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說話,站起來走到後面去,出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條淡紅色的毛巾。
那是我擦血的毛巾,因為血液非常難洗,需要浸泡一段時間才能洗乾淨。他拿著毛巾出來的時候我還疑惑,拿這個做什麽?
但是當他把空杯子放在我面前的時候我就明白了,我斜著眼神問他:“你把洗毛巾的血水送給小道童喝了?”
他點點頭,然後把毛巾放回去。
他這邊剛出來,程俊也回來了。一坐下來就說小道童的情況已經好很多了,現在剛睡下,臉色已經完全恢復,只是還有一些虛弱。
照這麽看來,蠱毒應該是解開了。
等他說完小道童的情況,我也把剛才神棍做的好事告訴他,程俊也沒想到會這樣,不敢相信的盯著自己剛才拿回來的杯子。只有神棍在一旁滿不在乎的樣子。
“如果真是這樣,那麽我的血應該能解毒。不過我的血經過金蠶蠱二十年的吊命,只怕劇毒無比,所以為了安全起見,我們還是在做一次試驗,看看什麽程度比較合適。”我看著那個空杯子,迫不及待的想要再找一個人試試看,如果能解毒的話,小十七就有救了。
程俊說:“這樣也好,剛才只是洗毛巾的血水,如果這種程度就能解毒自然最好。如果需要新鮮血液的話,只怕活人體內流進你的血就會立刻毒發身亡。還是保險一些比較好。”
這次神棍選擇了沉默,既然方法已經找到了,應該沒什麽大問題。只要摸準了比例,就能為十七解毒了。
程俊出去尋找實驗目標,神棍眼神直勾勾的盯著我,看得我背後毛毛的。
我問:“你看著我幹什麽?”
神棍似乎思考著什麽,看了看外面,說:“眼下只有你能解蠱,可是你想過這之後嗎?”
“之後?之後怎麽了?幫大家解蠱啊?”我說的理所應當,根本不理解神棍的意思。這是我的淺薄,為此神棍總是一副朽木不可雕也的悲歎表情。
“只有你的金蠶蠱才能下的蠱毒,然後只有你的血才能解開蠱毒,如果是我,第一個反應就是你在玩把戲!為的,就是賺取大家的信任。你不用辯駁,因為大家的看法不會因為你的想法而改變,相反,你表現的越是在意越是憤怒,就會讓大家更為篤定。你該知道有一種人,就是喜歡恩將仇報,搬弄是非!”他說這些的時候表情一直都是凝重的,我也是第一次看到神棍露出這樣的表情。或許是因為牽扯到了茅山,所以他特別小心。本來我是不在意的,只要我的血能為大家解蠱,我是不在意手臂上多兩條口子的,但是他這麽一說我也猶豫了。
是的,茅山內部紛爭不斷,這個節骨眼出現這種事很容易讓大家誤會,我為了幫助神棍取得下任掌門的位子在這裡耍把戲,讓大家陷入蠱毒的折磨,然後站出來表現大無畏的樣子幫助大家解蠱,別說神棍,就是我的話也會忍不住這麽想的。
那麽問題來了,如果我幫助大家解蠱,可能會落個裡外不是人,可是不幫,難道要眼睜睜的看著他們被蠱毒折磨死嗎?
我也不說話,就是盯著他看。既然他已經想到了這裡,那麽現在肯定在思考應對辦法,雖然這個時候沒有主見是很丟臉的,但是我已經在潛移默化中習慣了依賴神棍,所以現在我只能等著他拿出辦法來。
“那就只能找一個既能解毒,又不被大家知道解毒人是你的辦法。有點困難,但是為了你著想,還是盡量避免出風頭。
”程俊回來的時候剛好把我們的對話聽清了,一進門就給了我們最好的解決辦法。 可是要從我的身上取血,很難不被人注意,就算像是神棍這樣把血水當作飲料送給中蠱的人喝下去,最後還是會被追問的。這就違背了我們的初衷。我隻想解救十七,不想卷入爭端中。況且神棍是茅山紛爭的主角之一,我卷進來,對他來說不見得是好事。如果我能置身事外,說不定還能幫點小忙。
程俊坐下來之後接著說:“我找到一個剛進山門的弟子,已經是第三天了。情況有些糟,甚至都模糊了,讓他來試試正合適。”
的確,神志模糊的人對這段時間的記憶也會模糊不清,即使我們做了什麽被他看到,最後他自己也會疑惑是不是在做夢。這次我親自去了後面,用杯子裝了一些水,然後解開了我手掌上的繃帶,用手指揉捏了一下傷口,立刻有血液流出來,我把手掌放在杯子的上方,讓幾滴血液融入到水中,搖勻,遞給了程俊。
看了看色澤,程俊點點頭。然後拿到外面去了。
我和神棍就坐在屋子裡面等結果。但是應該不會馬上就出來,這段時間還是要好好想想怎麽才能在大家察覺不到的情況下拯救大家。
大約五分鍾,程俊拿著空杯子回來了,說那名弟子已經睡下了,現在還看不出結果,等著他睡醒了大概就能知道了。
接下來就是漫長的等待,等待總是非常折磨人的,尤其是我這種急性子,和神棍不同,程俊本身就是個做事沉穩的人,雖然心中著急,但是表面上卻讓人看不出來。總是成竹在胸的樣子,現在他去準備晚飯了,小道童也快醒了,剛才胃口不好沒吃多少,現在也算是大病初愈,總要好好補一補。
我和神棍也是一天沒怎麽吃東西,但是我卻感覺不到饑餓,只要一想到十七還躺在床上等著我救他,心裡就火急火燎的。還有寶根,我們在茅山裡面出不去,也不知道林峰那邊怎麽樣,如果在我們照顧十七的時候寶根出個什麽意外,我該怎麽面對十七?
想到這些,誰還有心思吃飯。這神棍就像是沒心沒肺一樣,等著程俊把飯菜送過來,不等他勸我們兩句,神棍就已經端起飯碗開始進餐了。我瞪著眼睛看他,他根本不在意,吃的倍兒香。
“我說你還有心思吃飯啊?”我真搞不懂,他的腦子到底在想什麽,尋常人在這個時候還有心思吃飯嗎?
他吞下嘴裡的米飯,說:“人是鐵飯是鋼,總不能為了這點小事就虐待自己的身體,來,你別光看著,吃啊。”
他把一碗米飯推到了我的面前,我看著那碗米飯恨不得掀了桌子,絕對不能用對正常人的思維去看神棍,否則你一定會被氣死的!這是我在今天之後得出最有收獲的結論。
我賭氣不肯吃,坐在那裡生悶氣。
他看我不動,接著說:“十七還等著你的,你倒下了,誰救他?”
我就知道和他慪氣最後吃虧的總是自己,但他說的也對,我在生悶氣一分鍾之後,默默地端起飯碗開始吃飯。但是心情不好,胃口也不好,隨便吃了一些就放下了。程俊看我們吃飯了,也松了口氣。收拾好我們這邊,他去了隔壁,把小道童和那名弟子的餐具也收拾了一下。小道童醒來之後恢復得不錯,本來休息一下就可以回去的,但是為了接下來要做的保密工作做準備,暫時就把他留在了這裡,等著我們找到辦法在送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