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夢被打攪,我有點惱火,便罵道:“踏馬的,一大早哭哭啼啼的,好像死了人一樣。”
我翻了個身,想繼續睡一會兒,沒想到那哭聲更加響亮,緊接著外面鬧哄哄的。我腦袋昏昏沉沉的,沒有聽清外面的人在說什麽。
又過了一會兒,吵鬧聲漸漸地遠去了。
但是我睡意消失,再也無法入睡。於是我爬了起來,揉揉眼睛,掃視了一下房間,發現屋裡已經空無一人。
我趕緊穿好衣服,走了出去。
我剛剛走到屋外,許明迎面走來,一見到我,就高聲說道:“石頭,出大事了!”
我無精打采地問道:“出了什麽大事啊?是不是找到鬼頭鎖了?”
“鬼頭鎖哪有這麽容易找到的!”許明轉頭看了看身後,又回過頭對我說道,“你知不知道村長死了!”
“什麽?!”我大吃一驚,說道,“村長昨晚還好好的,怎麽就掛了呢?!”
許明聳聳肩膀說道:“這誰知道呢!都是命啊!”
我不太相信村長死了,說道:“你小子不會和我開玩笑的吧?!”
許明說道:“尼瑪,這種玩笑能開的啊!剛才村長老婆跑來親口告訴劉有德,她老公死了。難道你踏馬沒聽到村長老婆哭得昏天暗地的啊?!”
我說道:“聽到了。”
此時,我不禁想起昨晚劉有才聽到我說起老太婆時驚慌緊張的樣子,尤其是當我說到“老太婆說你死了”的時候,劉有才幾乎要昏倒,又想到了劉有才好像說過什麽“該來的總是要來的”“終於還是輪到我了”“你找了外人帶話”“晚上回去好好地準備準備,明天來見你”之類的話。我突然感到了恐懼,一種徹骨的恐懼。
尼瑪,這老太婆究竟是什麽回事?她究竟存不存在啊?為什麽她會對我說村長死了?為什麽劉有才和我說完話,他就死了?
我越想越頭疼,越想越害怕,馬上問道:“阿明,你表哥呢?我要把錢退給他!”
許明說道:“退錢?幹嘛要退錢啊?你要回家啊?”
我說道:“不回家,難道在這裡等死啊!”
“喂!什麽死不死的!你可別亂說話啊!”許明不高興地說道,“昨晚你都遇到鬼了!再亂說話,當心鬼又來找你!”
“什麽又來找我!”我鬱悶地說道,“踏馬的,鬼早就盯上我了,搞不好今晚就會來弄死老子!”
許明見我很緊張,便安慰道:“石頭,其實我剛才是和你開玩笑的!鬼怎麽可能說來就來呢!再說了,鬼要害人也沒那麽容易的!我有鬼見愁,你跟著我,保證你平平安安!”
也許是我的臉色有點糟糕,許明又拍著我的肩膀說道:“兄弟,別想那麽多!這幾天安心地跟我去找鬼頭鎖,等我賣了它,到時候錢分你一半。”
我心想:你的鬼話能聽嗎?別說分我一半,踏馬的能給個千把錢塊辛苦費,老子就謝天謝地了!再說了,老子能不能活著找到鬼頭鎖都是問題。
“你自己去找吧!”我說道,“我怕就算找到鬼頭鎖,也沒命來花這個錢!我還是早點走吧!”
我說著往劉有德的大屋走去,許明攔住了我,問道:“你真走啊?”
“當然走了!”我說道,“不過我先去找你表哥,把錢退了!”
“哈哈,石頭,你看你,死個人就把你嚇壞了!”許明嘲笑道,“你踏馬的還說要跟我學做古玩生意。就憑你這種小白兔一樣的膽量,
還是算了吧!” 我盯著許明那種因嘲笑我而顯得有些扭曲的臉,生氣地吼道:“你踏馬的是真不知道什麽叫害怕!是不是掉進錢眼裡去了?”
許明被我這麽一吼,愣了一下,說道:“既然你被紙人嚇破了膽,那我也不勉強你。你走吧!不過,你最好三天以後能回來接我們。到時候電話聯系吧!”
我說道:“這不僅僅是紙人的事情。”
接著,我就把昨晚和劉有才聊天的事情詳細地告訴了許明。
“握草!你確定不是和我開玩笑?”許明也驚慌起來,說道,“照你這麽說,村長是老太婆要他死的?”
我不滿地說道:“劉有才都踏馬的死了!我哪有心情和你開玩笑!”
許明摸著下巴說道:“瑪德,真踏馬的見鬼了!昨晚進村的時候,我真沒看見那個瓦房點燈,也沒聽見什麽黑狗在狂叫,更沒看見拿著手電筒的老太婆。”
我說道:“你不是說你有鬼見愁嘛!也許鬼見到你就跑了!”
