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金屬轟擊的聲音,讓尤利西斯的耳膜有些發痛,不過這卻是一個令人懷念的聲音,盡管他隻離開了約克郡三個月而已。尤利西斯曾無數次在這裡,準點敲響大鍾。大鍾響起之後,回蕩在約克小郡的鍾聲就如同現在一樣,從來沒有變化過。 不過,此刻,站在鍾樓之下,仰望著天空的人,隻有尤利西斯一個而已,沒有任何人敲打著繩索和撞錘。無人敲打的自鳴鍾現象,真是讓人覺得不可思議。而且今晚,在突如其來的鍾聲響起之前,尤利西斯已經感到了一種特殊的感覺襲來。
這種感覺就像是一種頭暈心悸,尤利西斯甚至會感到一些惡心。這種奇怪的體會,絕對和鍾聲有關,如此重的鍾,絕對不會自鳴,從它搖晃的程度來看,一定是被某種力量所左右了。
尤利西斯手扶著鍾樓的底部基座向上觀看,那口還在語音嘹亮,猶自晃動的大鍾,有種說不出來的詭異。
這究竟是怎麽回事?尤利西斯始終找不到解開謎底的有效途徑,即便是自己看到了,聽到了這一詭異的現象,似乎也一時無法找到答案。不過,尤利西斯相信,這個似乎是超自然的現象,絕對不是什麽靈異事件,也不是什麽鬼神捉弄,它隻是和紅眼地精相關而已。
尤利西斯垂下了頭,他有些無奈地歎了口氣,視線中無意掠過鍾樓牆角處的一隅,那新鮮無比的泥土,在一瞬間引起了尤利西斯的注意。
如此新鮮的泥土,尤利西斯在三個月之前,甚至更早的時候,也從來沒有見到過。
為什麽在鍾樓的牆角,會有這種新鮮的泥土?
一個巨大的問號,出現在了尤利西斯的心中,然而此刻,他的腦海中卻是弧光閃耀,電閃雷鳴。像是有一個極為大膽地設想浮出了水面。
尤利西斯猛地抬起頭,他仔細觀看著鍾樓的建築,數分鍾之後,尤利西斯確定了,這座鍾樓確實要比以前稍微有些變化。
這個變化並不在其他的地方,鍾樓隻是要比三個月之前,稍稍高出來了一些。
這座鍾樓對於尤利西斯的印象非常深刻,以至於鍾樓頂部的圓弧穹頂,距離低垂天幕的北極星的位置和距離,尤利西斯都了然於胸。剛才他確定了,鍾樓圓弧穹頂對於夜空之縱北極星的位置,要稍稍靠近了一些。
毫無疑問,造成這種現象的情況有兩種,一種是北極星正在緩緩靠近著賽倫蓋蒂大陸,另一種情況就是,鍾樓的圓弧穹頂稍稍地長高了一些。那麽這樣的話,尤利西斯非常明確自己所面臨的問題和答案了。
聯想到剛才鍾鳴之前的那種心悸頭暈,尤利西斯有理由相信,這一切都是腳下的大地,不尋常的顫動所引起的。
尤利西斯緩緩走到鍾樓的中央,他凝視著腳下的土地。大地的顫動會是左右搖晃,讓人感覺站立不穩,或者是上下起伏,讓人頭暈心悸,惡心作嘔。
顯然,這裡大地的顫動屬於後者,一種上下起伏的顫動。這種微弱的顫抖能夠讓人的小腦延髓失衡,能夠泛出底層的泥花,能夠讓建築長高,也能讓金屬產生共振。
金屬做成的,高高懸掛的大鍾,受到了這種頻率極為低沉的震動,自然而然地會形成和鉉的共振,自然也就會長鳴在不需要它鳴響的時刻。
尤利西斯像是找到了答案,他長長出了一口氣,走出了鍾樓之後,天色似乎又黯淡了不少,空中的圓月,被不知道從哪裡飄來的烏雲所遮蔽,原先若即若離的雲朵,
像是事先約好的一般,齊齊聚集而來。 像是要變天了,不過,在變天之前,尤利西斯也找到了答案。但是這個答案似乎僅僅是答案而已,背後的原因呢?
尤利西斯不用思考也能知道,大地發生震顫的背後原因非常簡單,那就是紅眼地精。
這個善於挖掘泥土,善於掩埋人類的高手,曾經在一千年之間,擊敗過一半以上的冒險者,它所做出的舉動,足以讓所有人為之恐懼,也足以震動大地。
不過尤利西斯還相信,紅眼地精能夠震動大地的原因還有一個,就是這個家夥,現在就在自己的腳下,不知道多少層的泥土中。
尤利西斯不知道紅眼地精的巢穴在哪,但是他已經肯定地認為,紅眼地精一定是在約克鎮的地下。
難怪自己總是找不到紅眼地精,紅眼地精果然還是躲藏在約克郡中,隻是它和尤利西斯生活的約克郡,重疊著空間,隻是海拔有著顯著的區別而已。
那麽既然如此,紅眼地精的巢穴應該就在這裡附近。尤利西斯看到了一口水井,這口水井曾是自己洗刷鍾樓的取水處。如果自己對紅眼地精的判斷是正確的,那麽這口水井的水,現在應該已經沒有了。
尤利西斯來到了水井旁,果然,原本應該可以看到自己倒影的一泓清泉,已經變成了乾涸的枯井。黑黝黝的井底,看不到任何的東西。
微風拂過尤利西斯的面頰,這股微風並不是來自四周的空氣流動,而是尤利西斯面前的這口井。
為什麽井中會有氣流,這口井又連通到哪裡?尤利西斯已經不需要再浮想聯翩了。毫無疑問,這口井,應該就是紅眼地精的地下巢穴入口,或者說是通風口。
月亮忽然探出了頭,借著月色,尤利西斯看清了井底的深度,人影晃動中,尤利西斯一躍而下。
井底的深度大約有十米,進入之後,一股腐敗發霉的味道撲面而來,尤利西斯皺了皺眉頭。他的精鋼之劍已經握在了手中,等待黑暗中,自己的眼睛漸漸適應。
不一會,尤利西斯已經能夠看清周圍的事物,在圓弧形的井底,他發現在自己的右側,有一個半人多高的甬道,不知蜿蜒到哪裡。
這應該就是真正通向紅眼地精巢穴的通道,尤裡斯斯弓起身體,鑽進了甬道之中。
這段甬道大約有一百多米長,雖然尤利西斯走的非常輕快,但是也花費了比平時更多的時間。甬道中彎彎曲曲,有的地上存在著低窪積水,尤利西斯必須要小心翼翼地前進。假如在這種地方遇到紅眼地精的話,恐怕施展拳腳的空間也沒有。
然而走出這段甬道,尤利西斯也沒有遇到什麽怪物的襲擊,忽然開朗的地下廣場倒是令尤利西斯感到目瞪口呆。
就像是一個恢弘無比的地下世界,忽然出現在尤利西斯的眼前,尤利西斯能夠看到一切應該在地面上看到的東西。
寬闊無比的廣場,四通八達的街道,正在湧出水柱的噴水池,還有惟妙惟肖的雕像,這些還不是最令人吃驚的,令人震驚的場面還在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