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四周湧來無邊無際的黑暗,他感覺自己要被這黑暗淹沒。
“這是......”他好像摸到了什麽。
還沒能分辨出這到底是什麽東西,他就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吸力拉在了這物體上面。
“椅子......”他想到,卻是不由自主的松了一口氣。
可是變化往往就在下一刻發生。
這黑暗好像被一把利刃刺穿,在他前方突然間出現一個小小的口子。
一束光灑落進來。
這一切的一切他還沒有搞清楚,卻見這微不可查的口子迅猛擴大,像是被猛獸撕裂。
然後,他看見了滔天的洪水傾瀉而出。
他大驚失色,想從這椅子上離開,他要逃離這裡!
可是他的腹部竟然不知在什麽時候被一根繩子固定在這椅子上。
“解不開,這繩結到底在哪......”
他想發出聲音求救,卻發現自己的脖子上又多出了幾根纏繞的細繩。
“命?”
就在這瞬息之間,鋪天蓋地的洪水已經將他淹沒。
椅子下沉的很快,眨眼間那光亮已經消失不見,黑暗重新襲來。
視線模糊,他感覺自己已經快要窒息。
就在這時,一股清涼觸碰到他的脖頸,上面的幾根細線瞬間消失不見,他的呼吸便也順暢了許多。
“呼吸?”這兩個字在他腦海裡一閃而過。
沒來得及仔細思考,像是那餓殍看見了吃食一樣,他一把抓向還未遠離的那抹清涼。
“好涼......很舒服......”他想著。
“啊!”
一個急促高亢卻又極力壓抑的呼聲傳了過來。
陸半月猛地睜開了眼睛,然後看向聲音的來源。
一個染著黃色頭髮,戴著如臉大一般墨鏡的女人。
“皮膚很白,沒有痘痘......”他想著,然後眼睛不由自主的瞟向了某處。
“打八十分吧,不要驕傲,還有進步的空間。”他下了決斷,對自己頗為自豪。
剛剛那個噩夢帶來的負面氣息似乎消散了不少。
然後他點點頭,對那個女人說道:“對不起。”
“自己好像是嚇著她了,作為一個紳士,我的行動可真棒。”陸半月為自己默默加了一分。
但是他發現那個女人貌似還是一臉怒氣的樣子。
“是我大意了,看她這樣好像沒聽懂我說的話,她不是中國人?”陸半月想到這裡,轉而又開口:“騷瑞。”
女人依舊滿臉怒氣。
“這就很尷尬了,難道這女人連英語都不懂?”陸半月在思考日語和韓語的道歉怎麽說,畢竟這兩種語言他幾乎不用,已經生疏的緊。
還在默默出神,突然陸半月感覺自己的手裡好像有什麽東西在往外抽動。
回過了神,陸半月看了看右手。
女人的左手被自己緊緊握住,已經是動彈不得。
陸半月趕緊松開手,對女人釋放了一個尷尬滿分的笑。
“愛慕騷瑞。”陸半月再次說道。
那女人卻是冷哼一聲轉過了頭,不再看他。
陸半月看了看女人左手上的幾個鮮紅指印,知道自己在噩夢中過於用力,肯定是把她弄疼了。
“我這是自作孽,不可活。”陸半月默默念道,倒也不敢再去叨擾她。
“不過這女人的手握起來還真舒服,冰涼卻不冰冷,
瘦弱但又不骨感。”陸半月想了想,決定給打個九十分。 想到這裡,陸半月摸了摸額頭,上面已經遍布細密的冷汗,然後他發現耳朵上的耳機不知什麽時候已經纏繞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看來是那女人發現我的狀態之後,為我過來解開纏繞住的耳機線?”陸半月此刻已經十分清醒,很快就理出了大概。
“雖然面冷,但這人還是挺不錯的。”陸半月扭頭看去,女人被墨鏡遮住了大半臉龐,看不出什麽表情,但是那股生人勿近的氣息卻很明顯。
“得,看來還是別去招惹她了。”陸半月轉過頭,看向了聞訊趕來的空姐。
