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並不清楚那些記憶從何而來。
當我聽說寒良月這個人,感受到他身上的氣息,我的腦海中就勾勒出了那樣一種形象,那種形象的生物種類不在這個世界,在陰曹地府最終的【六道輪回】之後的另外一個世界。
“你怎麽看待【六道輪回】?”
和寒良月見面之後已經恍惚生活了一個多星期了,無論我何時見到洪明,我都沒辦法對這個柔弱至此的男孩發脾氣質問他。
現在我們坐在湖邊,感受著冬天最終的離去,感受著太陽終於開始溫暖世人,感受著微微的燥熱之後一股涼風的飄過,我開口問他第一次見他未能得到答案的問題。
“地府中靈魂最後的去處,在它們經受了【十殿閻羅】的審判之後會到這裡來輪回轉生。”洪明解釋這些東西的時候一般很認真,一方面是因為這是我的問題,另外一方面也是因為他對這個很感興趣。
洪明已經開始在網絡上連載小說了,短短七八天的時間,從一開始的幾個人說“不錯啊”,到現在已經有很多追捧的讀者了。雖說人數不是很多,不過這樣的洪明畢竟找到了自己要做的事情。
除了剛開始瀏覽過小說的開始之後,我再也沒有去看洪明的小說。我從心底裡恐懼洪明的能力,恐懼會在他的小說中看見的未來。
“你覺得六道之後的世界只有我們所在的這裡嗎?”我抬起頭環顧周圍。
年輕的母親手裡牽著可愛的孩子,他們一路歡笑講著一些幼稚但是有趣的話語路過。情侶們手裡拿著風箏各處試探著風力想要把它放飛在天空。爺爺奶奶少有的歡笑是因為那個蹣跚學步的小孩。每個人都在幸福的大笑,好像太陽底下的世界沒有什麽痛苦一般。
“按理說應該只有一個世界。”洪明並不知道我的身份,開始給我分析他的結論,“可是僅僅是陰曹地府這一項我們也無法確定它到底是另外一個空間還是就在我們身邊。”
“按照各種典籍的記載,陰曹地府應該是另外一個空間。那麽既然收納靈魂為人間生死秩序服務的地府是另外一個空間,那麽我們至少可以承認除了我們所在的世界之外還有另外可以互通的空間。”
“【六道】的描述中,我發現那些種類根本不應該是我們這個世界應該出現的生物種類,如果他們在我們的世界,無疑會引起巨大的轟動,所以我認為,至少其中的某些輪回應該是獨立的空間。就跟陰曹地府一樣。”
只要講到這些東西,洪明就好像一個博學的人物,他能夠給你用最簡單的邏輯講述他結論的原因,即使你只是一個剛剛入學的孩子,也可以接受這種誠懇合理的解釋。
“聰明!”我對著洪明伸出大拇指,男孩羞澀地低下了頭。
天空上的雲朵和雲朵之後的藍天已經好久沒有這麽乾淨了,我總感覺好像在另外一個世界一樣,總是認為我應該就這樣簡單的生活下去。
蘇靜靜自從那天開始就再也沒有跟我聯系過了,不知道她是因為什麽原因。
不過無論因為什麽,能夠從我這種人身邊離開,都是一件好事。
現在我們的小團體裡少了一個大姐大蘇靜靜,多了會講故事的洪明和偶爾來找我們的周妍。
周妍一直在勸說羅雲寧,按照她的說法,羅雲寧在得知周妍還記得他的時候無比震驚,不過很快就告誡周妍離他遠點。
這麽說,消除自己親人朋友的記憶這件事很有可能是羅雲寧要求寒良月做的。
那天我問寒良月的問題他依然沒有回答,實際上不是他沒有回答,是最後我的精神恍惚到了根本聽不清他說的話,那個時候我的胸口劇烈地抽搐整個人汗流浹背,最終從醫院醒過來的時候聽說是我的心臟有問題。
我就說之前喝酒什麽的時候怎麽經常胸口有不適的感覺,感情張夏這小子的身體有問題。
在醫院待了兩天就離開了,那個時候又是梁時雨在悉心照顧我。這個女孩我不知道該如何評價,我沒法像對待蘇靜靜那樣對她坦誠告誡,更加沒辦法用什麽東西甩開她。
即使當她深情地望著我的時候,我也不知道她到底在面對著張夏的面孔,還是趙午的靈魂。
如果是後者,我自然願意和她成為更加親近的朋友。當然,只是朋友。
