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腦清醒的好處是你可以清晰地分析當下的局勢，以最為合理的行動來解決眼前的問題。

然而頭腦清醒還有另外一個弊端，那就是會讓你清楚地明白你和對方的絕對差距，即使你調動自己所有的力量也不可能對眼前的這件事動搖分毫。

在這個所謂的神靈面前，我真的這樣無力嗎?

即使我擁有了小藍給我的羽翼，擁有包不凡當初的冰冷的力量，我也無法對抗眼前這個看起來身體裡蘊含著強大力量的人嗎?

在我猶豫的時候，比當下的我更加普通的張慎站了出來。他的手中握著最普通的武器，他的大腦裡只有一個想法，他的方向兩邊有著堅固的圍牆。

張慎的眼睛緊緊地盯著在這頭野獸之後的那個渺小身影，對於他來說，別說是這種沒用的挑釁，即使是穿過這些野獸去碰觸一下男人的衣衫，也幾乎是不可能的。

可是我明白張慎這個人，我明白他心裡住著的真正的力量，我明白當他想要做一件事情的時候，無論是力量的懸殊還是客觀條件的限制，只要是他要做的，那前方就有絕對的路徑。

身後的羽翼已經收縮回了後背之中，我放下了手中的大劍長長地呼吸了一口混濁的空氣然後看著張慎。

男人的面前有著我們幾乎沒有時間去計算的一整圈的巨大野獸，而我的面前擋著的，只有張慎一個人。

我面前的張慎所要面對的，是那些他根本沒辦法砍出一道痕跡的堅硬的野獸們。而那些野獸們所要面對的，則是隨時可以輕松踩成一團肉醬的兩個渺小的人而已。

“我之所以加入這個世界裡，就是為了看看真正操控這個世界的所謂神靈們的真正的力量。”張慎像是一個瘋子在野獸的面前大聲地吼叫，而野獸也只是在俯瞰著渺小的人兒，不知道是因為遠處男人的控制還是野獸自己的意識，至少在張慎現在發瘋的前奏中，整個場地安靜的如同是暴風雨的寧靜前夕。

“與其辛苦地打怪升級讓自己成為真正地強者之後面對神靈們……”張慎滿嘴的鮮血看起來很恐怖，不過這才是張慎力量的真正來源。他甚至在遙望著男人的時候，用另外一隻手掌緊緊地抓住了灼熱的軍刀，然後再把刀刃從手掌中帶著破碎的血肉拉出來。

“我更喜歡現在平庸的我挑釁你們的強大。”

聲音越來越小，這是張慎的興奮在逐步高漲的過程。他的腳步開始抬起來向前邁進，根本不顧及身旁的這頭巨大的野獸，仿佛他的眼中根本沒有那些嘶吼等待著的野獸們，他的眼中，只有那個強大的我們甚至無法仰視的神靈。

“吼——”仿佛驚雷一般的聲音從那頭野獸的口中傳出來，在張慎走到了它的身側的時候，僅僅那條比張慎都粗壯了不少的堅硬尾巴都橫掃了過來向張慎撞了過去。

張慎根本沒有把野獸放在眼中，直接用手中灼熱的軍刀插進了尾巴中的縫隙之中，借著對方的力量直接跳過了橫掃的尾巴繼續前進。

並非我不願意描述這些野獸的模樣，而是因為這些野獸的樣子很奇怪，好像在我的記憶中有些許的畫面記憶著。而在整個仿佛是一整個空曠區域的邊緣滿滿的都是這種奇形怪狀的野獸，我更加沒有什麽心情去一個一個地觀察，估計光是觀察這些野獸的形態，已經足夠讓我整個人清晰的意識崩潰了。

已經到達了野獸尾端的張慎依然在前進，那頭在張慎後面的野獸終於壓低身形，不時張開的嘴巴中一直在嘶吼著什麽。而野獸的這種狀態至少說明了一個信息。

那就是它們都是有生命的，而這頭野獸已經生氣了。

野獸大吼一聲直接整個小山一般跳向了張慎，而在野獸跳起來的一瞬間，張慎突然加快了速度開始前衝。在野獸尾端的張慎，試圖使用這種突然加速的狀態躲避野獸定點的攻擊。

可是……

我正在慶幸即使這個時候張慎的頭腦依然清晰的時候，在那頭野獸的後背上突然揚起了一陣灰塵，灰塵剛剛如同迷霧一般彌漫在野獸的後背上的時候，一雙巨大的讓人震驚的土壤岩石凝聚的翅膀竟然硬生生地從其中轟然而出。

翅膀向後掀出的力量剛好可以移動野獸的身體到達張慎的頭頂，我在這裡根本看不見張慎的情況到底如何，也不清楚他到底能不能夠躲開這頭野獸的攻擊。

直到這個時候，我才真正地明白我所掌握的嶄新的力量有多麽的微不足道。或者說並非小藍送給我的羽翼沒有什麽力量，並非她留給我的佛性沒有什麽作用。

就像是一直在我身體裡的那條長鞭一樣，我甚至一直都不知道嗎條長鞭到底是什麽玩意兒?！！！

並不是說我作為包不凡的殘魂就只能是懦弱無力的趙午，所有的力量都在我的靈魂深處埋藏著，需要的只是我伸手把他們抓出來而已。

我掌控著這個世界上最強大的各種力量，卻一直在卑微地看待著自己的能力。

對於普通人，對於神靈們來說無法掌控的自然的羽翼， 是因為他們所面對的這個擁有更多生靈的世界裡，另外的那些擁有羽翼的生靈們的力量可以為自己所用。

而我現在所掌控的一切，我作為趙午內心所想象的一切，都只是作為自己獨立支撐著所有的一種狹隘的想法而已。

即使狹隘，我也想把這種卑微的念頭一直持續下去，因為無論是我自己，還是我身邊的任何一個人，甚至是那些在大街上惶恐喊叫的人們，我都想讓他們一直留下來。

他娘的！

每一次想通事情的時候，我都感覺自己像是一個虛情假意的偽君子一樣讓人惡心。可是無論如何，無論當初的包不凡是怎麽想的，無論我是不是會被這個神靈殺死，會被寒良月殺死，我只要盡力就好了。

還有就是，我要絕對信任自己身體裡的力量，相信它們會在最關鍵的時候湧入我的大腦，充斥進我的四肢百骸。

我，才是這個世界真正的掌控者。

黑藍羽翼在身後揚起了美麗的形狀，伴隨著黑藍色亮光的一閃而逝，我已經出現在了張慎的身邊。

我伸出一隻手撐住了頭頂巨大野獸的前足，本來還想輕松地耍個帥直接站著，可是光是巨獸的力量就讓我根本承受不住，膝蓋抖動了幾下直接狠狠地單膝砸在了地上。

已經在坦然等待著死亡的張慎目瞪口呆卻又欣喜非常地看著我。

“我還真是一個會自我排解心結的專家啊！”

黑鐵面具中的聲音有些變形冷酷，可是我想我眉眼之間的笑意張慎可以感受到。

這是我自從戴上這張面具以來……

第一次的微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