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來大墓中,諸方人馬齊聚。≥ 一≧小說 ≥ ≦≦≦≤≤
青銅門前,張庸回到此處,魔佛卻已不在。
本有些怒意的張庸忽然笑了起來。
“離殃亦到了墓中......”
他打消了去往大墓外圍的心思,盤膝坐下。
“那便將一切交予離殃便好,丹成天怒區區兩位丹王,又怎會是他帝京無的對手......”
他背對青銅門而坐,緩緩閉上眸子。
“尚有百年......”
“一切將會在百年後見分曉......”
話音越來越淡,張庸法身似乎與青銅門氣息相融,神魂從法身內走出,走進了青銅門之中,而無神魂存在的法身,模樣卻似乎有些變化,變得不像張庸。
更讓人驚訝的是,那具法身散出一股似有若無的氣息,那是屬於聖人的氣息!
......
大墓之中,河分兩岸。
有曼陀羅華盛放的彼岸,在武舉之時,只允仙路武舉人前來,但陰兵借道之後,恐怕所有仙路武舉人,皆已葬身此地。
這裡與張溪雲他們所在的對岸一樣寸草不生,卻比對岸更加曠闊,能走向大墓的深處。
此地的一處石壁上光華一閃,一名白裳少年突兀出現。
出來的少年正是剛從那方被喚作“望鄉台”的小天地內走出的張溪雲。
他剛回到墓中,便先吃了一驚。
他腳下的地面,盡是血色,一直蔓延到石橋邊。
眼見此幕,他即刻戒備起來,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張溪雲輕輕皺眉,警惕地朝四周望去,但卻什麽也沒有現。
“陰兵已不在了嗎......?”他喃喃自語,“是否龍庭已派人前來了......”
他小心翼翼地往前走去,朝著石橋的方向,因為若他想離開大墓,終究還是要回到對岸,至於大墓的更深處,他有足夠的自知之明,這不是如今的自己所能接觸的。
張溪雲一路走過去,除卻滿地的血水外,竟還見到了一兩具屍體躺在血水之中,血液似乎已經流乾,而臉上皆是一副恐懼的神色。
“這些屍體......”他顯得有些遲疑,想到了柳昊曾說過的話。
“我依稀記得柳昊說過,陰兵蘇醒之初,還不具備奪取肉身之能,只有殺戮本性......”
他再望屍體,果然現屍體身上的衣物有些眼熟,正是離京之前,曾在禮部見過的仙路武舉人。
“迷霧最初是在這一岸出現的,陰兵亦是在同時蘇醒,恐怕這些在此岸外圍的仙路修士於迷霧席卷之時無處可逃,皆死在了這裡......”
他歎息一聲,喃喃道:“比起被陰兵奪身,或許早早死去也不算差......”
“看來此岸已無活人了,只是不知對岸往右而去的那些人,可還活著?”
張溪雲定了定心神,又再繼續往前而去,地面滿是乾枯的血水,總讓人有些心悸。
在他離石橋越來越近之時,忽然他見到一株在血水中盛開的花朵。
純白的花瓣搖曳,生長在血地之中,都有些出淤泥而不染之姿。
“奇花!”張溪雲不由開口,忙走上前去仔細觀察,果然與盛放在那方小天地石門後山道上的花朵一模一樣。
這雪白的奇花曾被他猜測為曼陀羅華,如今再此見到,他幾乎又多了幾分肯定。
“大墓的兩岸,分別盛開著曼珠沙華與曼陀羅華兩種彼岸花,武舉之試是要我等尋找曼珠沙華,那來到對岸的仙路修士,恐怕便是要尋找曼陀羅華!”
“這彼岸花必定不簡單,我還是先將其收取再說。”張溪雲動手收取這株曼陀羅華,不由想到乾坤袋中曾有的千株曼陀羅華,卻因阿木之故盡數枯萎,讓他十分心痛。
“石門後的山道上如野花般肆意盛放的奇花,在這大墓中卻如此稀少......”他暗自猜測其中可是有些隱秘。
張溪雲取出從危孤身上得到的乾坤袋,將曼陀羅華放於其中,而屬於他自己的乾坤袋如今正放著沉睡的阿木,他可不敢再將奇花放在裡面。
他剛將奇花收取,正要離開,忽然眉頭一皺,察覺到遠處似乎有陣陣天地靈元波動。
“有人!?”他心頭一驚,本以為此岸的修士已盡數身亡,卻在此時察覺到了修士牽動天地靈元的波動。
“似乎不太對,這氣息甚至比我還要弱少幾分,不像是仙路修士......”
