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琛從四位峰主處回來,剛走到附近,便感到天地靈元的異常,他抬起頭望了望四周,“有人修為突破?”
屋內,張溪雲身上汗水打濕全身,眉頭緊緊皺起,青筋暴起,他為了給自己多一些明悟凡塵意志的時間,將助他突破的外力困於體內,壓製住自身的突破,此舉為他帶來的負擔極其重,更何況他還要在如此壓力下將心神放在“明悟”之上,則更是不好受。
所謂六合,便是要將已身無時無刻置於自然而然的放松狀態,使周身平衡協調,這無疑是此時他最大的難題,因為體內存在壓抑,要在這樣的情況下將己身放松,對他而言是一個極大的考驗。
他懷中的妖繭仿佛感覺到了他的痛苦,繭上有淡淡白光亮起,極其柔和,慢慢籠罩於他的身上。
張溪雲正處於心神沉浸中,卻似乎也感受到了什麽,眉微微一皺,隨即感受到一股柔和的力量在撫平體內那股躁動的外力,他的眉頭漸漸松開,有股異樣的舒適感遍布全身,使他更能用心去體悟凡塵意識。
“自然之合,人之本能,與生俱來!”
就在這一刻,張溪雲終於完全觸碰到了“六合”本質,閉著眼的面龐浮起笑意,體內被壓抑的外力經他解封,充斥於四肢,接著一股暖流直入識海,如魚得水,識海開始翻騰,體內陷仙劍散放盛紅光芒。
他的身體略微有些發紅,臉頰也泛起血色,仿佛在受到炙烤,但他臉上笑意卻未曾減少,更是有些欣喜,六合將成!
就在此時,他耳邊像是傳來一句奶聲的呢喃,卻不是話語,更像是幼獸的哼唧之聲。
張溪雲微微一愣,剛剛那舒適柔和的力量,難道是那尚未破繭的重生大妖幫助了他?
體內似乎傳來一聲轟鳴,似翻騰的識海中響起一陣雷鳴般,識海複歸平靜。
盤坐床上的張溪雲睜開雙眼,其間有藏不住的喜悅,他抹了抹額頭上的汗水,站起身來輕輕活動了身體,輕聲道:“終於晉入六合,外三合共聚!”
張溪雲又想到什麽,將懷中的妖繭拿出,輕輕撫摸,“剛才莫不是你在幫助我?”
妖繭之上,如方才那般的白光微微閃了一閃,像在邀功一般。
張溪雲啞然失笑,輕聲道:“等你出生,我再好好報答你。”
此時辰琛剛好回來,推門而入,愣愣地站在原地,眼睛看向張溪雲。
“好啊你小子,不錯啊,我就出去那麽一會兒,回來你就晉升六合了!”張溪雲晉升時天地靈元匯聚,辰琛先前走到門外時就已經大致猜到了大概。
張溪雲一笑,道:“你剛出門,我忽然間福至心靈,之後不就水到渠成了。”
辰琛走到他的身旁,打量他幾眼,道:“也是,你在四象這一步都待了兩年了,根基深厚,不管何時晉入六合都不意外......”說罷,辰琛走到桌邊,倒了兩杯茶,遞給張溪雲。
“這佛門聖地,也找不到酒,就以茶代酒,恭喜你修至六合。”二人相視而笑,輕輕碰杯,一飲而盡。
兩人坐下後,辰琛又開口道:“既然你修為到了六合,也該多看看第四步‘八卦’的奧妙,不然明日你和我一起去論修會,望望行走輩弟子間的切磋,增長些見識,也好為以後破門打好基礎。”
張溪雲深以為然,點了點頭,又有些猶豫道:“不過,我並非行走輩弟子,能和你一同去嗎?”
“我不也只是算半個行走輩弟子,
說到底還是和你同輩!”辰琛撇了撇嘴,“哪有什麽不可以的,論修會本就是為了宗門弟子交流所定下的,明日同峰主說一聲便是了。” 張溪雲放下疑慮,有些好奇地問道:“論修會不是也要比個高低嗎?不知道行走輩弟子中哪些有機會拔得頭籌?”
辰琛喝了口茶,輕歎了一口氣,“反正不會是我......”
