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了診所的房子,我把小藍放在了床上,然後才搬了凳子坐在床邊面對李百葉他們。
“剛才檢查傷口的時候,發現都是一些看起來很嚴重的貫穿的傷勢,說明都是用利器造成的。”高羽成說,“之後我問了那群人,他們說攻擊他們的是一頭野豬。”
“野豬?”李百葉冷哼一聲,“這年頭山上兔子都看不見幾隻,還有野豬,野豬都快要成保護種類了吧?!”
“哈哈,李先生真會說笑。”高羽成打著哈哈迎合著說,“不過那群人總不會說謊吧,那種傷勢下的人一般都比較恐慌,不會說假話的。而且……”
高羽成意猶未盡地拋了一個魚餌,我們幾個人面面相覷沒人反應,高羽成調解氣氛的計劃失敗悻悻然繼續陳述。
“而且那些傷口的位置都很準確,從一方進入另一方貫穿出來,沒有傷及大的血管。我檢查了一下,應該也沒有傷及主要的神經。”
這時候李百葉的眼神終於嚴謹起來,盯著侃侃而談的高羽成聽他繼續說。
“如果說一個人是這樣的話我可以解釋為他的運氣,不過這可並非運氣。”雖然他們大部分說的話我都不甚了解,不過這種說法我還是明白的。動物的攻擊沒有目的性,一般都是橫衝直撞,所以總會傷及一個人的主要地方導致死亡。但是這一次這麽大批量的人員受傷,卻沒有一個人傷及要害,那只能說明……
高羽成的嘴角微微揚起仿佛有一些得意,居然還有一絲絲的興奮。
“那頭野豬可不一般,如果非要誇張地脫離鋼筋水泥的城市來說的話。那頭野豬……”
這時候唐徵畫接過了話頭講出了那兩個字。
“妖怪。”
“這世界真的有妖怪嗎?”我也不清楚為什麽自己會脫口而出這樣一個問題,實際上我好像並未對這樣的陳述抱有疑問。
“這個世界沒有妖怪嗎?”高羽成盯著我的眼睛反問,我一時被噎住只能一言不發。
“豬妖?”李百葉對於我們的談話好像一直很不屑,或者說他雖然是一個名醫卻並非能夠介入這種神奇圈子裡的人,所以他才會對我們說的這些東西表示著冷漠。
“該不會是豬剛鬣潛伏在這個小縣城裡吧!難不成是這裡有嫦娥或者高翠蘭?”
李百葉站起來走到了門邊說,一隻手打開門準備出去。
“既然涉及到了這一方面,那麽就是你們的事情了。”
說完就跨步走了出去,房間裡剩下了我們四個人。
“李先生當年跟著我們師父學過幾年的醫術。”唐徵畫倒了一杯水遞給了小藍然後對我們解釋,“所以我們算是和李百葉先生平輩。而我師父所擅長和涉及的不僅僅是醫術。”
“你們的師父,聽起來很厲害。”實際上唐徵畫並不用對我解釋,我清楚地知道既然這兩個人會出現在這裡說明他們的師父有不能出現的原因。這種情況下我更加不能知道太多的關於那個人的事情。和我同一陣線的人隱瞞我的原因只會是因為那些信息會對我不利,而我現在身邊有小藍,我也不想去了解那些無所謂的東西。
“雖然我們得到的命令是保護李百葉三人,可是最後師父還是忍不住補了一句……”高羽成忍不住開口說,一旁的唐徵畫歎口氣也算是默許了高羽成,“他說如果你遇見了生命危險,可以不計一切代價保全你。”
一股暖流在心底裡緩緩地流淌,我甚至不清楚這個人的最基本的信息,可是他竟然會在最終留下這樣一句話。
所有的承諾為什麽會打動人,不是因為那些話是事先計劃好的,而是在最動情的時刻被當事人在激動的情緒中自然而然地脫口而出的。
這種下意識的承諾更讓人感動,就好像小藍每次看著我用手指在我的身上點啊點吧,又癢又好笑,可是我卻很喜歡很幸福。無法自拔的那種。
“幫我謝謝他。”我對高羽成唐徵畫說。
兩人對視一眼終於露出了輕松的笑容對我點點頭。
“好了。”我轉身幫小藍把嘴角灑出來的水漬擦乾淨,傻姑娘還是對著我嘿嘿直笑,我揉亂了她的頭髮再多此一舉地把她耳邊的亂發整理好,轉過來對兩個人說,“我們肯定要開始計劃點兒什麽了吧?”
