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我也做過很多夢境,其中也有張夏,只不過沒有現在這樣真實。
以往的夢境我同樣清楚那是夢,裡面的張夏從高處一躍而下,我也明白那是我第一次見張夏的印象。
可是現在,當我在這個純白的好像有意開辟出來的地方見到這個男孩,他面無表情行屍走肉一般告訴我他是……
“我是張夏。”
我突然感到了恐懼,因為雖然我知道這只是一個夢,可是我現在明白了……
張夏並沒有死!
靈魂佔據人身在人世間被稱作鬼上身,他們所看見的那種,屬於心願未了的鬼魂隨意暫時佔據一個陽氣虛弱的人,只為了表述完畢自己想要留在人世間的話。
那樣的人雖然陽氣虛弱,但是怎麽說都是一個活人,而且因為條件粗糙導致在上身的同時也在傷害靈魂本身。
而現在也所遇見的這些靈魂佔據人類身體的例子並非是那樣。
比如我曾經作為遊魂在遊蕩的時候,見到的死人何止千萬,為什麽不找一個就上了?
靈魂和肉體的契合程度就好像人類在進行內髒移植時候的匹配度,匹配度越高最終恢復的就越好。如果隨便找一副身體就草草了事,估計還沒幾個月自己本身的靈魂就先給耗的油盡燈枯。
我遇見從我靈魂中穿過的張夏這幅身體的時候,身體裡的骨骼從各處刺破內髒,鮮血大量流失,任誰看也不是一個可以繼續活下去的人。
而我的第一反應就是這幅身體和我的契合度簡直完美,就好像是專門為我製造的一樣。
那個時候的靈魂狀態極其的模糊,沒有過多的自主意識只知道身體適合我所以一腦袋就給鑽進去然後修複身體。
等我適應了身體醒過來的時候才慢慢的擁有了完全的意識,或許之前我只是一個……
殘魂。
“你還活著?”我從地上爬起來問眼前的男孩。
“和死了沒什麽區別。”張夏始終沒有什麽表情,就好像我當初意識混沌一樣。
“那你現在……”我很奇怪到底為什麽他還會繼續留在這幅身體裡而不去輪回。
“你佔據這幅身體的時候,因為靈魂過於強大衝散了我的靈魂。”張夏癡呆地對我說,“因為沒有了什麽意識,我的這一縷殘魂只能留在了身體裡,沒想到……”
我皺著眉頭站起來覺得真是不可思議,他一個普通人的殘魂可以做到這種程度?可以操控我現在的夢境?
“你的鬼力不僅僅有修複身體的能力,還有修補靈魂的能力。”
心頭一陣惡念升騰起來,我嘴角藏著笑容試圖毀了這殘魂。
“你想殺了我嗎?”張夏突然揚起了頭,好像和我對視如同俯視一個下人,“你難道不明白你佔據的是我的身體!即使現在,那些人依然認為他就是張夏!”
“而你趙午!”我好像照鏡子一般看見了張夏嘴角淺藏的笑容,“你只是一個身體裡的過客,你最終將會被外面鋪天蓋地對我的這幅身體抱有渴望的或人或者怪物所扼殺!而那個時候我將會作為救世主再次降臨這幅身體!”
“你在說什麽!!!”
這些話格外的刺耳,就好像預言一般變成了畫面在周圍空白的半空中流淌,我上前一把握住了張夏的脖子。
“如果我現在撕碎你的殘魂!你還能做什麽呢!張夏!”
被對方影響之後同樣瘋狂起來的我已經無所顧忌,手臂之上鬼氣纏繞,
身體裡鬼力爆發,甚至比我對戰的時候更加的狂暴徹底。 “哼!”張夏冷哼一聲,身體上竟然閃耀起了淡淡的金光,“你只是我的過去而非未來,趙午,你之所以作為一個殘魂遊蕩在人世間是因為心存怨念。你甚至還沒能搞清楚你到底是誰你就想要佔據這幅身體……”
金光雖然淺淡可是竟然軟綿綿地撐開了我的手掌,推搡著我退了出去。
“我佛慈悲~”
張夏雙手合十閉上眼睛低頭謙遜地輕聲念了一句,然後被金光包裹著慢慢隱進了白色的幕布之後。
我佛慈悲?!!!他是誰?地藏王?
而我又是誰?
“啊!”我失聲驚叫一聲從睡夢中驚醒,滿頭大汗地看著一直在為我擦拭汗水的梁時雨。
“做噩夢了?”女孩柔聲問我。
噩夢?
我努力地思索剛才夢境裡的情景一無所獲,只有模糊的什麽也分辨不清楚的畫面攪在腦海裡。
“可能吧~”我側頭眼神空洞地回答。
“午哥。”凌雲三個人看見我醒了從旁邊站起來,我笑著對三個人打招呼然後接過來毛巾自己把汗水擦拭乾淨。
“不就傷口裂開了嗎?”我抬起了扎著針的手一臉的疑惑,“怎麽還打針啊!”
“你說呢?!”從門口繞進來了一名身材高挑的美女,病房裡其它的男病人眼睛都直了。
“傷口裂開了還要為舊情人鑒別一下現任的真情實意,你可真是大聖人啊!”蘇靜靜像是訓小孩一樣劈頭蓋臉無所顧忌地對我一通亂炸,這時候席飛三個人就乖乖地站在一旁對我各種節哀順變的眼色。
“我覺得那個申玉挺好的!”蘇靜靜走到了我另外一邊,席飛趕緊端來一張凳子。
“長得好看能力超群比你們這群廢物簡直好太多了!”
