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知道該怎麽對他說,而且我也不確定自己是在意識裡面,還是單純的在做夢。所以搖搖頭,說我只是好奇。神棍也知道我會經常做一個奇怪的夢,而且內容都一樣,或許是想到哪方面去了,神棍沒有繼續問。
吃點東西我就出去走了走,茅山的晚霞還是一如既往的漂亮,我坐在涼亭裡面,迎面吹來的風有些涼了,現在已經是夏末,眼看著就要進入秋天了。是時候該多添件衣服了。也不知道家裡怎麽樣了,出來這麽久,父母一定很擔心,說起來我也是個不孝子,可是村子裡落後的連個電話都沒有,我除了能回去看看,也沒有別的辦法知道家裡的情況了。等著金蠶蠱的事情完全結束之後,就回去看看吧。出來半年多了,該把我的事情對外婆講講,也讓她老人家安息。
“夜裡涼,多穿件衣服。”突然出現的聲音打破了我的沉思,我抬頭一看,有些驚訝,站在我面前的,居然是江清子。
“前輩。”我馬上站起來,雖然我已經很熟悉這位老人家,但是在他面前我還是有些拘謹,不僅是因為他開壇鎮壓了金蠶蠱救了我的命,而是從骨子裡就對他有一種尊敬。
“坐”老人家還是只有一個字,自己先坐下來之後,沉默了。
我也不敢亂說話,坐下來之後給他倒杯茶。茶水放在這裡已經很久了,茶也涼了,但是不知為何,我卻說不出來去換一壺茶的話來,我潛意識的知道,江清子突然出現在這裡絕不是隨意走走,或許他是專門過來找我的。
我們一老一少坐在這裡很久都沒有說話,我在等,等他表達來意,而他似乎有什麽難言之隱,一直沒有說話。眼瞧著太陽都落山了,茶水一口沒動,就在我以為今天不會有什麽收獲的時候,他突然說道:“能告訴我你家裡的事嗎?你的父母,他們還好嗎?”
我沒想到他會問這個,想都沒想直接就說很好,可是又覺得這樣的回答有些敷衍,於是一本正經地說道:“寨子裡雖然落後了些,但是父母恩愛,生活和諧安寧,唯獨我讓他們連年操心,這次出來也沒有回去過,爸媽一定很擔心,我打算過些日子回去瞧瞧,也把我最近發生的事情告訴外婆,看到我平安無事,外婆就可以沒牽掛了。”
因為過於自然,所以我直接忽略了外婆曾經交代過的事,在江清子面前絕對不要說出我們的真實關系!江清子聽到外婆這個詞的時候目光閃了閃,聲音略有些失落的問我:“你外婆,這些年過的好嗎?”
我心呼糟糕,怎麽把這麽重要的事情順嘴說了?看江清子的樣子,大概是早就知道。難道是——
“我的佔卜術雖然比不上師弟,但是卻也不差。”言外之意就是沒人告訴他,是他自己佔卜出來的?那他所說的師弟,指的應該是神棍的爺爺——南湘子了!也對,南湘子佔卜術聞名遐邇,他的師兄又怎麽會差多少呢。
既然知道了,繼續隱瞞下去也就沒了意義,於是乾脆大方的站起來,對江清子深鞠一躬:“對不起前輩,我不是故意隱瞞您的。這是外婆的交代,雖然我也不知道是什麽原因,但是外婆臨終前層吩咐過,如果找到您的話,絕對不能告訴您我們的真實關系。前輩,恕我冒昧的問一句,您,知不知道外婆要隱瞞這件事的原因呢?您和我外婆,到底是什麽關系?”
雖然這兩個問題很冒昧唐突,但是我真的想知道。能讓神棍三緘其口的事情肯定不尋常,正因如此,我才要打破沙鍋問到底。
江清子歎息了一聲,然後問了個看似不相乾的問題:“你外婆,有沒有對你提起過你外公的事?”
外公?我仔細想了想,搖搖頭,說:“沒有。我一出生就因為金蠶蠱的關系跟在外婆身邊,但是從來沒有聽她提起過關於我外公的事情。家裡人也沒有談起過。可是清明節的時候也沒有看過家裡人給外公掃墓,我曾想過是不是外公失蹤了,家裡人害怕勾起外婆的傷心事所以閉口不提,我曾問過外婆,可是外婆什麽都不說,只是傷心的望著天空,那樣子,就像是在等待著誰一樣。”
江清子又沉默了,半天說了‘這樣啊’三個字。我站在他的面前,看著他的臉色,心裡開始翻江倒海起來。難道江清子前輩和我外公有什麽關系嗎?
“茉莉,到最後都不肯告知你關於我的事情,你還想知道嗎?你外婆不希望你知道這些。”江清子的手裡摸索著當初我帶來的信物,那是外婆留下來的吊墜, 也是外婆留下來不多的遺物之一。
我點頭,說:“我還是想知道。雖然外婆什麽都沒說,但是我能感覺得到,外婆她,其實是帶著遺憾走的。因為她不想讓您知道這件事,就表示這是她不得不這麽囑咐我的原因。如果不是深感遺憾的事情,為什麽不對我說清楚?這不是外婆的秉性。而且,我也想知道,關於我外公的事情,前輩,您是不是知道些什麽?”
江清子眼神幽深的看著我,最後歎息一聲,一隻手放在了石桌的邊緣,看著吊墜說:“或許這就是命。我和茉莉都沒有逃過命運的安排,四十年了,人生有幾個四十年?茉莉是打算將這個遺憾帶到另一個世界去,卻不想,這四十年來,我又是如何的苦等煎熬,結果還是天意弄人,錯過了就是錯過了,在也彌補不回來了。你母親,是八月十五的生日嗎?”
我不明白他說那些話的意思,但是我搖搖頭,說:“八月十四。”
“八月十四啊,真是諷刺。就差一天,一天而已!”江清子很是悔恨的模樣,唉聲歎氣了好一會,他叫我坐下來,然後開始給我講故事,並且告訴我一定要等他的故事講完才可以提問,我點頭答應了,然後開始等著他講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