自嘲完了,他又接著道:“此次大比,能去爭奪魁首之人,都是已履仙路的行走輩天驕,還真別說,這一代的行走輩當真是人才濟濟,近百年來,怕是最為耀眼的一輩,被世間稱為‘黃金盛世’,四位峰主前些日子還在感歎便是當年山主他們那一代都不及如今,說是將來這世間的大修士怕是多出於此代弟子......”
辰琛抬眼望向張溪雲,語氣中似有抱怨,“你說他們給我們多大壓力......俗話常說‘盛極必衰’,世間眾人大多都是這麽想的,這一代天驕輩出那不就代表下一代會是低谷,我們還未行走世間,便早被世間看輕......”
張溪雲略微有些錯愕,想不到這上一代弟子竟然如此強大,從辰琛話裡聽來,這不是一個人的強大,而是整體的強盛。
辰琛又抬起茶水喝了一口,“好了,不說這些了,剛剛你不是問我哪些有機會拔得頭籌,我便給你說說這‘黃金盛世’最為耀眼的幾位妖孽......”
“玄一觀‘循一道人’景天生師兄,在玄一觀裡,道號中能帶這‘一’字,那就是了不得,沒人會懷疑他的強大......”
張溪雲倒是想到了那老頭子,好像記得他的道號“守一”。
“還有古浮寺修閉口禪的慧禪師兄、天庸城‘一禦十六劍’的觀無涯師兄、迦難山的行悲師兄、鎮燁殿身具‘鎖妖塔’魂兵的季平青師兄、懸竹齋的楚清師姐......”
辰琛說完,又再悠悠地倒茶,張溪雲急忙催促道:“你怎麽獨獨不說我們天瓊!”
“就知道你要問,刻意賣個關子。”辰琛放下茶壺,賤笑一聲,“我怎麽會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
“要說我們天瓊行走輩弟子中能與這幾位媲美的,自然是天清峰的孟賢寧師兄!他的師尊乃是天清峰主,後山有位太上長老是他師祖,據說曾多次悉心指點於他!”
張溪雲微微一愣,居然能讓後山的某位祖爺爺耐心指點修行,看來當真是一名妖孽天才。
“其實三宗四門除了這幾位以外,還有不少履仙路的天驕人物,其中不乏極其強大之人,但這幾位之所以被眾人推崇,也是有原因的......”
辰琛止住聲,張溪雲知道他又要故意吊人胃口,狠狠瞪了他一眼。
“據說只有這幾人,修為斟至五氣!”
張溪雲倒吸一口涼氣,居然強至如此!上一代弟子早他二十年入門,若說年紀大概也便是三十五歲上下,怪不得身處“黃金盛世”一輩,還被諸多天驕推崇!
他苦笑一聲道:“現在聽你這麽一說,我才是真的感覺到了被如此一代天驕走在前面的壓力......”
“壓力自然是極大,不過畢竟我資質極高,同他們比一比還是可以的,只是你們可要加快腳步,可別丟了我們這一代人的臉......”辰琛喝著茶悠悠開口。
張溪雲被他這極其自戀的嘴臉弄得哭笑不得,開口戲弄道:“你在山上不是還同四師兄力爭你乃上一代弟子,怎麽這會兒又自降身份和我同輩?”說罷,還學著辰琛的樣子悠悠喝起了茶,並接著道:“莫不是俗話說得好,‘寧做雞頭,不做鳳尾’......”
辰琛被說中一半心事,臉一紅,一不小心被茶水嗆住,咳了幾聲,接著惱羞成怒道:“好你個張溪雲,說話還是這麽毒!明天別想和我去論修會,自己玩去兒!”
張溪雲一笑,打了個哈哈,又討好道:“這不是逗你玩嘛,好久沒見你,就情不自禁想嘲諷兩句......不是,我是說好久沒見,就想和你多親近親近!”
辰琛狠狠一瞪眼,“從第一次見你,我就知道你不是個善茬!”
張溪雲嘿嘿一笑,心想我可是轉世重生而來,毒舌吐槽功力豈是爾等可比!
辰琛走回床邊,沒好氣道:“要是明早想去,就快滾去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