“這隻豬妖攻擊這些人而沒有傷及他們的性命,說明它這是在對某些人示意什麽。”唐徵畫坐下來一本正經地分析,“而整座山上好像只有這麽一個簡陋的小診所,而我相信,在這座山上,能夠理解這種事情的人也就只有……”
唐徵畫指了指我,指了指高羽成。
“我們三個。”
“你的意思是它這是在對我們三個示威?”我突然覺得用詞不太準確,“示意一些什麽?”
“說實話,示威算不上。如果要示威的話,按照它的攻擊力,可以很輕易地讓一兩個人一路帶傷到我們這裡的時候剛好死亡。”高羽成想了想說,“我想它應該是在引導我們去找它。”
“找它?”我忍不住輕笑了出來,“難不成真的是豬剛鬣,看上了哪家的小姑娘讓我們說親啊?!”
這時候,小藍的小手從床邊偷偷摸摸地溜過來抓住了我的手指。
我感觸到了小藍的有些奇怪的情緒轉過來看著她,隨即明白了她的想法伸手揉搓她的臉蛋。
“傻姑娘!它要敢帶你走,我就把它直接分解了烤串用!”我說的惡狠狠的,逗得小藍又抿嘴笑了起來,
“這個不清楚。”唐徵畫倒是並不願意開玩笑,搖搖頭說,“不過為了縣城裡附近住戶的安全問題,我想我們進叢林裡一趟。”
我和高羽成對視一眼點點頭,因為我們並不清楚豬妖到底在哪裡,所以決定讓陪在那群人身旁的劉川劉風幫忙確認一下他們遇見豬妖的具體地址。
中午休息了一下,我們下午三點左右就準備向那個地點進發。
劉風期間死活都要跟著我們,李百葉吹胡子瞪眼地說他要跟上去就不要回來了,然後才把這個興奮的男孩給製止下來。
劉川扶著小藍,劉風站在旁邊悶悶不樂。李百葉自然沒有在這裡送我們,太陽已經斜斜地掛在了西方,一大團白雲略過剛好擋住了陽光,陰影覆蓋著整座大山,倒是有一種英雄慷慨赴義的悲壯感。
我自然一直站在小藍的面前,微笑地看著她,看著讓我重生的這幅容顏。
小藍突然一把抱住我,手指狠狠地點在我的後背上。
我,害怕。
“害怕什麽?”我在她耳邊輕聲問到。
你,要走。
“哎喲!”我誇張地大叫一聲把小藍推開,用手指撫摸她簇擁在一起的眉心,這個小姑娘什麽時候學會的皺眉啊!
“你看看我們傻姑娘在幹什麽啊,又不是我要出嫁以後不回來了,怎麽還把你心疼成這樣了。”
旁邊的幾個人哈哈大笑起來,唐徵畫和劉川微笑著看著我們兩個人,他們都很羨慕我們的這種淡淡的關系,不屬於任何一種情感的關系。
“放心,我會回來的。”我又有想要親吻小藍額頭的衝動卻依然強忍住了,我笑著對劉川劉風點點頭然後轉身向山上奔去。
“呀呀!”小藍的聲音聽起來讓人格外的心疼,高羽成唐徵畫兩個人已經走到了我的前面,我回頭看著小藍,天上的雲層終於散開,一縷陽光籠罩著它所眷戀的精靈小藍。
小藍的手指在空中溫柔地移動,好像怕一個不謹慎就弄錯了一步似的。
那些美好的線條在小藍的面前,在那根讓我歡樂的手指下,重疊描繪成了三個字。
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