“先生,您需要一杯熱水嗎?”空姐很貼心,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但是這種時候來杯熱水總是不會錯的啦。
陸半月點點頭,看著空姐搖曳而去的背影出神。
“頭等艙的服務確實很不錯,但這飛機還是太小了。”
雖然是出國,但因為是短距離國際航班,所以這飛機並不算大,連頭等艙都是左右兩列各兩座。
要不然陸半月也不會死抓著別人的手不放了。
“但這許久未做的噩夢......”陸半月低吟一句,然後馬上止住,這件事他不願去深思。
搖搖頭將這雜念甩出腦外,陸半月換上一副微笑,迎接那略有姿色的高挑空姐。
在空姐那驚訝滿分的表情中將一杯熱水喝下,陸半月在她面前搖搖杯子,笑著說道:“寶貝兒,再續一杯。”
面對這頗為輕佻的言語,空姐小臉兒一紅,乖乖的接過杯子去了。
陸半月在衣服裡摸索了半天,然後掏出一面小鏡子。
看著鏡子裡俊俏的小臉兒,陸半月滿意的笑了。
他當然忽略了自己手腕上那一塊閃閃發亮的寶璣。
正當沉浸在自己的美貌中無法自拔時,陸半月聽到了一個低聲的驚呼。
“難道是我又抓著她的手了?”陸半月扭頭看去。
然後他聽見了一記響亮的耳光聲。
猛地向左擰頭,陸半月雙眼眯成了一條縫。
那個高挑空姐右手捂著臉,左手還拿著一個只剩少半杯水的玻璃杯。
而她的面前站著一個明顯超出正常人類體重范圍的女胖子。
說她是女胖子顯然是侮辱了胖子這個詞,所以陸半月決定稱呼眼前這個生物‘母豬’。
這頭豬現在正對著空姐罵罵咧咧,噴出的口水差點濺到了陸半月。
陸半月本來眯著的雙眼倒是睜開了,抱著雙手看著這頭豬的表演。
“還是頭韓國豬。”陸半月冷笑。
頭等艙和普通艙之間用隔簾分割,所以後面的乘客無法得知發生了什麽。
倒是機組乘務人員反應極快,一個頗為成熟的空姐從前艙出來,快步走到了那頭豬的面前。
“鞠躬,道歉,承認錯誤,請求原諒。”陸半月輕聲慢語,看著這兩個空姐的一系列行為。
他沒有出聲,因為這原本就與他無關。
隻是原本有些好轉的情緒徹底冷卻,臉上布滿烏雲。
事情很快結束,母豬終於坐下了,盡管嘴裡還是在碎碎念著什麽。
陸半月起身準備去衛生間,順便洗把臉。
路上他聽到了前艙不遠處那個高挑空姐低聲的啜泣。
“真的不是我的錯,是那個女人突然伸出了腿絆了我一下。”空姐反反覆複的低聲解釋,旁邊那個空姐隻能拍背安慰。
她們隻能逆來順受。
陸半月洗了把臉,然後回到了座位上,閉著眼睛不語。
幾個小時的飛行終於結束,陸半月睜開眼睛,看到了那個高挑空姐站在艙門口,臉上掛著微笑。
陸半月突然感覺很不舒服,客艙內的空氣好像更加壓抑,所以他決定盡快離開這裡。
可是旁邊的那個黃頭髮女人好像更加匆忙,站起身就準備離開。
陸半月心思沒在她身上,雖然她起身時帶起的那股香水味是他並不討厭的味道。
頭等艙總共有四個人,因為這是深夜的航班。
黃頭髮女人站在第一個,那頭豬站在了第二個,陸半月是第三個,後面還有一個戴著眼鏡的路人甲。
機組的語音播報已經放完,艙門也已經打開,他們這些頭等艙客人要走下伸縮梯,坐著擺渡車離開。
陸半月走到了空姐跟前,正想說些什麽,卻聽見前面的那頭豬低聲說了一句話。
空姐的笑容僵硬了一下,然後恢復如常。
陸半月突然間咧嘴笑了,然後對著空姐笑道:“寶貝兒,我給你表演一個節目。”
順著伸縮梯走下,在即將到達地面時,陸半月回頭對空姐笑了一下。
下一刻,他一腳踹在了那頭豬的背上。
突如其來的一擊讓這頭豬一頭栽下去,陸半月笑的更歡。
隻是下一秒他的笑容就變成了滿分的尷尬。
看著被壓倒在地的黃頭髮女人,陸半月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
“愛慕騷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