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我把那把軍刀送給張慎之後,他就一直帶在身上。
我聽出來那個聲音是方蕊,只能背對著眾人竭力壓製著內心的衝動憤怒,轉身大步向王一天的機車狂奔而去。
“你要幹什麽?”三輛車從不同的方向將我包圍在了中間,王一天從車上跳下來衝到準備從車上跳過去的我的面前,伸手一把摁住了我的肩膀。
“用一下你的車。”我看著王一天笑著說,然後指了指那把時刻掛在車上被破爛的布套裝著的長刀,“還有武器。”
“我陪你一起!”王一天不由分說地地向他的機車走過去,我閃身攔住了他。
“你覺得張慎的進步如何?”我盯著王一天冰冷的眼睛問,他應該明白,他的老師楊勿雲作為其中一方勢力,他雖然現在在保護我,但是卻不能一直保護我,也許楊勿雲讓他來我身邊也是別有所圖。所以我需要自己的親信,能夠一直跟在我身邊的人。
“可以,至少可以和一般修羅平手了。”
應該說僅僅張慎的瘋狂足以讓他成為和【修羅王】媲美的人物,然而因為一直都是普通人的身份和狀態,所以他自身的潛力一直都在壓抑之中無處發泄。而此刻……
“那就讓他跟我去。”
說完我對張慎使了一個眼色,張慎對我點點頭,一身的汙漬塵土向著機車狂奔。
剛開始女孩子們還會跟在這些訓練之後,為了維護我這個中心人物,然而最終習慣了那種摧殘他人卻對我沒有什麽作用的訓練之後,這幾天他們已經沒有跟來了。
我慶幸方蕊的進攻是今天到來的,更加慶幸的是她針對的人是我。這種情況下,王一天幾人會幫我隱瞞這次行動並且阻攔已經想到了什麽的寒良木,而我也希望能夠在寒良木之前幫他解決這種恩怨。
雖然對於他來說有些殘忍,不過我依然私心忖度這種情況對於他是好的。
“你來開車。”我看了一眼張慎說,他二話沒說就跳了上去。
我把王一天的長刀卸下來背在身後,跨上了機車雙手緊緊地抓住了身後的鋼架。
“全速向省會。”
幾乎在我聲音落下的一瞬間,機車如同一條早就按耐不住的巨龍呼嘯著衝了出去,耳邊頓時就只剩下瘋狂略過的狂風聲音,而我的眼睛裡,只有前路。
只要是和瘋狂有關的行為,這種事情托付給張慎完全不用擔心他會拖泥帶水。而此刻的我擔心的,是座下的機車這種速度能否趕上瘋狂的人瘋狂的行為。
我不明白方蕊如此威脅我的原因,難道說現在寒良月也在那裡嗎?或者說她方蕊也想要我的靈魂?
方蕊在半途中發來了一個坐標,我給在駕駛機車的張慎看了一眼,張慎的身體壓低整個人操控著身體下的鋼鐵魔獸從各種狹窄的巷道狂奔過去,那種驚嚇到了行人的聲音永遠都是剛剛揚起就消失在了耳邊。
當張慎開始減速的時候,我們駛進了一個荒涼的郊區村落,而等到機車停下來的時候,我們正在這個村落的出口處,而我們面對的,則是面前看起來一望無際的田野。
我從機車上跳下來,急不可耐地拿出手機準備撥通電話,然後聽見了身後十幾米處的村莊出口處的一戶人家門口有年輕女人的聲音。
“大媽你小心點,有點燙。”
我皺眉轉身看著方蕊身上帶著一個已經洗的發白的圍裙,正在把一個滿滿當當的陶瓷碗端給坐在門口小凳子的老太太面前的小桌上。
張慎在下車的時候已經把腰後的軍刀拔出來四顧戒備了,雖然我們的四周不可能藏匿什麽人,不過相對於修羅來說,在眨眼間襲擊到我們面前是完全可行的。
“我去殺了她們。”張慎的臉色一直很冷,在我看著方蕊的時候他就已經覺察到了什麽,此刻已經抬步向著兩個人走了過去。
“如果我沒有說動手,你就站在那裡。”我沒有伸手阻攔張慎,只是壓低聲音淡淡地說了一句。
張慎腳下扎實有力的步伐驟然停下,身體僵持了一會兒轉過來歎口氣對我點頭。
“如果你有危險的話,這個約定就不算數了。”張慎補充了一句又回到了我的身邊。
我把身後的長刀卸下來拋給了張慎,並沒有回應他的這句話。
當我走到方蕊面前的時候,她依然為溫和地看著笨拙地拿著杓子吃飯的滿頭白發的老太太。我們剛剛經過的時候就看見了癡呆的老太,此刻近距離再次看著她,很明顯是一個老年癡呆症患者。
“其實我一直都想這樣和某個人在這種夕陽西下的村莊裡安靜地生活,上有年邁慈悲的老人,下有活潑可愛的孩子。”方蕊伸手幫老太整理好她因為倉促吃飯而散亂下來的頭髮。
一開始我依然憤怒,但是現在看著方蕊和這個老太,我那種因為孫曉雯而憤恨方蕊的內心竟然漸漸地消散,任我如何努力都升不起那種狠心的情感。
“這種孤寡老人幾乎每一個村子裡都會有那麽一兩個。”方蕊雙手握在身前一副居家女人的模樣,“如果不是村子裡其他人這個給她一口吃的,那個人給她一口吃的,估計她這種走路都不方便的老人家,早就死了吧。”
“孫曉雯在哪裡?”雖然我已經不再如在路上那般迫切急躁,不過我依然清楚我當下最為要緊的事情不是和方蕊在這裡拉家常。
“她很安全。”方蕊把身上的圍裙拿下來笑著說,我突然想到了另外一種可能。
是不是她只是想把我騙到這裡來說些什麽話,一些她將要和寒良木分崩離析而不能說的話。而讓我在整件事情結束之後轉告他。
“如果在【修羅】的世界裡,如此年邁的一個老太,也是強橫的戰力。”方蕊深深低歎口氣低頭憐惜地看著老太,“可是這裡為何是這樣一個平凡的世界,而我又為什麽要來這裡呢?”
方蕊的最後幾個字的音調之中有些許的問題, 不過我卻沒有什麽察覺。而我身後的張慎已經如同野獸一般飛撲過來,手中的軍刀直奔突然愣怔住的方蕊脖頸。
“反應真快。”
另外一個年輕的男聲從方蕊身邊傳過來,幾乎是一刹那的時間裡,從那方低矮的門洞中閃出來了一個黑色的身影。
頭上雖然戴著兜帽,不過我很清楚他就是那個和寒良月同樣從地府中掙脫而出的修羅。
一隻手上端著一隻飯碗,裡面的湯湯水水還有一些。另外一隻手上的筷子巧妙地卡在了張慎手中軍刀之上,既不讓刀刃碰到筷子,也不會因為鋼鐵的力道而折斷筷子。
我一把抓過將,張慎手中的長刀後退一步看著方蕊和那個人,心中一陣驚悚,低頭看看那個依然在快樂欣喜吃飯的老太。
他們,在用普通人作為誘餌嗎?
這是我唯一能夠想到的結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