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曾聽師叔師伯他們偶然談起過,其中提到最多的名字,就是你外婆。聽說她曾來到句容,挑戰所有養蠱人,稍微有些名氣的都敗在她的手下,最後是我們茅山出來一位大拿,雖然費了不少力氣贏了你師父,但是自己也受了耗損,聽說還可能會影響到修為。不過這些陳芝麻爛谷子的事情我家老頭卻從來沒有提起過,或許是因為和你師父有關,所以老頭才會三緘其口。我也很好奇老頭和你師父什麽關系,那天得知你師父去世的消息之後,老頭居然偷偷的掉了兩滴眼淚,我從小跟在他身邊,從來沒有看到老頭這麽有人情味的時候。”
有人情味?難不成平日裡江清子都沒人情味?
我對凌月霜提起的故事知之甚少,只知道外婆在年輕的時候曾經去外面闖蕩過一陣子,回到村子之後就再也沒有離開過。沒想到師父居然還來過句容,而且還和茅山有過這麽一段淵源。
不過想想也是,如果師父沒有來過句容,沒有接觸過茅山,又怎麽會認識江清子?聽凌月霜這麽說,隻怕江清子前輩和我外婆的關系真的不簡單啊。
“你這孽徒,為師剛剛離開你便在這裡胡言亂語,當真該叫你去極北之地受苦些許,改改你這目中無人的毛病。”江清子的聲音由遠及近,我聽到聲音之後嚇了一跳,生怕剛才我和凌月霜的對話被他聽到,但是看到江清子面色如常的走過來,我松了口氣,還好,他應該沒聽到。
“行了,我這目中無人的毛病不也是你慣出來的嗎,現在說這些,晚了!”凌月霜毫不示弱,對著江清子撇撇嘴。
江清子對凌月霜的出言冒犯無可奈何,最後將手裡一本古舊的線裝書遞到了我們面前。
此時我能靠在床頭坐起來,勉強能看清楚這書上面的幾樣東西。
指著幾樣幾乎看不出真實相貌的東西,江清子將最近幾天查到的一一將給我們聽。
“這叫龍魂草,也有斷魂草之稱。草葉翠綠,葉子呈彎曲狀,好似龍飛,因此得名。此草劇毒無比,入口斷腸,故而也被稱作斷魂草。此物名為龍型人參,參細似木,隻有四根參須,外形好似龍身,是千年難得的寶物;這是龍翔玉,乃上古開天辟地時期涉國留下來的傳國之物,堪比傳國玉璽,可惜關於涉國的記載在歷史上少之又少,饒是查遍了古籍也不曾發現任何關於龍翔玉下落的記載。而想要鎮壓金蠶蠱,就必然需要這三樣東西。龍魂草鎮蠱,龍型人參養蠱,龍翔玉附蠱,缺一不可,可這三樣都是失落千年的東西,不見得能尋得到。”江清子將這三樣東西一一講解給我們聽,並講述了這三樣東西的用途。
我和凌月霜盯著書上那三樣比較模糊的東西,最終才能勉強看清楚一點草的樣子,人參的模樣和一個玉墜模樣的東西,而且還都是沒有下落的東西,也難怪適才江清子那般為難。
凌月霜把書接過來看了看一旁的注解,然後問:“除了找到這三樣,就沒別的辦法了嗎?”
江清子撫摸了一下自己的胡須,有些悵然的搖搖頭。看來除此之外,真的是別無他法了。
凌月霜有些為難的看著我,似乎想要聽聽我的意思。我看著那本書上的東西出神,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我總覺得我能看清楚那塊龍翔玉的全貌,盡管在那本書上面勾畫的圖案比較模糊,但是我的腦海中似乎能將這塊玉完全的想象出來,甚至包括那塊玉上面龍形的龍鱗雕刻,好似就這樣活脫脫展現在我面前一樣。
凌月霜看我不說話,以為我是傷心過度傻了,一把抓住我的肩膀搖晃了兩下:“唉,我說,傻了?”
