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黑暗中找不到身影的修羅，聽著這個一直以來顛覆所有認知的一個觀念。

　“你是說，所有人都想要殺了我，將我身上的力量據為己有。”

　耳邊的風聲一陣一陣的呼嘯而過，我的心跳一下一下變得沉重，口唇邊的呼吸越來越清晰，頭頂之上那些打開窗戶打量卻一無所獲的人的聲音嘰嘰喳喳。

　腳下堅硬的泥土變得松軟無力，好像隨時都會陷下去把我拖進另外一個世界。

　那個世界是一直在等待著我充滿了包不凡詭計的陰曹地府，還是那個真正神靈的世界。

　我的身體一動不動，害怕只要一個輕微的動作就會把整個凝固的世界掙扎出一絲裂痕，然後所有一切分崩離析，所有一切都變成了虛無。

　那樣不是更好嗎?所有一切本來就沒有，陷入一片虛無之中不正是最終的歸宿嗎?

　可我不敢替這世界上的千百萬人做決定，他們擁有自己的意識擁有自己的小世界。他們的身邊圍繞著歡快的家人，他們的腳下踩著松軟的地攤。他們明天還要去見好久不見的老友，他們會相擁而泣相顧無言。

　他們下一秒正要親吻上最愛的那個人，對方才剛剛知道面前這個人的愛意。

　這一切的美好才正要開始，我又有什麽資格去打破呢?

　我甚至掌控不了自己的生命自己周圍人的生命安全，卻在思考著這個世界的安危。我苦笑著想要從這種無謂的使命中掙扎出來的時候，突然有人告訴我……

　你就是餐桌正中央的那盤菜，所有人在審視的並非是如何放過你，而是如何吃了你，怎樣才能擁有更大的樂趣。

　“你覺得呢?”

　我的問題輕飄飄的沒有什麽力氣在清冷的空氣中滑進了黑暗中，對方的反問即刻而來。

　你覺得呢?

　好像正是這樣啊！

　羅雲寧要對付我的時候，利用鬼嬰限制我的力量。當周換台知道了我的靈魂不同一般的時候，他也想要得到我的靈魂。寒良月一開始的目標就是我。而在陰曹地府裡的那些人，他們尊崇包不凡的計劃，將我陷入絕境，同樣是為了得到我的靈魂……

　然後刺激它成為當初的包不凡。

　真是神奇的世界！

　即使當初的我和現在的我居然也是敵對的二人，即使那個人和我應用同一個靈魂擁有同樣的經歷，可是他卻在掌控著一切。

　這一切中的我，居然隻佔據了小小的一部分。

　“你在放屁！”

　正在也一步一步陷入了修羅為我構建的絕望思維中的時候，突然一個仿佛罵街一般的聲音從我身邊蹦了出來。

　剛才還在愣怔的張慎此刻已經站了起來，看著黑暗中一臉的憤怒。

　“雖然我不知道趙午哥哥的過去，但是我現在清晰地知道，我很明確地了解，他周圍的那些人都是真心依靠他，都是……”

　“因為他們還太弱小。”

　修羅打斷了張慎說。張慎口中的話戛然而止手中緊握軍刀看著黑暗中。

　“因為他們還沒有到真正能夠加入遊戲的資格。”

　修羅說著已經走到了明亮的路燈下，一步一步地遠離我們向著小區門口走過去。

　“等到你真正地加入這個遊戲，你就會知道力量的重要。你就會知道那些掙扎在中央的人們，是如何急切地想要得到趙午。”

　“遊戲而已。”

　張慎和我啞口無言地看著準備遠離的修羅，這時候從他剛才站立的黑暗中重新傳出了另外一個聲音。重疊覆蓋著無數人的聲音，聽不出來是男是女，我們甚至從頭到尾都沒有感覺出來那裡居然還有第二個人。

　修羅本來輕便的臉部驟然停下來，猛然轉身把手中的一節骨骼拋了進去。

　如同泥牛入海一般無聲無息，骨頭仿佛丟進了一團黑乎乎的棉花之中消失不見，而那個聲音卻依然不緊不慢地在編排自己的說辭。

　“每一個遊戲計劃都需要一個統領者，如果需要說的再明白一些，那個統領者可以被稱作所有人中的第一人。”

　那個扭曲重疊的聲音頓了一下繼續說。準備離開的修羅也停下來面對著那裡一動不動。

　“你們可以理解統籌大局的那種責任艱辛和疲憊嗎?”

　沒有等我們思考和回答，聲音旁若無人地訴說它的觀點。

　“每一個按照計劃行事的人好像都很輕松，因為它們需要的是簡單的做出既定的動作。就像是演員那樣只需要扮演好一個角色就行。”

　“可是那個名義上名列第一的人不能如此簡潔。”

　“他要思考所有可能出現的可能環節，然後給予部署，其中任何一個環節出了問題，原來構建的整座摩天大樓都會在一瞬間垮塌。”

　“所以……”聲音終於朝向了我這裡問到，“你會覺得自己依然是一盤菜肴嗎?”

　我盯著黑暗中的那個不明身份的人物，心中剛剛構建而起的絕望念頭又被掀翻推倒到一旁。

　“你是誰?”

　我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地脫口而出，這種時候，什麽樣的言論都對我不重要了。我所需要知道的，是這些隱藏身份永遠不敢出現的人是誰?！

　“所以說，幾乎所有人仍然在希望你能重新回來。”

　那個聲音根本沒有理會我的問題繼續說。

　“回來?變成包不凡?”我討厭這個詞語，好像我只能是那個被他們崇拜的人。

　“不，任何人。你自己。”聲音扭曲回答卻異常清晰。

　“我只是想告訴你，這個世界上可以有無數的強者。六十億人可以有六十億，但卻可能沒有一個可以真正統籌全局的人物。”

　“所有人都待在他該有的位置之上，等待著你的出現。趙午。”

　聲音略略頓了一下，如果我的耳朵靈魂沒有什麽問題，這個扭曲的聲音是在哽咽嗎?

　“沒有人想要得到你的力量，因為即使得到你的力量他也成為不了真正的的你。整個世界，整個神界，所有人之中，所有的地府魔鬼的心中……”

　不知為何我的眼眶突然就濕潤了起來，淚水不由分說地奪眶而出。

　“永遠只有一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