天地靈元波動之處正在石橋附近,他早晚都要去到那裡,於是猶豫片刻後,張溪雲身化一道虹光,朝石橋附近急而去。
“阿瑜小心!”一聲清脆的女子聲音響起,聲音的主人一襲黃裳上沾染血跡,顯得有些狼狽。
她的眼前是一具如同乾屍般的怪物,嘶吼著朝另外一名女子衝去。
那名被黃裳女子喚作阿瑜的女子,清秀的臉上沾著血跡,眉頭輕蹙,見乾屍朝她而來,她輕喝一聲,身旁顯化數道劍氣,朝乾屍狠狠刺去。
這兩名女子,正是方然的妹妹方瑜與其好友薑琪。
乾屍似不懼這數道劍氣,不閃不避,劍氣穿身而過,乾屍無一絲痛感,只是嘶吼聲更重,一掌朝方瑜拍去。
方瑜顯然未想到劍氣竟連阻擋乾屍都做不到,反應慢了片刻,被乾屍一掌拍中,甩到了一旁。
“阿瑜!”薑琪心中大急,伸手往前一劃,一道墨字被她掐在手中,衝向乾屍。
“薑琪不要!”方瑜見她過來想救自己,卻比她更急,這具乾屍明顯比她們之前遇到的更強,連自己都不是對手,那更何況是薑琪。
果然,乾屍感到身後殺意,僵硬卻度極快的轉過身子,腐爛的拳頭朝薑琪轟去,那道墨字甚至還未出手,便被生生轟碎!
薑琪吐出一口鮮血,身子倒飛回去,乾屍一步跨出,那對腐爛的拳頭又再朝薑琪轟去。
“不要!”方瑜驚呼,劍氣出手,將乾屍腐爛的肉身割開一道道傷口,卻絲毫不能阻攔乾屍的行動。
薑琪臉色蒼白,拳頭迎面而來,她已難避過這一拳,眼中浮現絕望,嚇得閉上了眼。
“萬守,劍護!”
“噔——!”
一聲清脆的碰撞聲,伴隨著劍鳴。
“這是什麽鬼東西......?”一道男子的聲音響起,語氣中帶著疑惑。
一道劍影擋在薑琪身前,生生擋住了乾屍的拳頭,亦卸去了這一拳之力。
方瑜抬頭望去,一名風塵仆仆的少年懸停半空,四周環繞劍影,一襲白裳有些破爛。
薑琪聽見聲音,亦睜開了眼睛,只見那道劍影護住自己,阻絕了乾屍攻勢。
“張......溪雲?”方瑜遲疑道,她認得此人便是自己哥哥拉攏的那名天瓊弟子。
張溪雲朝方瑜望去,開口道:“原來是你們,但你們怎麽會在此處......?”
他話音未完,那具乾屍仰天衝著他大聲嘶吼,一股似仙氣卻又似屍氣的氣息席卷而去。
張溪雲伸手一攬,薑琪身前的那道劍影衝回他的身旁,與另外三道劍影一起環護於他身旁。
他望向那具乾屍,眸中寒光一閃,冷冷開口道:“罷了,等我先宰了這怪物再說!”
方瑜聽見此話,隻覺張溪雲即便修為古怪,但也不過八門破七的實力,這乾屍連自己都不是對手,更何況是他。
她正要出言阻止張溪雲,避免他白白丟了性命,還未開口,卻見張溪雲已經朝乾屍衝去,四道劍影轉守為攻!
“千禦劍起,聽雷無跡!”
四劍合一,懸於他指間卻又隱去,繼而雷光繚繞不斷。
乾屍怒吼,一拳砸來!
張溪雲眼中閃過一絲輕蔑之色,暗道一聲:“隻懂蠻力的怪物。”
指間雷光竄起,瞬間纏繞住乾屍的手臂,轟然炸響雷鳴。
劍光一閃而過,乾屍兩隻手臂皆被斬下!
張溪雲輕輕落在地上,劍影又再環繞周身。
薑琪不可置信地捂住了嘴,難以相信不過五息時間,這具乾屍便被斬斷雙臂!