他這搖晃之後,我終於回過神來,看著凌月霜與江清子略微焦急看著我的眼神,然後苦澀的笑了笑:“沒有,雖然有點困難,不過有辦法總比坐著等死強啊。船到橋頭自然直,總會有辦法的。”
凌月霜聽我這麽說,點點頭,然後再一次仔細的看了看書上的內容。那書裡面全都是古代的文字,雖然我也跟著外婆學過,但是這些文字是一個都不懂,也不好意思拿過來看看,全等著凌月霜。
“眼下以是走投無路,不妨全力一試。你們可先去拜訪皇甫家。傳言皇甫家的歷史可以追溯到武王伐紂時期,家中的藏書不計其數,其中不泛能人高手。據古籍記載,龍魂草最後出現的地方,就是皇甫家。”江清子看我下了決心,就給了我們目前他所掌握比較可靠的消息,並且從懷中掏出一個極為精致的小瓷瓶子,上面用紅色的布塞塞住。
“此為消魂丹,是我師弟明靈子多年研製而成,對蠱毒有極強的鎮壓效果。你且帶在身上,若是蠱毒發作,便吞服一顆,配上你的鎮壓口訣,足以支撐一段日子。然此物畢竟治標不治本,不是長久之計,你們此次動身前去皇甫家,切記要虛心求討,莫要年少輕狂意氣用事。那皇甫家的家主我也曾有過一面之緣,是個通情達理之人。救人一命承造七級浮屠,想來這救人性命之事,他必然不會欺負你等小輩。我這裡寫下書信一封,你們帶上,希望皇甫家能割愛,救你性命。”江清子將那小瓷瓶子交給我之後,又將一封書信交給我,上面封了火漆,看得出江清子對其的注重。
雖然江清子隻是簡略帶過,但是我卻明白,江清子作為茅山的擎天柱,比宗主還要高些身份的人物,他寫的東西自然分量也重。若是皇甫家看在江清子的面子上將龍魂草割愛的話,這茅山也算是欠了皇甫家一個人情。俗話說這世間最難還的就是人情,江清子為了我這個故人的徒弟當真是豁出臉面了。正由此,我還哽咽的不知該說什麽。
江清子的交代凌月霜都聽清了,在一旁插嘴說了一句:“老頭,怎麽忍心讓我下山去啊?這次可是白跑腿,沒回報的。”
江清子被凌月霜的話氣得不輕,胡子都要飄起來了。罵了一聲孽徒,言說:“為師其實貪圖回報?這等身外之物對我等修身之人來說又有何意?救人性命本就是你我分內之事。且你在山中靜修三年不曾回家去, 此次下山順道回去看看,去了皇甫家莫要逞能,以免壞了此去的目的。”
“知道了知道了,你不就是還惦記我爺爺那幾壇子陳年佳年嗎?我回來的時候給你偷一罐,別在這擺出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樣,這裡就我和他兩個人,你擺給誰看啊?”凌月霜指了指我,對江清子的囑咐不屑一顧。這次把江清子氣得不輕,乾脆連孽徒都不說了,一甩袖子,轉身走了。
“臭老頭,想要酒就直說啊,最討厭這種拐彎抹角,不爽快。”凌月霜看著他的背影嘟囔兩句,江清子本欲離開的身影頓了一下,然後快步離開。
我有些無語的看著這對師徒鬥嘴,突然覺得江清子有點可憐,碰上凌月霜那麽一個嘴皮子厲害的徒弟,沒有氣死真是心胸寬廣。
凌月霜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對著我嗯了一聲說:“唉,你別看他一副仙風道骨的模樣,做的事啊,絕對不是你想象的高人樣。小時候克扣我的衣食,哄著我回家把我爺爺的窖藏陳釀偷出來和他交換,每次饞了就用這一招來威逼利誘,有一次我回去偷酒被爺爺抓住,屁股都打開花了他也沒過來求求情,然後我爺爺奶奶帶著好酒好肉去看他,說我年紀小不懂事,請他不要放在心上。靠,我是為了他才去當小偷的好不好,結果他還當著我的面說是他沒有把我教好,對不起我爺爺奶奶。你說,氣人不?這次肯讓我回家,肯定是酒沒了,心裡邊還惦記著我爺爺的百年陳釀呢。跟了他這麽多年,這點小心思我還看不出來。明明是自己嘴饞,卻還要找個好理由,我都替他累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