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引。
天雷煆體。
方平早已告訴了他,廢人宗入陣處的最後一道天雷,是廢人宗前人所改的陣法,可以在沒有天人靈腑的廢人體內留下一道雷引。此外也還有些許煆體強身的效用。
方平說搶天雷,當然是在說搶雷引。
徐金很快鑽出茅坑,回到寒酸而乾淨的客房內,關上門,抱著火輪弓竊竊私語道:“師父,搶天雷的意思,就是搶雷引吧?可是宗門外那道假雷都打得我半死不活了,去挨真正的天雷,真的會死吧?”
“以你現在的體質,必死無疑。”方平說道。
“那我們下次再去?”徐金遲疑道。一個月時間,肯定無法讓他挨天雷後生還的幾率從百分之零提高到百分之百。
“下一次是一年以後。雷引,以夏末秋初時雷暴山上的第一道雷最易搶到。”
“師父,您這算謀殺吧?”徐金苦著臉說道。
“你不想跑得和雷電一樣快嗎?”方平的話語中帶上一絲狡詐的笑意。
徐金惱道:“想!當然想!做夢都想!可是跑得和雷一樣快?雷閃一下就是幾千幾萬裡,哪有人能跑得和雷一樣快?”
方平笑了笑,在徐金腦海裡說道:“徒兒,你沒見過引天雷煆體成功的雷道修道者,所以並不清楚。雷擊一共有三個階段,第一階段不快,是在架設通雷之路,也是雷道修道者運用一切雷道之勢的基礎。雷道修道者如果敗給敵人,一定是因為來不及架設通雷之路,或者通雷之路架設失敗。一旦通雷之路架設完畢,雷道修道者就站在了不敗之地,可以仿第二階段的雷擊結勢。雷擊的第二階段,就是通雷之路架設完畢之時,那一瞬,暴雷成,速度極快,比入道的馬快上一千倍。這一擊暴雷,正是引導天雷煆體,使天雷入體成為雷引的機會。緊接著,是第三個階段,源源不絕且迅猛無比的雷擊到來。這第三階段的雷擊,閃一下,就是上千裡。而這一道雷擊,就是雷道修道者的絕殺,也是我們用來趕路的方法。山河脈越弱,使用該方法趕路受到的傷害越小。”
“師父,您——您是怎麽算出來的?”徐金驚愕至極地問道。雷電有三個階段,這一點他知道,第一階段是放電通道,第二階段是先導放電,第三階段才是主放電。但這是他來這個世界之前學到的,那個世界是微觀理論世界,而這個世界,分明是個大觀世界,是修道世界,怎麽可能算得出雷電三個階段各自的速度?
“算?我為什麽要算?引雷入體後,我能跑得和雷一樣快,我跑一程就知道了,我為什麽要算?”方平得意地說道。
徐金震驚地望著手裡的火輪弓,心內驚顫向往不已。跑得和雷一樣快!主放電的雷擊速度,能達到光速的十分之一,跑得和雷一樣快,意味著一次呼吸能跑近二十萬裡!即使這個世界大到縱橫各兩億裡,以這種速度跑,也不需要一個時辰,就能來回跑一趟!這比移星陣還快!
“不對,師父,您說您還在世時,這個世界不過十萬裡地而已,而這十萬裡,還是當時的天書聖用天機見到的,您跑得這麽快,為什麽還要天書聖來探世界的邊界?”很快,徐金就抓出了其中的問題。
“第一,徒兒,那不是世界的邊界,世界是沒有邊界的,你說的邊界外,只是沒有生命罷了,它仍然屬於這個世界,這個邊界會漸漸向荒原擴大。第二,我能跑得和雷一樣快,但我也只能跑得和雷一樣遠。你知道一道雷能跑有多遠嗎?跑一兩千裡已是極限了,雷電轉瞬即逝,如何跑得了很遠?”方平道出了令徐金激沸的心情冷卻的話語。
徐金本以為只要有足夠多的元神,就能隨心所欲地跑,現在聽方平的說法,顯然不是這樣。
“這麽說,極耗元神?”徐金的聲音中少了一絲熱情。
“耗不了多少。”方平答道。
“耗不了多少?怎麽會?可是您說……不會吧?”徐金想到了某種可能性,原本激動的表情立刻垮掉。如果像雷一樣跑,耗不了多少元神,卻仍然跑不了多遠,那就只有一種可能,即使元神足夠多,也跑不起來。換言之,像雷一樣跑的前提並不是有夠純夠多的元神,而是別的。
“要身上有雷引才能跑?”徐金哭喪著臉問道。
“很遺憾,正是如此。而且必須是真雷引,廢人宗陣法送上的假雷引無法像雷一樣跑。和真正的天雷比起來,假天雷的速度非常慢,這一點想必你早已發現了吧?”
徐金氣餒了一陣,躺在床上,抖著腿,一臉不耐地說道:“那我搶真天雷幹什麽?”
“跑路。”方平的笑聲傳入徐金腦海。
“特意去挨雷劈,就是為了逃跑?”徐金一臉黑線。
“不不,準確地說,是讓你在聖級強者面前,也能有逃跑的機會。真正的聖級強者即使跑不過你,他們的反應速度也絕非你能想象的。近距離與他們面對面時,沒有雷引助你的靈識活化,聖級強者出手時,你根本無法反應過來。當然,書道那堆書呆子除外。 ”
方平的聲音中仍有些笑意,但徐金卻笑不出來。方平說聖級強者出手時,他無法反應過來,也就意味著,以藥物強身並不能提高他的反應速度。方平讓他搶天雷的原因也就清楚了,以雷引加身,使他的反應速度達到聖級強者的水平。
“好吧,我搶。”徐金咬牙接受了方平說的搶天雷建議。即使成功幾率很小,卻可能是他戰勝聖級強者必須依靠的手段。
“這就對了。更何況,搶天雷,只是為了搶下一件更重要的東西而已。”方平滿意的笑聲傳入徐金腦海。
“搶什麽?”徐金完全沒想到,做搶天雷這麽危險的事情,竟只是為了搶另一件東西。
“借力的資本。”方平嚴肅說道。
徐金奇道:“借力的資本?不是錢嗎?”
“錯!借力的資本不可能是錢。錢只能給你休養之處,只能是你養奴的手段,隻用錢,你養不了更強的,更聽話的奴隸,強者對錢根本不屑一顧。借力的資本,來自於使人承你恩情的本事。”
“那是什麽本事?”徐金眼巴巴地問道。
“急什麽?”方平似乎暫時不願意說。
“師父,您告訴我,可以讓我搶天雷的時候不分心啊!”徐金不滿地叫道。
“我要是告訴你,你就根本靜不下心來了。現在,出門買藥,先治治你的問題,再買點藥喂你的狼。別耽擱時間,吃完藥,你還得睡藥礦呢!”說完,方平得意地笑了一聲。
方平不說,徐金也沒辦法,隻好將火輪弓裹得嚴嚴實實,哭喪著臉出門買藥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