許明點點頭,嚴肅地說道:“你分析得很有道理!看來我們得小心才對。”
我罵道:“有尼瑪的汙龜道理!你踏馬的還不明白,關鍵點是那個老太婆讓我當傳話人。我踏馬的被帶進去了!”
“我明白啊!”許明說道,“如果一切都是真的,你的確被帶進去了!”
我說道:“所以啊,我踏馬的還留在這個鬼地方幹嘛!”
許明的臉上露出狡猾的笑容,說道:“我倒覺得,你應該留在這裡把事情搞清楚再走!不然的話,要是那個老太婆纏著你,你就慘了。以後說不定你踏馬的就成了她的奴隸。”
我怒了,罵道:“閉上你的狗嘴!老子要去找你表哥了,沒工夫和你廢話!”
許明看我要走,便說道:“我表哥他們都去劉有才家了。”
我問道:“他們不是去搞調查的嗎?跑到劉有才家湊什麽熱鬧!”
“不是湊熱鬧,是去幫忙!聽說,劉有才一家就三口人,兒子是傻瓜,老婆是個瘸子,挺可憐的。再說了,”許明說道,“我表哥他們都是大城市裡的人嘛,又都是科學家。當然會關心一下農民兄弟啦。人總是要講情義的嘛!”
許明看了我一眼,又繼續說道:“哪像你,老子把這麽好的生意介紹給你,你說走就走。一點面子都不給老子!”
握草,這也能說到我頭上。
我很不爽地說道:“別踏馬扯到老子頭上!老子今天肯定要走的!你踏馬走不走隨你便!”
我說完就朝劉有才家走去。
許明跟了上來,賤兮兮地問道:“你真的就這麽走了?那兩個波濤洶湧的金發美女,你都留給我了?”
我邊走邊說道:“女人哪裡都能找。老子的命就這麽一條!死了就沒了!”
“哎,”許明感歎道,“尼瑪,老子還想和你一起尋寶的呢!看來老子得單槍匹馬了一個人幹了!”
我沒好氣地說道:“那祝你順利
許明鬱悶地說道:“但願吧!不過這個鬼地方的確很嚇人!”
我說道:“你踏馬遲早會被古玩害死!”
許明突然感慨起來:“哎,石頭,你也知道,我是個理想主義者!古玩作為我的興趣愛好早已融入了我的生命裡。也就是說,假如沒有古玩這一愛好,我的生命將黯然失色,美女和金錢都不會使我快樂!”
瑪德,這小子開始裝逼了!盡管這個逼裝的不是那麽專業,裝逼的姿勢也不夠酷,但我還是給了他八分。因為對一個學渣來說,抒情能抒到這個份上已經相當不容易了。
我朝他豎起了大拇指,以示對他的肯定。
可我沒想到這小子居來來勁了,又感慨道:“石頭,你知道的是鬼頭鎖隻是一個古玩,但是你不知道的是鬼頭鎖是由有史以來最偉大的鎖匠歐陽嘯打造, 是一件偉大的藝術品,堪稱人類歷史上最牛逼的鎖。”
看到許明又換了一個姿勢裝逼,我懶得理他,在朝地上狠狠地吐了一口痰之後,便加快了腳步。
許明見我走得飛快,沒有再自討沒趣,也跟著我加快了腳步。
當我和許明來到劉有才家裡的時候,他家已經圍了很多人,有看熱鬧的,也有幫忙的。
我站在人群的最外面,伸長脖子往裡看,只見劉有才穿著一套嶄新的中山裝,全身直挺挺地躺在一塊木板上,脖子上有一道紫黑色的勒痕。
我猜測劉有才是上吊死的。
此時,劉有才的老婆,也就是早上那個發出淒慘哭聲的女人,此刻正在小賣部外面哭得死去活來。
“有才啊――!我的好老公啊――!你怎麽就走了呢?留下我和鐵柱孤苦伶仃……”
劉有才老婆越哭越傷心,當場昏死過去了。
我看見何夢雪和幾個女人走上前去救治劉有才的老婆。
何夢雪似乎很內行,一上去就先掐劉有才老婆的人中。
劉有才死了,他老婆又昏倒在地,人們更加亂哄哄了。而劉有才的傻兒子劉鐵柱生怕不夠亂,從人群裡鑽了出來,在一劉有才旁邊又蹦又跳,一邊鼓掌一邊開心地大笑道:“喔喔喔,太好∮炙廊∷酪桓鏨僖桓觶
就在劉鐵柱胡鬧的時候,我聽見身邊有人在感歎:“藏鎖村,命最苦,二十傻,三十瘋,四十不到見閻王!哎呀,有才啊,你活到四十六歲了,已經夠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