梁時雨在蘇靜靜對面欣賞女王的慷慨激昂,而我也只是眼神左右亂瞄試圖岔開話題。
“我們是不是該回去了?”我抬高聲音試圖把女王的聲音壓下去,“省會人太多了。”
我特意表現得有些嫌棄,席飛三個人剛要呼應就見蘇靜靜哼了一聲。
“打完針再說。”
孫曉雯的事情跟我已經沒有半點關系了,回到我們的小城市之後的幾天時間裡我一直在想醫院裡的夢境裡有什麽,雖然感覺很重要但是卻什麽也想不起來。
這天我正閑來無事準備出去溜達,電話就響了。
“喂,凌雲,怎麽了。”
“席飛家的老頭子好像不行了,我們要去醫院看看,您要不要也一起?”
我想了想反正沒事,索性去看看,我和席飛的年紀差不了幾歲,他紙面上還比我年長,這麽長時間的相處也該去看看老人家。
出門在街上等了一會兒凌雲就開車過來了,我們一行人直奔向稍微偏僻一些的別墅區。
之前只聽說席飛他們家是做物流的,具體的我也不太明白。
小區的正門口已經停了不少的車輛,凌雲對門衛打了一聲招呼把車開了進去。
整個小區裡的大小通道全部都被豪車佔據著,凌雲勉強找了一個地方停下來然後我們三個人朝裡面走。
“物流很賺錢嗎?而且感覺結識的人也不少。”我們一邊走我一邊向凌雲和王猛打聽。
“物流基本上要打通各方面的關系,不僅僅有廣大的商業人脈,官場上所結交的權貴會更多,因為很多的關卡都是官方的。”凌雲在一旁耐心地解釋,這時候王猛拿出電話讓席飛出來接我們。
“怎麽還用接啊?我們自己進去不行嗎?”我有些納悶。
“午哥你不知道,席家的老頭子在市裡算的上一號人物,你看這裡的這些車子……”凌雲伸手示意那些車輛,“基本上都是來看老頭最後一眼的。”
“說是這樣說,實際上大家只是找一個由頭相互聯絡一下。有些人純粹是因為今天會來很多自己平時見不到的上層人物。”王猛在一旁接話解釋。
說話間我們已經來到了席家的大門口,院子裡也被很多車輛塞滿了,我心想這老頭也算死而無憾了,這麽多人都來看他。
房子正門口站著很多人,每個人臉上都是裝模作樣的悲傷面孔,我雙手插在褲兜裡左右看著這片院子,跟我住的小房子一比簡直就是天堂。
“強哥!”凌雲對門口一個看起來年長的男人打招呼。
“凌雲啊!凌叔叔怎麽沒來?”名叫強哥的人看見凌雲很親切地詢問。
“今天公司有事,他明天過來。”凌雲解釋。
“王猛也來了啊!”強哥對王猛打招呼。
“強哥!”王猛對男人點頭。
“這位是……”強哥上下打量我若有所思。
“席飛的朋友,趙午。”凌雲沒有介紹我,我自覺地簡單地介紹了一下。
“哦~”剛才的那副親切一下煙消雲散,冷漠帶著無視很快轉頭和旁邊的年長的人繼續聊天。
王猛看著就想要理論,我趕緊擋住了這貨不想在這裡惹事。
“午哥!”席飛從熙熙攘攘的大廳裡擠出來,距離我們還很遠的距離就高聲招呼。
我抬手對席飛打招呼,不遠處的那個強哥明顯側身用打量的余光觀察我,估計剛才還以為我是席飛夜店裡廝混的狐朋狗友。
“您怎麽來了?”席飛有些驚訝,不過更多的是欣喜。
“怎麽了?我又不是什麽大忙人,不能來?”
“不不不!”席飛左右看了一眼,稍微又遠離了人群一些才開口對我講。
“畢竟老頭子照顧了我這麽些年,您能來的話還請能讓他安穩平順地進入地府輪回。”席飛看著比較憔悴,想來這幾天也一直守在老頭身邊沒合眼。
“什麽意思?”
席飛和凌雲王猛對視了一眼然後回答我。
“一會兒你就明白了。”
因為人太多,我和凌雲王猛就一直沒有進去。房子裡的人來來往往,有的人走了有的人又來了。中途席飛下來安排我們幾個去小區外面吃了一些東西,說是麻煩我讓我不要走。
中途梁時雨打了一次電話,我告訴她我們在席飛家裡,過了一會兒梁時雨也過來了。
很快天色就暗下來快要入夜,我站在大門口遠觀房頂之上鬼氣纏繞,想來老頭已經到了彌留之際,屋子裡也有隱約的女人哭聲傳出來。
就在這時候,從旁邊的圍牆裡突鑽進來了兩個和普通人差不多的男性鬼魂,身上的鎖鏈漂浮在半空中左右晃蕩搖擺,徑直向房子裡走了進去。
鬼差嗎?看來老頭……
不對!
我突然想到了什麽拔腿衝向了房子裡,一路左右躲開旁人來到了圍滿了親朋好友的老頭房間。
席飛守在床邊低著頭,真誠的淚水從陰影遮擋下的眼睛裡滴落下來,那兩個鬼魂走到了已經安詳睡去的老人身旁從懷中掏出來了紙張一樣的東西。
“席躍江~席躍江~席躍江~”
虛影從老頭的身上坐起來,癡呆地看了兩個鬼一眼然後準備跟它們走。
“何處惡鬼!來此撒野!”
我用爆發開來的鬼氣在房子中卷起一陣陰風,從心底裡爆喝出的聲音直奔兩個準備用鎖鏈捆綁老頭靈魂的鬼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