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電光火石那一刻腦海裡突然想通的時候,我才明白我以前是多麽的矯情。
這個世界上每一個人每一天都可能會遇到幾件自己力所不能及的事情,他們依然要強硬地告訴自己一定要前進,一定要在卑微的內心去尋找更加堅強的自己。
可是我卻一直在企圖用絕對完善的安全來保全自己。
每一次和他人對戰的時候,我之所以那樣英勇一往無前,內心最大的希望還是因為包不凡在我靈魂深處潛藏著,如果我真的無可奈何的時候,他總會出現幫我一把。
可是自從這張黑鐵面具的出現,當初包不凡在靈魂中殘留的一絲絲記憶已經慢慢地和我當下的靈魂融合到了一起,而當我們真正地相融之後,我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了。
包不凡之所以能夠在每一次突然出現的時候保持當年的那種恢宏大氣,正是因為那個時候,這個深層的靈魂殘片和作為趙午的殘魂區分的太過清晰。
那個時候,包不凡就是包不凡,趙午就是趙午。
而當我以我們兩個融合的這種靈魂思維長時間在這幅身體裡存在並且看待這個世界的時候,人性的弱點最終將會一點一滴地表現出來。
每一個弱點出現的時候所表現的膽怯恐懼以及各種負面情緒,才是我真正要克服的東西。可是我竟然在這一刻表現的更加的無所適從。
當張慎義無反顧地代替我站在了那頭巨獸的面前,當他抬起頭昂首挺胸地向著男人走過去的時候,我被這種單純的想法和行為深深地震撼。
張慎是天生的強者,因為他所有的想法和行為都只為了自己的一個目的而前進,而不是在每一個不同的狀況下就以不同的角度思維去考慮一件事情。
而當年的包不凡卻正和張慎相反,他考慮到了所有的事情並且有絕對合理的處理方式,這正是他能夠作為最終統帥的原因。
可是現在的趙午只是包不凡孩童時期的狀態,我還需要成長,還需要一步一步地去理解當年他的所謂理想。如果這個理想沒法和我懦弱的理念所契合,那麽我必然會拋棄包不凡的理想而向另外一條路上走去。
無論我未來要走的路是否會被眾人認為和當年的包不凡是同一個選擇,我都必須在今天踏出這最為關鍵的一步。
嘭!
我的膝蓋重重地砸在了地面上,另一隻手緊緊地握著大劍撐住地面,另外一隻小臂則是用盡力氣扛著比我們大出了太多的巨獸。
“閃開!”
我沒工夫和張慎在這裡動情地渲染場景,我對著張慎大吼一聲,他立刻就從巨獸的腳下狂奔了出去。
整個過程只有一秒鍾不到,這時候我的胳膊身體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身後的羽翼再一次轟然展開,加上我自己本身的力量所創造的速度足以讓我從巨獸踩下的腳下轉瞬之間離開。
“咳咳咳……”
衝出來的速度太大,我手中的黑色大劍深深地插入了堅硬地面之中,我的雙手緊緊地抓住劍柄將地面拉出了十幾米長的裂痕才勉強停下來。
我的雙腿無力地倒在地上大口咳嗽了出來,不僅僅是因為揚起的灰塵太過,還有剛才承受了巨獸整個重量而擠壓的差點崩潰的內髒。
我的身後是男人和他的野獸大軍,不過我想他根本不想讓自己的野獸大軍同時出手,明眼人都可以看出來,現在僅僅是這樣一頭巨獸已經足夠讓我死無葬身之地了。
我騰出一隻手在自己的額頭隨意地劃開了一道血口。
身體如果被大幅度貫穿,肯定沒有辦法吸收陰氣。可是如果只在額頭上劃開一個傷口,那麽吸收的陰氣足以讓我恢復體力。
我硬撐著從地上爬起來,手中依然拄著黑色大劍皺眉觀察著這頭巨獸。
如果僅僅是這樣如同一座小樓一般的民居大的岩石,我可以輕而易舉地舉起來。可是讓我心裡無比驚訝的是,這些野獸居然是有靈魂的。
而且根據男人一開始表現出來的謙卑和後來的狂妄,他所掌控的這種力量,足以對抗神靈的世界裡的大部分神靈。
擁有靈魂的這種巨大的野獸,而且背上也可以在千鈞一發之際展開翅膀,說明這雙翅膀是野獸本身就擁有的。
而且它的模樣竟然讓我覺得很熟悉,毫無疑問,這是包不凡記憶的殘留給我的信息。那麽,這個男人到底是誰?他肯定不是一個普通的剛剛進入神靈世界裡的神靈,更像是……
“吼……”
我還沒有考慮出來什麽所以然的時候,我面前的野獸突然狂吼一聲再次向我衝了過來,而且在衝過來的一瞬間,它身後的雙翼依然展開為它加速。
眼看著這一切的發生,我身後的雙翼也展開來為我躲開對方的這種雷霆一擊來加速。
我的身體剛剛從地面上衝起來到半空中,腳下野獸就一道閃電般已經衝到了我剛才的位置,而且因為速度和力量太大,野獸的兩隻前肢直接深深地陷進了堅硬的地面之中。
“吼!!!”
野獸對著空曠的地面狂吼一聲,那條仿佛剛硬有力的尾巴毫不留情地向半空中的我橫掃過來。
身後的雙翼再一次在瞬間收縮回身體裡再次展開,這樣能夠得到的速度最大,才能躲開野獸的攻擊。
果不其然,我的身體才跳起來了半身的高度,那條鋼炮一般的尾巴已經從我剛才的位置橫掃而過,如果我沒有從那裡逃開……
這種戰鬥根本不由得你胡思亂想,我的身形還沒有定穩,腳下的巨獸竟然消失在了灰塵彌漫的地面。
這並非是因為它真的消失了,而是因為灰塵和它本身速度的原因導致自己的身影和灰塵重疊在了一起。
我一身冷汗正準備想要承受下一瞬間突如其來的攻擊的時候,整個場地之上突然寂靜的讓人無法想象。
那些在牆根下的野獸們依然曬太陽一樣慵懶地蜷縮在地上,而遠處的男人則像是一個雕塑一樣靜靜地站在那裡。
我看了距離我們不遠的張慎一眼,他也緊皺著眉頭聳肩膀。
我收回了身後的雙翼平穩地落在了地上。
我之所以落在地上是因為在地面上依靠雙翼和自身在地面借力得到的速度更大,更可以逃脫野獸的攻擊。只要在地面上,我的注意力集中的話,我相信無論野獸從什麽方位出現,我都有把握躲開。
事實證明我考慮的還是太多了,或者說時間太短導致我根本沒有多余的思考空間。
因為,我的腳下地面突然裂開了一張血盆大口,雖然整張大嘴都是用土壤岩石組成的灰色的一片,可是那種想要將我一口吞食的氣勢卻無可匹敵。
我瞪大眼睛低頭看著莫名出現的大嘴,心裡終於意識到了我忽略的地方……
它們……
都是從土裡出來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