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良木的手穩穩地接住了方蕊已經緒存滿力氣的手臂，那雙已經如同璀璨星河的眸子裡滿是溫存的愛意和澎湃的力量。

　戴著黑鐵面具的方蕊的身體甚至都再也彎曲不下去，只能直挺挺地站在那裡看著眼前的人。隨著寒良木手臂上加大的力氣，方蕊的雙臂竟然緩慢地抬高到了頭頂的位置。

　“殺人就不應該了。”

　腹部剛才還在隨著衣襟滴落的血液也停了下來，整個人的精神仿佛在閃身到方蕊面前的一瞬間改頭換面，就如同我身體可以吸收陰氣一樣的那種詭異。

　不過，寒良木的這種改變卻可以理解，如果他在這場戰鬥中倒下，那麽他就失去了他口中自己想要的結局，失去了自己想要贏的方蕊的機會。

　方蕊手臂上放松開來，把自己的手臂從寒良木的手中抽了出來。垂下來的刀尖剛好懸在車頂之上。

　“殺一個人不行。”方蕊後退一步微微弓背屈膝，“那就殺一群人。”

　說話間身形就變成了一道殘影，整個人突然就衝到了距離剛才破壞的橋頭不遠的靠近護欄的地方，整個人從天而降將手中的刀刃插進了地面之中，接著整個人向後猛然跨了一大步，刀刃在堅硬的橋面上如同切割豆腐一般拉開了一道長長的裂痕。

　整個過程動作流暢的好像一段舞蹈，寒良木的身體甚至都沒有來得及轉過來的時候，那道裂痕就已經出現了。

　轟的一聲，橋邊的護欄整個就裂開塌陷了下去，不過因為是最邊緣的位置，所以這時候也沒有人在那裡。因為剛才掉落下去的水泥大塊，橋下地方的人也已經疏散遠去，橋頭的護欄雖然斷裂砸在了地上，並沒有引起多大的騷亂。

　護欄砸落下去之後，那道用刀具割開的裂痕就是橋面的邊緣位置了，裂痕幾乎是在護欄掉落下去的一瞬間整個開始裂開，如同一條瘋狂亂竄的遊蛇向著橋面的另外一邊狂奔而去。

　轟隆一聲，那些謹慎地遠離了很遠站在前面另外一邊的人們都再一次驚呼起來，根本來不及躲開就向地上掉了下去。

　因為剛才出現的裂痕和混亂，橋邊的人群已經被疏散了一些，不知道因為什麽，這麽大的場面居然沒有官方出面，疏散人群的人幾乎都是從各處來的自發組成的群眾。

　疏散之後雖然人不是很多，不過還是有很多抱著僥幸心理的人留在了現場，而那些因為車輛被堵在了橋上的人們則是沒有辦法，只能在周圍徘徊。

　這一次裂痕的斷裂可不是那個洞口的大小，而是從橋面的一邊直接裂開到了另外一邊，整個橋頭都從橋身上斷裂開來。那些在另外一邊以為沒事的人已經隨著落下的大塊頭向著橋下掉下去，如果沒有人救護的話，在人掉落到地上之後，會被後來的水泥塊直接砸在脆弱的身體上。

　不過總有人很冷靜，寒良木就是其中之一。那些剛才扶起寒良木的人也是，他們相信，寒良木肯定會救這些無辜的人。

　果然，在裂痕開始蔓延的時候，寒良木就動了起來。雖然他的目光依然如同火焰一般的閃爍。不過整個人速度明顯變得慢了一些，在寒良木抵達裂痕抵達另外一邊的時候，那些人已經從橋面上落了下去。

　寒良木整個人沒有減緩任何的速度，直接向著那些驚慌失措的人們衝了過去，那把武器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丟在了裂痕的邊緣，一手抓住一個人直接回到了裂痕邊緣，剛剛放下來就再次衝了下去。

　雖然人不多，也有七八個掉了下去，按照寒良木現在的狀態，能夠把這些人救上來就已經很費勁了。剛才的那種如同回光返照一般的姿態只是他在硬撐而已，這個雖然已經是成熟的男人卻內心依然如同死小孩一樣倔強的沉浸在愛情中的妖怪。

　“疏散周圍的人，還有車上的人。命更重要。”

　寒良木把人們救上來放在了斷裂開的橋身上，而沒有把他們直接送到近在咫尺的另外一邊。這個時候我才明白他是在為下面的事情考慮，從斷裂的地方到橋的另外一段還有整整湖面河面兩個寬度的距離，在這條橋面上，擁堵的車輛和人還有很多。他想要疏散他們。

　可是……

　“還來得及嗎?”

　方蕊居然笑了一下，隔著如此遠的距離我居然看到了方蕊淡淡地看了寒良木一眼然後輕蔑地笑了一下，說著腳下發力整個人衝了出去。

　她想……

　我瞪大眼睛看著如同一條切割激光的方蕊的身影衝到了距離斷裂地方大概十米左右的地方，直接飛躍上半空之中，雙手緊握手中的刀柄從天而降，刀刃對準的方向是橋邊的護欄。

　刷的一聲細微的響動，只是因為刀刃的鋒利和速度的迅速而產生的那種清脆凌厲甚至悅耳的聲音，整個護欄直接嘩啦啦地從橋身上落了下去。

　方蕊微微弓著身體手中拉著刀刃向著橋身的另外一邊狂奔而去，身後的刀刃真如激光在切割整個脆弱的橋身。

　“你瘋了！”

　寒良木野獸一樣衝向了方蕊，在方蕊已經把整個橋面切割一半的時候才攔住了她。來不及拿起那把短刀的手掌一把抓住了方蕊的肩膀，強壯男人的雙腳因為方蕊的衝擊力量在橋面上壓陷了進去，在橋面上拉出了一道一米多的溝壑才勉強停下來。

　“我瘋了?”

　方蕊抬頭看著寒良木的雙眼，我不知道是這種淡漠的情緒還是方蕊的瘋狂刺激了寒良木，此刻的寒良木已經是猙獰的模樣在對著方蕊吼叫了。

　“應該說……”

　方蕊微微動了動肩膀，寒良木被像是一片壓在肩頭的雪花一樣抖落了出去，整個人直接飛向了橋身的另外一邊，身體重重地撞在護欄上才停下來，而他身後的護欄，則已經被撞的支離破碎從橋上掉了下去。

　“我只能如此瘋狂吧。”

　方蕊的頭顱微微動作轉向了我的方向，我一個激靈從那雙眼睛中仿佛看到了我，一個心中情感豐富卻要做出最為冷靜殘酷判斷的人。

　而方蕊的這個眼神是什麽意思?

　向我求救?還是挑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