迦難山巔,有三處以諸多岩石搭建的寬闊平台,便是如今百年論修會大比的擂台。
平台四周山壁被鑿開,一處處石間樓閣就此形成,以供三宗四門長輩在此間觀看論修會大比,而行走輩弟子多是聚集在擂台下方,也有些人選擇了騰空觀戰。
擂台下的人群之中,赫然有著張溪雲與辰琛的身影,他們二人在人群中不斷往第二處擂台的方向擠去。
“就好好在此處觀看不就行了,非要跑到那邊去幹嘛?”張溪雲抱怨道。
辰琛頭也不回,還是拚命朝另一邊擠過去,“這裡有什麽好看的?你知道第二處擂台接下來是誰的比試嗎?是天庸城的觀無涯師兄!”
張溪雲使出了吃奶的力氣才終於擠到辰琛身邊,“就是你昨日所說天庸城的那位天驕?”
二人好不容易擠到了第二處擂台之下,辰琛停下腳步,拍了拍身上衣裳,點頭道:“對!就是他!”他看向張溪雲,眼中閃現一絲別樣神彩,“早就聽聞他‘一禦十六劍’的大名,如今有機會見識,怎能放過如此良機!”
石間樓閣內,諸位宗門大人物各自坐在椅子上,忽然全部起身,望向石門外。
只見兩人慢慢走進石間樓閣內,其中一人是迦難山那名老僧了知,他身旁之人發間夾雜多縷白絲,臉上刻滿歲月留下的皺紋,眼神平靜溫和,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一身官服。
三宗四門諸位大人物向二人走來,朝了知陪同而來的那名老人行禮道:“見過儒穆公。”
這老人正是漢龍庭儒穆公!
“諸位客氣了,老朽來遲了,向諸位告罪。”儒穆公抬手行禮。
徐長瀚走朝前來,笑道:“儒公這是哪裡話!儒公乃是身負江山社稷之人,自然有諸多事情處理,我等不過閑人,等上片刻又有何妨?”
玄一觀乃是與漢龍庭關系最為緊密的宗門,徐長瀚身為玄一首座,自然與龍庭諸多官員熟識,從他稱儒穆公為儒公這一小小細節,便可品出其中涵義。
眾人又寒暄幾句後,只見鎮燁殿守殿人季陽往前走了一步,似想說什麽,卻欲言又止。
了知雙手一合,道:“季師弟,既心中存惑,便不妨說出來。”
季陽猶豫了片刻,朝儒穆公問道:“聽聞太傅大人也來了,不知......”
眾人其實也有此疑問,均轉頭望向儒穆公。
儒穆公微微一笑,點頭答道:“張庸確實自請前來,不過卻未與我同路,我也不知他如今在何處,或許早已到了迦難山上,若他不出聲,我們也無從得知。”
眾人若有所思,儒穆公臉上笑意依舊,倒是乾山首先回過神來,笑了一聲,向眾人道:“諸位別在這站著了,大比也要開始了,其他事暫且不論,先坐下看完此次比試吧。”
擂台下,人聲鼎沸,諸多弟子皆是神情振奮,三處擂台,處於正中的擂台下,圍觀人群最多,都是為一睹“一禦十六劍”之威名。
擂台下眾人都在議論這場比試,甚至還有弟子開始對賭,不過賭的不是誰勝,而是幾招、幾息之內,觀無涯可以贏下這場比試,在他們看來,觀無涯的勝利是顯而易見的,畢竟他是最強的幾人之一,而對手不過是履了仙路,識海內開了兩花。
“快看那邊!那是不是楚清師姐!”人群中突然傳來了一聲驚呼,聽聞這句話的人都循聲轉頭望去。
只見遠處的懸崖邊上,站著一襲青裳,
清冷氣質,秀美容顏,宛如風中綻放的花。 “真是楚清師姐!站在她身旁的是不是景天生師兄與孟賢寧師兄!”
“是他們!難道他們也是來看觀無涯師兄的比試?”
“我猜是了,此次大比魁首無疑是他們幾人之爭,故而想趁如今多了解自己的對手!其實我方才好像還見到了季平青師兄,我還以為自己眼花,看來他一定也來了。”
張溪雲聽到眾人的議論,心中升起一股異樣情緒,原來這幾位就是“黃金盛世”一輩的領軍人物,風姿卓絕,被同代弟子推崇,也不知自己可也會有如此一天,站在下一代行走輩弟子的頂端!