方瑜則是望著張溪雲喃喃道:“好強......!”
乾屍斷了雙臂,自然也無半絲血跡,但怒吼聲更重,竟想以肉身直接撞擊張溪雲!
張溪雲眉頭皺起,這怪物斷了雙臂居然沒有絲毫影響?
方瑜回過身來,連忙出口提醒。
“這乾屍除非肉身被斬成幾截,否則便不會失去行動能力!”
張溪雲聽見此話,朝著衝來的乾屍冷哼一聲。
“斬成幾截我可不會,那就麻煩你碎屍萬段罷!”
四道劍影衝天而起,自劃太極,太極劍衝!
“和光同塵!”
太極於上,鎮壓圓下乾屍,無數道劍氣從太極中衝出。
乾屍出嚎叫,卻逃不出太極鎮壓,被萬千劍氣凌遲!
方瑜望見此幕,都不禁有些膽寒,這也未免有些太狠了。
薑琪也是心中寒,剛進大墓時,他還多次以話語刁難張溪雲,卻想不到他實力如此恐怖,怕是比起如今最強的柳昊也不差多少。
薑琪擔憂張溪雲報復卻是有些多慮了,實則是如今的張溪雲經歷了夢回遠古之事,又剛經過一番心頭掙扎,心中還堵著些情緒需要釋放。
而更重要的則是,他經歷了這麽多以後,心性逐漸開始改變,而如今正是他處於心性變化不定的時候,就如同孩童成年時嗓音經歷變聲期一般。
張溪雲收劍之時,那具乾屍幾乎可以算是粉身碎骨,差些便化作飛灰。
他輕輕擺手,劍影消散,轉頭望向方瑜。
“你是方然的妹妹,怎麽會在此處?”
方瑜則顯得有些遲疑,答道:“你......”
張溪雲輕輕挑眉,道:“怎麽?”
方瑜慌忙道:“沒......沒什麽......”
她走到張溪雲身旁,卻一時不知該如何稱呼張溪雲,若是直呼其名顯得有些不太禮貌,雖然自己年紀應當比張溪雲大幾歲,但若是稱其為弟,兩人不熟而他實力又明顯比自己強上許多,也顯得有些怪。
方瑜性格本就似大家閨秀,一時間竟不知怎麽開口。
張溪雲見她不說話,倒是先開口道:“你想問方然的下落?”
方瑜聽見他主動相問,忙道:“墓中起了詭異變化,我十分擔心他,你們是一路的,不知你可有看見他?”
張溪雲輕輕搖了搖頭,答道:“我與方兄早已失散了。”
聽見張溪雲的回答,方瑜眸中明顯有著失落,一時又沉默下來。
張溪雲見她如此,歎了口氣,安慰道:“墓中起霧時有陰兵借道,我們往左而去的一群人,除卻我與柳昊、方然、龐洪、何常外恐怕都葬身大墓了,後來我雖與方然他們走散,但起霧時方兄亦是逃過一劫的,只是如今不知身在何處罷了。”
方瑜眸中又泛起一絲神采,喃喃道:“若是起霧時逃過了一劫,那他活下來的可能性便大多了......!”
“哦?”張溪雲疑惑道,“此話怎解?”
方瑜抬頭望著他,亦帶疑惑道:“你未曾看到之後生的事?”
張溪雲啞然, 開口道:“我與方兄他們之所以能逃過一劫,是因為這墓中有諸方小天地,柳兄帶著我們躲入其中,我亦是在小天地中與他們走散,今日方才出來。”
“原來如此。”方瑜點頭,雖然也驚於這墓中竟還有小天地存在,但想來若是如此,那方然生存的可能便會更大,不由感到欣喜。
“那日起霧之時,我與薑琪擔心哥哥安危,便趕了回去,到石橋之時,竟見到一名神境大修士!”
張溪雲聽到此處,大感吃驚,當時竟有一尊神境大修士在石橋上,那必然是他們離開石橋之後,說不定就是迷霧中傳來聲音之時!
張溪雲曾聽過迷霧中魔佛和尚念佛之聲,更在夢回中古時聽過當年的魔佛和尚開口,但兩道聲音卻有差別,他甚至不知道魔佛和尚竟活到了當世!
在他看來,即便魔佛和尚那日逃了,必也會被惡來與辛伍在日後鎮殺,為老苦報仇,況且因壽元所限,他絕無活到當世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