自從孫曉雯在我面前出現之後,剛開始的那種放縱心理無影無蹤,我甚至有種時常想要去見孫曉雯的衝動。
早晨和洪明聊完,中午大家一起吃了個飯,席飛興致勃勃地建議眾人去打桌球。
我對這個不是很高興去,本來想要拒絕,凌雲說那裡桌球的旁邊就有休息的地方,我可以去喝喝咖啡之類的,反正在沒有什麽事。
我想了想也對,洪明下午不去上班,讓他和凌雲幾個人根本鬧不開,只有我在場的時候洪明才能稍微活躍一點。
實際上凌雲幾個人熱情地邀請我也是有私心的,如果我不去,梁時雨也很可能不去,只有我去了,他們才能見到他們喜歡的梁時雨。
桌球俱樂部就在中心廣場附近,我站在電梯口轉身就能夠看見和寒良月見面的酒店門口。
上樓之後我嘗試著和王猛來了一盤,王猛據說是他們仨中最菜的一個,可是我瞄了半天也沒能打進去幾個,尷尬的我腦袋上直冒汗,最後還是凌雲來幫我才沒輸得特別難看。
“我不打了。”我接過笑眯眯的梁時雨遞過來的紙巾擦了擦汗水,一屁股坐在了梁時雨旁邊的椅子上,端起了冰涼的飲料狂飲一通。
這打個桌球還不如讓我去打架,簡直要我老命。
凌雲和席飛的高手對決簡直精彩,我看洪明有些躍躍欲試於是就讓王猛去另外一張桌子上教他。
這個時間的人根本不多,能來打球的人基本讓都是好逸惡勞的公子哥,俱樂部的服務員也認識凌雲三個人,想來他們以前也不少在這裡消磨時間。
另外一邊王猛教授新手洪明的桌子比較靠近門口,和凌雲兩個人的地方隔了幾個桌子。
我時常去觀察洪明的進展,這個男孩好像僅僅是記憶力和智力有些微小的缺失,在王猛簡單的教授了規則和動作之後,很快就掌握了要領,我在旁邊看的又是一陣汗如雨下,為我笨拙的手腳一陣汗顏。
“我說洪明你是裝的吧!”我起身對洪明不滿地大叫,這時候從門口嘩啦啦地進來了一大幫的人,剛開始的年輕人我們並不認識,可是最後點頭哈腰進來的人卻是見過的。
劉百團看著好像在迎接一個人,進來的眾人很自然地站在了每個桌子旁邊,等著最後的人進來。
“寧哥您慢點!”
劉百團在我看來已經是一個十分強力的惡鬼了,可是在之後遇見的人當中,他又好像是最弱的。然而僅僅這個最弱的劉百團,我也需要用盡全力才能收拾他。
羅雲寧依然背著陶罐,不過因為要來這種公眾場所,陶罐用黑色的皮革緊實地包裹住了,雖然空氣中依然有淡淡的腥臭味,不過明顯可以忽略過去。
其他人並沒有注意門口, 特別是王猛和興奮的洪明,他們雖然離那些人很近,不過想來是不認識的人,所以也沒回頭,一直在專注地打球。
“哎喲喂!洪明你這是怎麽回事啊!”王猛在一旁扶著杆子一陣抱怨,“你這新手一杆子洗完了準備羞辱師傅啊!你可以去跟那倆高手乾一盤了!”
王猛指了指凌雲兩個人的方向,看見我震驚的站起來的樣子,王猛也疑惑地轉了過去。
啪噠!
順手把手中的杆子丟在了桌子裡,凌雲和席飛也發現了不對勁,同時放下了杆子走了過來。
“你們怎麽不玩了?”洪明笑嘻嘻地問靠近他們的凌雲和席飛,還以為他們想要看他打球,“我打的不是很好……”
“洪明?!”羅雲寧本來趾高氣揚地準備接受小弟們的吹捧,可是看見背對著他的洪明的時候就喪失了興致,現在在他的眼中,只有洪明。
洪明聽見聲音轉了過去,王猛把洪明攔在了身後面對著眾人之中的羅雲寧。我示意梁時雨待在原地趕緊快步走了過去。
“老板!算帳!”我擋在了幾個人面前大叫了一聲,準備帶著他們離開。
“急什麽啊!”羅雲寧收起了震撼抽搐的表情,一句話攔住了要來給我們結帳的中年男人。
視線一刻也沒從洪明身上離開,好像整個世界只有一臉懵懂的洪明一個。
“繼續玩,算我的。”
羅雲寧說話間,劉百團和他的小弟們已經把我們周圍的桌子圍滿了,沒人去挑選合適的杆子,因為羅雲寧,所有人都看著我們幾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