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娃娃,把那個小子帶過來。”我還在東張西望,周挺指了指我,看著金身小鬼吩咐了一句。
尼瑪,我都忘了,他們出現在這裡不就是衝著我來的嗎?既然如此,那就拚一拚。我抬頭看了一下現在我們的位置,然後回頭對他們大喊:“所有人立刻去沼澤,金身小鬼最討厭水,避開傷口把衣服打濕,然後走右邊去找凌月霜。他會有辦法對付小鬼的。”
不等所有人有反應,我轉身向著森林深處跑。既然周挺出現是衝著我,那麽一定不會放過我。如果我能離開這些傷員,吸引小鬼過來追我,說不定還能給他們爭取一些時間。
我往前跑了好遠才聽到謝永坤喊我的名字,但是我已經顧不上了,金身小鬼就像是踏著疾風來追我,只是蹦蹦跳跳,幾個起落之間就已經出現在我的身後,我甚至都聞到了金身小鬼身上濃厚的血腥味。這讓本來就胃裡空空的我更加難受,如果不是急著逃命,我想我會趴下來乾嘔。
謝永坤本來是想過來追我的,卻一把被周美梅拉住了,她的表情很嚴肅,說:“謝隊,這個時候你亂了分寸,其他人怎麽辦?”
他回過頭看看其他人,那些傷員都注視著他,等著他的決定。金身小鬼追著我跑了,周挺和謝軍也跟了上去,他們面對的危險暫時解除了,可是面對我一個人在前面生死掙扎,謝永坤做不到無動於衷。
周美梅也看得出來,他雖然平日裡不怎麽表現自己,但骨子裡卻是一個重情重義的漢子,和我相處也沒多久,卻已經做不到果斷的放棄我一個人,堅決地下令撤退。
“這樣吧,你也受傷了,在這裡照顧大家,抓緊時間聯系凌師兄和凌隊,我過去,說不定還能幫上點忙。”周美梅手裡拿著急救包,轉身就要走。
“我也去!”周梅突然站出來,手裡拿著那把銀色的尺子。
“不行,周挺和謝軍都是成精的狐狸,還是我和你去吧!小周留下照顧大家。”謝永坤站起來對周美梅說話,順便活動了一下自己的肩膀,但是動作卻很小,僅僅是動一動就讓謝永坤臉色蒼白,皺著眉頭忍耐著鑽心的疼痛。
“行啦,你看你都這個樣子了還逞能,我和周姐過去,就算幫不上什麽忙,自保還是沒問題。你快點聯系其他人,我們這就過去和十五匯合。到時候用信號彈聯系。”周梅比周美梅小兩歲,為了區分她們二人,大家稱呼周梅為小周,周美梅為周姐。她們兩個也像是姐妹一樣相處,家裡的大家都非常和諧。
這次不等謝永坤再說什麽,周梅和周美梅已經向著我的方向追了上去。隻留下謝永坤在原地歎氣,然後掏出自己的信號彈打出去。看到這個信號彈,前面的人就會知道這裡有人在求救,只要有人過來,他們就安全了,我這邊也算是有了援軍。前提是我能活著等著他們過來。
疼,很疼。
我的臉頰,手腳,脖子還有所有漏在外面的肌膚都在翻滾的泛著疼痛感。就好比在無法動彈的情況下,被人一點點的潑灑開水,這裡有樹枝刮傷的,有摔倒傷的,還有金身小鬼抓傷的。唯一值得慶幸的就是我還沒有被金身小鬼咬到,不過他銳利的爪子卻在我的背上劃了好幾下子,火辣辣的疼痛感比得上沾染辣椒水的鞭子打在背上,有一種恨不得抹了脖子結果自己的衝動。
唧唧——
金身小鬼很開心,跟在我後面就像是追著老鼠的貓,把獵物玩弄於股掌之間。他並不急著攻擊我填飽肚子,
反而更享受這種貓追老鼠的遊戲。這讓我忍不住心中暗罵,臥槽,難道這金身小鬼也和其他的小娃娃一樣喜歡玩遊戲?可是這種致命遊戲是不是太刺激了?周挺到底是怎麽教育孩子的? 眼看著金身小鬼再一次撲過來,我立刻把手伸進自己的褲兜拚命的抓啊抓,抓了半天才從角落裡抓到了一個疊成小三角的符紙,等我那出來之後我差點哭了。這是我在很久之前從十七那裡得到的小禮物,說是送給我保平安的。這是十七學著畫符之後所製作的第一張平安符,我一直都貼身帶著。剛才為了對付金身小鬼,兜裡的符都用光了,現在只剩下這麽一張了。
我歎口氣,把這個小三角裝進褲兜裡,心裡祈禱著,希望我能借著十七的福氣化險為夷。如果我今天真的要交代在這裡的話,那只能說我命該如此。沒想到金蠶蠱沒有要了我的命,反而給一隻金身小鬼填飽肚皮。
想到這,我都忍不住笑了。如果這個時候被人看到,肯定認為我是失心瘋了。越是靠近死亡就越是會感覺生命如此脆弱,會想起很多遺憾的往事,還有那些放在心裡的信仰和希望, 願望和奢求就會變得一文不值。此時我真的希望,如果我現在能在父母身邊,最好還有神棍陪著,就算要我立刻閉眼,我也沒什麽遺憾了。對於用蠱蟲來吊命的我來說,死或許是一種解脫。起碼,我不用再承受初一十五的鑽心之痛,還有——
哢——
突然,我踩到了一塊石頭,是一塊活動的石頭,就這往前跑的姿勢,我直接摔在了地上,發出了通的一聲響,周圍的葉子都被我摔飛了起來,森林裡的還能聽得到貓頭鷹的咕咕聲,一大群烏鴉被驚嚇的飛走了。我的額頭傳來了一陣痛感,估計是撞到了什麽地方撞破了。我也沒去擦一擦,勉強爬起來,回頭去看的時候,我忍不住笑了。
小鬼,周挺和謝軍,三個人把我圍在了中間,而我的身後,只有一顆粗壯的樹乾。這可真是老天要亡我啊。
我心裡暗歎一聲,移動著身體靠在樹乾上,抬頭看著月亮,享受生命中最後一段月光。
“嘿,這小子還挺能跑,老子的腿都快追斷了。”謝軍站在我的左側,大罵一聲,揉了揉自己的膝蓋。
你大爺的是你自己上了歲數追不上關我屁事?
“行了,廢話少說,只要能抓住他,跑幾步算什麽。”周挺說話還不算過分,但是聽著卻讓人火大。
今晚的月色真不錯,雖然偶爾會有陰雲閃過,但是隱藏在後面的月亮猶如隱藏在薄紗後面的美人面孔,這種有猶抱琵琶半遮面的最高境界,真是讓人想入非非。
薄紗?
隱藏?
錦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