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信我,就是世界上真的有後悔藥。只要它不是免費供應,隨求隨取的,就絕對不夠用!任何人都有後悔的事情,區別只在於,有的事情,後悔了還可以挽回;而有的事情,注定一後悔就是一輩子。
三天后的太白酒樓,老位置,魏水嚼著花生,喝著小酒,等著龐笑將馮捷給他帶到樓上來。
“二爺,來了。”龐笑側過身,給馮捷讓位,順口叫了魏水一聲。
魏水抬起頭來,看了馮捷一眼,道:“坐吧。龐笑,別處去!自己叫點吃的,算我帳上。”
“就知道您大方。”龐笑言不由衷地笑著說了句,轉眼便跑沒了影子。
魏水喊了聲‘夥計’,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的酒樓小二就立馬跑了上來。幾天前的打賞他可記得清清楚楚,若是錯過了,那才叫大大的損失呢!
“馮捷,想吃什麽自己點。我可是吃飽了來的,你不好意思開口,就只能餓著嘍。”魏水半玩笑的說著,馮捷卻到底還是抹不開面子。簡簡單單的點了兩個菜,便擺手連連說夠了。
“行,隨你吧。”魏水笑了笑,照例給了賞錢。夥計千恩萬謝的退開,此時不是飯點兒,太白酒樓的二層,只剩下魏水和馮捷兩人。
讓馮捷有些意外的是,魏水似乎真的是來和他對坐著喝酒的。忐忐忑忑的一頓飯吃得差不多,魏水都始終專注於他的美酒和花生米,沒再主動跟他說過什麽。
馮捷頻頻抬頭,終於,還是忍不住說道:“二爺,這幾天的事情……”
“哦?事情?”魏水仰頭想了想,疑惑道,“我有安排什麽事情給你嗎?”
“這……”一句話將馮捷準備好的措辭都堵回了嗓子裡,不上不下的很是難受。他不知道魏水到底是真的忘了,還是乾脆不願意提。猶豫了好一會兒,才緩過勁兒來,小心翼翼地提醒道,“二爺,您不是給了小的二百兩銀子嗎?您不聽聽小的花在哪裡了嗎?”
“嗐,你說這個啊!”魏水恍然大悟道,“剛剛帶你來的人,面熟嗎?”
馮捷不知道魏水為什麽把話題岔開,想了想,只能老實的答道,“不認識,小的從前沒有見過他。”
“你啊,你啊。”魏水端起酒盅,一口將裡面的殘酒喝掉,搖搖頭道,“這個警惕性可不行啊!實話實說,也不怕你知道,這幾天,他一直都跟著你。所以,你這二百兩銀子,每一點兒花在了哪裡,我都知道,而且知道的清清楚楚!”
聽了這話,馮捷不禁冷汗直冒。
怪不得,魏水什麽都不問,不是因為他忘了,更不是他不感興趣。而是自己的所作所為,都在他的掌控之中。想到這兒,馮捷不禁有些慶幸。還好自己沒有將那二百兩銀子隨意揮霍掉,或是直接幫自己的妹妹贖身。否則,今日,他就不能像現在這樣,坐在酒樓裡和魏水面對面了吧?
眼看一壺酒又見了底,魏水搖搖所剩無幾的壺,皺起了眉頭。其實,也不能算是全都清楚,比如那滿庭芳的事情……
“馮捷,能告訴我,你去滿庭芳幹什麽?”按照魏水的算計,滿庭芳那樣的地方,馮捷花的銀子恐怕不足以在裡面呆一夜。而且,龐笑的說法與他的猜測也是恰好吻合。馮捷並沒有在裡面呆很久,只是不長的一段時間,便又出來了。
馮捷一愣。他本來也是想和魏水說這件事情的,只是還沒想好該怎麽開口而已。聽魏水問道,便急急地將自己妹妹的事情說了出來。
“二爺,我知道,我剛剛跟您做事,就要麻煩您。其實……其實……其實我心裡也很是過意不去。但是我妹妹她這麽多年來,也實在是過得太辛苦了些。我這個做哥哥的沒能耐,別說救不了她。以往,能看到她的時候都極少。”說到這裡,馮捷的突然起身,對著魏水便跪了下去。魏水連忙伸手扶他,卻被他輕輕推開,“二爺,我知道二百兩銀子您是拿得出來的。求您,無論如何,一定要幫幫我!只要您肯答應,從今往後,馮捷願意為您牽馬墜蹬,粉身碎骨,絕無怨言!”
聽他說完,魏水笑道,“多大的事情, 值得跪來跪去的?行行行,我答應你,答應你行了吧?”說罷,將馮捷拉了起來,示意他坐回去。親手為他倒了一杯酒,道,“別說,魏水最佩服的,就是像你這樣的重信重義之人。我給了你二百兩銀子,你本可以拿去給你妹妹贖身。這樣的事情,我沒理由責怪你。但你沒有這麽做!這三天的時間看似不長,區區二百兩銀子也確實不多,你卻為我做了很多事情。如果我所料不錯的話,唐驥想要收服你那些小弟的心思,怕是落空了。銀子、刀子,一樣不差。恩威並至!我倒是沒有料到,你比唐驥的手段要高明得多!”
如果不是龐笑將馮捷的所作所為對魏水仔細說了,此時馮捷就是渾身是嘴,都解釋不清他用魏水的銀子收買人手的事情。在龐笑的口中,馮捷至始至終,強調的都是,‘拿了二爺的錢,就得替二爺賣命。誰要是敢玩兒當面一套背後一套的把戲,別怪刀子不認人’!
這話讓魏水覺得,自己的銀子花的很舒服。當然,收買小弟也只是馮捷所做的其中一件事情而已。穿越到大明這麽長時間,可以說,馮捷是最讓他滿意的人了。
“走吧,事不宜遲。”魏水說著,便把酒菜的錢放在桌上,起了身,“咱們多在這兒坐一會兒,你妹妹就不知道要多吃多少苦。我這就跟你去滿庭芳,先救了人再說。至於感謝的話……別急嘛,日後,你有的是時間說給我聽。”
魏水和馮捷下樓的時候,龐笑正坐在一樓的一張桌子旁,打著飽嗝剔牙。魏水見了,衝他打了個眼色。龐笑不耐煩的撇撇嘴,但也隻得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