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歡喜地佔據了這幅身軀,我以為我可以不被他的任何情感所影響,隻為自己的享樂之心而縱容自己。
沒想到,無論是在看見梁時雨的第一時間腦海中所引出的畫面,還是在鬼嬰的幻境中看見的那個女孩,所有的無意識所想象到的東西,好像都是張夏所想。
眼前的這個躺在我僵硬懷中的女孩,就是那個抱著應該被我微笑凝視的女孩,是張夏喜歡的那個人。
“張夏?”
我呆呆地看著面前的女孩,胳膊緊緊地環抱著她不肯放松,直到她輕輕地喊了我一聲才反應過來。
“對不起。”我放開了女孩後退一步,僵硬的身體放松下來,胳膊傷口的地方一陣刺痛。
“趙午,你的胳膊!”梁時雨大呼小叫地伸手一把扯開了還套在我胳膊上的衣服,快要愈合的傷口被剛才下意識的緊張掙開,鮮血很快滲透出來浸透了衣服,甚至染紅了那件還沒試過的新衣服。
“沒事!”我盯著面前背著挎包的女孩回答梁時雨,滿胸膛的苦澀情緒讓人有些發悶,我把胳膊背在身後依然看著那個我還不清楚姓名的女孩。
好像好久不見,好像需要多看幾眼。
“我不是張夏。”我對女孩說,“你認錯了,我叫趙午。”
我伸出健好的左手到女孩面前。
“你呢?你的名字。”
很奇怪,每次遇見張夏以前認識的人都會想起過往的畫面,卻沒法想起對方的姓名。
“趙午?”女孩也看見了我胳膊上的鮮血,看起來情緒比較激動準備上前看一下,可是發現梁時雨在場就停在了原地。
“因為和梁時雨在一起所以名字也改了嗎?”女孩垂下眼眸說。
“你誤會了。”旁邊的凌雲擋在了我的側面解釋,“午哥真的不是張夏,他的名字叫做趙午。”
“梁時雨當初也認為他是張夏,不過後來解釋過後就明白了。”凌雲看著旁邊的王猛和席飛,兩個人對著女孩點點頭同意這種說法。
“不可能!”她突然抬起頭咬著嘴唇堅定地否決了我們說的話,走過來伸手拉住了我的左手,“你先跟我去醫院處理一下然後再……”
“請你放手!”梁時雨居然同時伸手摁住了對方的手腕,“他不是張夏,這事不用你管!”
“他不是張夏嗎?!”女孩的語氣明顯有些氣憤,“梁時雨!你在騙我還是在騙你自己!他不是張夏?!!”
我不知道為什麽,突然很樂意看著這個女孩發脾氣,微笑地注視著氣呼呼的大眼睛,心裡一陣莫名的欣喜。
“曉雯!”
一個有些熟悉的聲音從擺放著各種鞋子的牆後傳過來,我終於抬起頭望向了拐角出現了聲音源頭的地方。
申玉一邊用紙巾擦拭濕漉漉的手掌一邊左右觀察找人,看見了我們一群人也是愣了一下,繞過來發現了眼前抓著我的女孩更加有些錯愕驚奇。
“曉雯你幹嘛呢?”順手把紙巾丟進了一旁的垃圾桶裡,申玉分開了一旁看熱鬧的人。
隨著申玉一步步接近我們,我的腦袋裡嗡嗡亂響仿佛有人在裡面鳴鍾警示。
“我……”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放開了我,女孩轉過去支支吾吾地回答申玉,“我遇見了一個熟人~”
“是午哥啊!”
申玉倒沒有什麽,笑眯眯地對我微微點頭招呼,好像很尊敬我一般。
“你們認識?”女孩在一旁驚訝地看著我們。
“認識。”我現在滿心都在想申玉接近這個女孩到底為什麽?因為寒良月的命令?為了製約我?
“自然認識了。”申玉笑嘻嘻地退後一步一把摟著女孩的肩膀盯著我的眼睛回答,“趙午可是我特別尊敬的一個人啊!”
我的拳頭垂在身側緊緊地握住,胳膊上的肌肉再次緊張地收縮扯開了傷口讓我格外地清醒。
“趙午!”遠處又是一個聲音傳過來,蘇靜靜分開了眾人皺著眉頭剛要責備我們就看見了通紅的胳膊,“幹嘛呢!還不趕緊去醫院!傻站著……”
“我們出去聊聊。”我對申玉說。
“申玉?”蘇靜靜轉過身才發現了申玉和他懷中的女孩,登時變得神情凝重,“你是……”
“我是一個小人物而已。”申玉打斷了蘇靜靜放開了女孩,讓開了路示意我先走,“午哥你先!”