就在眾人還在議論紛紛的同時,一人徑自上了擂台,此人一襲紫白袍,看來是天瓊弟子,想必便是此次觀無涯的對手。
“這是天璣峰的秦谷師兄,三花有二,也是天驕之輩,可惜這麽早便遇上了觀無涯師兄......”辰琛低聲向張溪雲說道。
張溪雲本就覺得此人有些眼熟,聽辰琛一說名字,方才想起兩年前奉大師兄之命前去天璣峰時,曾遇到過此人。
秦谷站在擂台上,微閉著眼,背負著雙手,對台下替他惋惜的聲音置若罔聞。
石間樓閣內,幾位掌權者正談笑風聲,了知輕念了一聲佛號,道:“時候到了,今日大比開始吧。”
季陽點了點頭,又望向天庸執劍長老王向,道:“我見觀無涯還未到,可要等上片刻?”
王向笑眯眯看向季陽,道:“無妨,你擊鍾吧,觀無涯定立馬便到,我這師侄最喜扮威風,萬眾矚目。”
眾人聞言都微微一愣,季陽哭笑不得,轉身面向外面輕輕一點,一道光芒從他指間竄出。
一聲鍾響,回蕩在迦難山巔,轟鳴如雷。
擂台下眾人皆安靜了下來,辰琛低聲道:“開始了!”
第二聲鍾響,其余兩處擂台上的比試雙方互相行了一禮,面色化為凝重,秦谷則是睜開了雙眼,一直背負於身後的手剛剛放下,一根閃耀青光的長棍便出現在他手中,眼神望向天邊。
“怎麽觀無涯師兄還未來?”
“莫非正好悟道,忘了時間?”
正在台下弟子竊竊私語之時,第三聲鍾響。
鍾聲依舊浩大,卻隱約夾雜一道道呼嘯聲。
此時站在懸崖邊上的孟賢寧不禁笑出了聲來,忍不住道:“這個觀無涯......真不知道該怎麽說他!”
身旁兩人雖未答話,臉上卻也有了一絲笑意,一副深以為然的表情。
鍾聲慢慢消散,再蓋不住隱於其中的呼嘯聲。
“快看天上!”人群又一次發出驚呼。
高空之上,一道道劍光呼嘯著,從天而降。
緊接著傳來的是一道豪邁笑聲吟誦。
“縱劍西來,觀天下歸南,一禦十六劍, 我道無涯!”
擂台之上,秦谷持棍,縱身而起,朝十六道劍氣橫打而去!
一棍掃過,劍氣隨風而散。
台下眾人驚歎道:“他竟然打碎了觀師兄的十六道劍氣!”
秦谷臉上卻不見喜色,反而愈發沉重。
果然,劍氣之後,一道身影從天際直下,腳踏一柄寬大巨劍。
“是觀師兄!”
“觀師兄身後似有東西跟隨而來!”
觀無涯禦劍而來,身後寒芒盡顯,十六柄長劍如影隨形。
“那不是魂兵,更不是劍氣!是真實的十六柄利劍出鞘!”張溪雲暗自心驚。
觀無涯長笑一聲,雙手一揮,十六柄長劍各自飛出,在空中互相盤旋飛掠,各有其軌跡,並不一樣,卻又絲毫不散亂,更像是修士以雙手結印一般!
“這算什麽......?一心十六用?不對,他還在禦劍而行,是一心十七用!?”辰琛見到此幕,也忍不住發出驚呼。
十六柄長劍在空中越來越快,漸漸讓人看不清楚,只見到模糊影子,而長劍飛掠過處,像是劃下刻痕一般,隨著速度變快,刻痕越來越深。
秦谷苦笑一聲,臉上隻余下驚歎與佩服。
“他這是以劍結印,又以印化劍陣,如此法門,也只有他這七竅玲瓏心能做到了......”景天生向身旁二人道。
“我認輸!”
“你輸了!”
天上天下兩道聲音同時響起。
天空中印成,劍陣即成,觀無涯以心禦劍,劍結印,印成陣,攜無匹劍陣朝擂台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