嵐雪看了一下,嵐雪就昏倒了。
“我只是讓她睡個安穩覺。”朋克男的聲音依然淡定。
“你憑什麽帶走她,有我在,不會讓你得逞的。”
“憑我是她的同族,你又是誰?她的同伴,還是小男友?”他的嘲弄讓齊雲澄有點窘迫,一看兩人的關系就不止同伴那麽簡單。
“你是……夜族?”齊雲澄從本該被消去的記憶中回憶起這個名詞。
“哦?看來你知道的還挺多。那我就告訴你吧,我和這個女孩都是夜族,我是有咒氏一門的獵狼師,雖然我不知道她是哪一個門派的,但她有血瞳咒的能力,范圍就縮小了很多。”
這時安競和胖子趕到跟前, 兩人見狀,拿出武器準備和朋克男一戰。朋克男卻哈哈一笑,收起了槍,但他也沒有放下嵐雪的打算。他一看只有安競和胖子兩個人回來,就知道結界應該已經恢復,他們和外面的隊友失聯了。
“你們如果想知道更多,就一起來吧,我們這裡好久沒有客人上門啦。”他打開車門,把嵐雪放在副駕,還細心地為她系好安全帶。其余三人倒沒有再攔他,他們確實有很多疑問,心想跟著去也好。
而且,已經沒有了退路。
三人互相看了看,決定上車,湊近看這車,車身上鬼畫符似的噴著個巨大的圖騰,正中可以隱約看出是一個狼頭。後座堆了些東西,三人擠了擠倒也能坐下。朋克男發動吉普花了點時間,畢竟這車有不少年頭了。
成功發動後,他摘下口罩回頭對三人說:“這車有過濾毒霾的裝置,你們可以把頭盔摘下了。”消瘦的臉倒是有種頹廢的帥氣。
就是黑眼圈太重了點,安競心想,這種類型的男人她從來沒有接觸過,平靜的心湖竟出現一絲混亂。
“還有,正式介紹一次,我叫仲天,是一個獵狼師。”
朋克獵狼師打開車上古舊的音樂播放器,一踩油門就飛駛而去,絲毫不擔心能見度只有五米左右的狀況下會不會撞車。
上世紀經典朋克歌曲GodSavetheQueen(天佑女王)的旋律回蕩在車廂裡,有人覺得是噪音,有人很懷念的樣子。滿車人漸漸放下戒心,在叛逆少年的沙啞歌聲中昏昏欲睡,駛向未知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