和女孩擦肩而過的瞬間我幾乎沒有用余光看她一眼,因為心裡好像一直有人在阻止我。
商場背面永遠都是被高樓擋住的陰暗街巷,我把袖口稍微勒緊了一些試圖阻止鮮血的流出。
申玉從懷中掏出了一盒香煙給自己點了一根,然後示意我。
“離開她。”我抬頭對申玉說,如果他不同意,我已經做好了隨時爆發鬼力用武力解決問題。
“我可以很清晰地告訴你,我和孫曉雯在一起跟你,跟寒良月完全沒有關系。”申玉也收起了永遠玩鬧的表情抬頭深沉地吐出了煙霧,“我喜歡她,我愛她。”
我幾乎是不受控制地衝了出去,滴出血液的右臂上蓄滿了鬼力。
啪!
我看出來申玉就是一個普通人,盡管當初寒良月對我說他是什麽不亞於人類最強者的人,我依然不認為他能跟我對抗。
可是此刻,這個全身沒有絲毫波瀾的大男孩隨便伸出手掌就擋住了我的拳頭,甚至讓我沒法再前進分毫。
“即使還沒受傷的你也未必能夠勝我。”申玉放下了撐在牆壁上的腿轉身面對我,抬手夾著香煙放在一旁彈煙灰。
“更不要說現在還受傷沒法使用全部鬼力的這幅身體了。”
申玉的胳膊稍稍用力就把我推了出去,我居然差點沒站穩倒在地上。
“怎麽,這麽快就被這幅身體殘留的記憶給影響了?”申玉一邊抽煙一邊皺眉透過煙霧觀察我,仿佛他也有什麽煩惱的事情。
“我知道孫曉雯以前喜歡過一個人,沒想到會是你的這幅身體。”申玉從煙盒裡再次彈出來一根香煙點上,“當初跟蹤這幅身體的時候我一直在修煉,因為寒先生說我至少要達到人類中最強的程度才能幫他。”
“可是以你的身份不可能給她安穩的。”我也不知道怎麽了滿心都在考慮孫曉雯,實際上我甚至拚湊不出來關於孫曉雯的記憶片段。
“怎麽不可以?!!!”申玉伸手分開了擋住了他容貌的頭髮,男孩很年輕,屬於那種壞壞的英俊,正是現在大部分女孩都喜歡的那樣,“原來那個最強大的人已經幾十年沒出現了,你知道為什麽嗎?因為他找到了自己愛的人,他願意陪她一直到死!”
“是嗎?”我收拾好心情平靜地問申玉,“你覺得寒良月會允許你和孫曉雯幸福的生活嗎?”
申玉愣了一下,眼睛裡的情緒複雜,整個人都有些慌亂。
“怎麽不可以?只要我幫他處理了你……”
“我先走了。”作為一個不知道多麽久遠的靈魂,從一開始我就不認為申玉是一個壞人,或者說每個人都不是,寒良月原本也不是那樣的扭曲,只不過我們想要的東西不一樣才會導致對立,才會導致他看起來更加殘忍,我看起來更加的灑脫。
“如果寒良月找我或者他找你們的麻煩。”這幅身體真是煩人,始終沒法放下那個孫曉雯,我停下來轉身看著呆在原地的申玉,“你可以找我,我想我有和他當面談判的資格。”
說完我就轉身走進了陽光裡,遠處是凌雲蘇靜靜幾個人在等著我,席飛手裡還拿著那件被我汙染的衣服,我胳膊上的紅色越來越明顯,嚇得周圍的行人慌忙躲避。
梁時雨已經在靠近我了,我感覺出來伸手商場門口有人看我, 回頭遙望著那個大眼睛的女孩。
五官即使再遙遠也可以清晰地印在我的眼中,到底是張夏在想念她,還是我也喜歡上了她?
“趙午!”腦袋被硬生生地轉過來,梁時雨咬著嘴唇告誡我,“你是趙午!你不是……”
“我知道啊!”我哈哈大笑著伸手彈了一下小姑娘的腦門,然後神秘兮兮地看著遠處的凌雲和席飛,“你這麽對我你的護花使者會吃醋的!”
“怎麽會……”
耳邊的聲音越來越模糊,我的眼前突然陷入了一片黑暗倒了下去。
純白的世界裡只有我一個人,好像我在等著誰。
躺在地上各種擺姿勢也沒能消除我無聊的心情,這時候旁邊的白色被撕開了一張口子,一個穿著邋遢的男孩走了出來。
頭髮好久沒有清理洗過,糾結地纏繞在腦袋上讓人看著都有些不堪忍受,等到他整個人都出現了也才發現他的長相很熟悉。
我不由地站起來走了過去,面對面站著低頭看著自己身上的衣服發現和對方無二,這才驚訝地發現我們倆簡直就好像在照鏡子一樣一模一樣!
“你好趙午!”
對方悠悠開口面無表情,我想我的表情應該已經比看見寒良月還要震驚。
“你好?趙午?你是誰?”我嚇得退後一步試圖從這個夢境中脫離出去。
“我是張夏。”
轟隆!
腦袋裡一道驚雷劈下,我一屁股坐在地上目瞪口呆地看著木偶一般的男孩,心中瘋狂地呐喊……
夢境能不能不要這樣真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