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對這對師徒的相處方式當真是難以理解,或許是因為小說看多了,對道士和尚這一類出家人的認知全都停留在了最初級的階段,所以現在眼瞧著凌月霜與江清子鬥嘴,而且每次都會旗開得勝的時候,我除了無語還是無語。
等著江清子走遠了,凌月霜轉過頭看著我說:“雖然有點不靠譜,不過總比坐著等死強。事不宜遲,你先休息,我去準備一下,等你能動彈了,我們就出發。”
我看著他站起來就要走出去,一把拉住他,問他“你不用和我一起去的,告訴我地址,我一個人去就行。有江清子前輩的書信,皇甫家應該會給前輩幾分薄面的。”
我真的不想凌月霜跟著我一起去。首先,我們非親非故,最多算得上是認識沒幾天的朋友;在者說這是求人辦事,他不圖名不圖利跟我一起去算怎麽回事,而且凌月霜在茅山的地位特殊,不出意外的話就是下一任宗主,他跟著我去上門求人,日後等他榮登大寶難免被人拿出來說三道四的,本來我就是求著江清子救命來了,怎麽還好意思讓他的徒弟跟著我跑前跑後的。
“你犯了一次蠱毒,腦子都傻了?難得能找個借口出去溜達溜達,你還在這拿架子?我靠,太不夠哥們義氣了。不過這次我們是出去辦事,不能帶著十七,理由不用我多說,你先歇著吧,我還要準備好多東西呢。”一把甩開我的手,也不跟我廢話,轉身就走遠了。
我看他走的沒了影子,歎了口氣。雖說我外婆與江清子是故交,可是江清子能為了一個故人的徒弟做到這種程度,甚至默許了凌月霜跟著我一同前去。其實我心裡是清楚的,凌月霜跟著我,在另一方面也是起到了保護我的作用。
這龍魂草可是不可多得的寶物,用現在的話來說就是有錢都沒地買,若是我們前去皇甫家的目的被外人得知,很有可能會為皇甫家帶來不必要的麻煩。皇甫家也不是傻子,為了保住秘密,不得已的時候也會用一些非常手段。所以,江清子允許凌月霜跟著多半是為了我的安全考慮,在自己的親筆信之後又加了一層保障。有凌月霜在,就算皇甫家,或者那些心懷叵測的人想要有點什麽動作,都要考量考量。加上我為了十七得罪了輪回宗,這是不得不考慮的巨大隱患。
我靠在床頭,忍不住開始思慮起今後的日子。有了這消魂丹可以暫保性命無虞,可畢竟不是長久之計。可這三樣東西也不是街邊上幾毛錢就能一把一把買到的東西,正如江清子所說,一切都要靠緣分,如果老天給了我繼續活下去的機會,那麽一切都有可能。
三十分鍾,我也能活動了,隨便吃了幾個素餡包子,就來到外面,此時凌月霜已經在和程俊交代事情,要他好好照顧十七,還說回來的時候要查看十七的功課。看到我過來了,連忙招呼我快點出發。
我有些黑線的看著凌月霜身上那所謂的‘要準備好多東西’,一把桃木劍,一個乾坤袋,還有就是道家常用的斜挎布包,裡面癟癟的,好像也沒裝多少東西。就這麽點東西還需要準備三十分鍾?
“我說既然都能走了那就快點出發吧,別在那磨磨蹭蹭的,爭取天黑之前我們能趕上最後一班火車。”凌月霜對著我揮揮手,非常瀟灑的走出了道觀。我無奈的跟在後面,臨走的時候囑咐十七跟著四師兄好好學習,等著我回來的時候給他帶好吃的。
十七這孩子本就聽話,再來也知道我這次出去是有正事要辦,
也沒吵著要跟著去,和程俊一起目送我們離開入門前的陣法之後才回去複習功課。 我們離開的時候遠沒有進來的時候那麽神秘莫測。我跟著凌月霜,走在我們最初過來的時候那條小路,但是卻沒有路過那個不規則的陰陽魚,而是繞過鏡湖,走上了另一條較為開闊的路。我曾問過凌月霜為什麽進來的路和出去的路不同,凌月霜說進來的路是陣法的入門,那裡有茅山所有入門弟子的記載以及生命刻錄,隻有在陰陽魚那裡找到符合身份的生命羅盤,也就是虛幻的陰陽魚,經過生命羅盤的核對之後才會對其開通入口的大門。出去就要方便多了,有時候茅山也會經歷一些大事情,聽說四十年前茅山就與輪回宗在泰山腳下有過一次大規模的生死拚殺,雖然折損了不少輪回宗的高手級人物,但是茅山也是損失慘重。以至於到了現在還沒有完全恢復元氣。遇到這樣的事情就需要大規模的人員調動,沒時間一個個去確認,所以就有了這樣出去和進來不同的路。
我點點頭,心說這茅山宗裡面還有這麽多秘密。我本以為茅山宗就是坐落在茅山山頂的道觀,那些道士平日裡晃晃悠悠,坐禪誦經也沒什麽事,遇到大事情才會顯露身手,原來還有這麽多的彎彎繞啊。
我跟著凌月霜來到一扇極為寬大的雙開木門前,上面還有很多的門釘,看著木頭的材質,應該有些年頭了。門上還有一個巨大的門閂,兩頭都固定的死死的。
只見凌月霜站在一棵古樹的旁邊, 那棵古樹上面懸掛著一枚銅鏡,不像是八卦鏡,可以不是現代那種反光鏡,看樣子像是一面古董鏡子。他伸出手,將手攤開按在那面鏡子上,隨後我聽到輕微的轟隆聲,緊跟著那巨大的門閂緩慢的移動,就像是有人站在一旁將門閂抽出來一樣,隨後那兩扇木門被緩慢的打開,陳舊的木門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好像隨時都會掉下來一樣。
凌月霜回過頭來看了我一眼,對我說:“走吧,還有好長一段路呢。”
我跟著他邁進這扇木門,本以為會出現在那個好似被削平的山頭上,但是讓我詫異的是,當我們看到外面的天空之後,我目瞪口呆,因為我正置身於茅山山頂的道觀之中,而我們身後的門在關上之後就變成了一面牆體的一部分,連一絲絲的痕跡都沒留下。
尼瑪,這是什麽情況?怎麽跑到山頂上來了?
凌月霜看我張大嘴巴,忍不住笑了兩聲,然後解釋說:“其實我們一直在走上坡,不過由於道路崎嶇,加上坡度不明顯,所以感覺不出來也是正常的。這扇門經過特殊的陣法掩飾之後,就可以完全隱藏在這堵牆裡面,而這裡又是整個道觀最隱秘的地方,所以不用擔心會被人發現。畢竟是茅山弟子,自然要從正經的地方出來才能顯示身份不是。況且還要掩飾真正的入口,做這樣的設置也是不得已。”
我點點頭,原來如此。如果把出口和入口都在一起的話的確容易被人發現,不過這樣的設計還真是巧奪天工,還能讓這些弟子從道觀裡面走出去,迷惑外人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