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靈的力量到底強大到什麽地步呢?
掌控這個世界的物理規則,然後在這樣的世界裡,他們就是所謂的神靈,他們就是掌控真實的一切的那些人。
當紙扇插入了牆壁中的時候,那些本來在牆壁上刻畫的鮮活靈動的壁畫都開始顫抖起來,很快,在每一顆作為眼睛的碎石跳動起來的時候,那些原本都是沒有生命的東西都從牆壁上掙脫出來,逐一落在了地上抖落了身上的多余的灰塵然後昂起了毫無生機的頭顱。
從男人的身體兩側開始,那些形態各異有些僅僅只是傳說中的動物都從牆壁上脫落了下來。這種脫落並非是憑空出現的那種,而是將牆壁中的那種已經刻畫的形象用凝聚的土壤和碎石拚湊的形象從牆面之中帶著某種靈性跳脫到了地面上。
每一隻野獸跳下來都會先對著我嘶吼一聲,當整個場地邊緣的牆壁下都站滿了詭異的野獸的時候,黑鐵面具之中的我已經在思忖著該如何解決這些東西了。
一個人最恐慌的是什麽時候,是當自己的頭腦異常清晰的時候所感受到的那種無力。
在我還沒有見到據說會讓我死亡的寒良月的時候,這個神靈已經讓我無比的絕望。
可能這位長發神靈比寒良月更加的厲害,可是寒良月作為命中注定會殺死我的力量,此刻卻要被別人先一步而毀滅我。
當這些從未存在過的野獸和那股鋪天蓋地的力量出現的時候,我才真正地感覺到了無力。
包不凡的這張黑鐵面具正是為了讓我保持絕對冷靜的一種工具,可是在這種絕對清晰的狀態下,再我對自己的力量有一種絕對真實的看法之下,我居然會產生這樣讓自己卑微無力的感覺。
我根本不可能贏他。
雖然我可以從這個男人的身上看出來一種對我力量好奇的感覺,可是只要他真的想要殺了我,只要他真的想要讓我從這個世界上消失,我就真的只能是砧板上的一塊肉而已。
“小心!!!”
張慎的聲音從我身旁傳過來,然後這個普通的人揮舞著手中相對於野獸來說微不足道的一把軍刀撲了上來。
看起來更像是一頭猛虎的野獸直接衝撞在了張慎的身上,將這個單薄的人直接朝著遠處撞飛了出去。
張慎飛出去的方向是一個好像飛鳥一樣的東西在那裡站立著,他們還沒有得到命令發出什麽全力的攻擊,而只是在觀望著壓抑著自己的力量。
在這群巨大的野獸的面前,除了那個盡管和我們一樣大小卻依然高高在上的人在遠處仿佛帝王一樣看著我們,我們剩下的兩個人相比之下才是真正地微不足道。
張慎像是一個被欺負的小孩一樣在地上跌跌撞撞地滾到了那頭土質飛鳥的腳下,飛鳥轉動著懵懂的頭顱看著腳下微不足道的小人,然後繼續抬頭茫然地嘶吼著。
我從來沒想到自己和神靈的差距居然會這樣的巨大,這種仿佛永遠都看不到對方的渺茫的一種感覺讓我整個人的手心都滲出了汗水,黑鐵面具中我的雙眼越瞪越大,我的內心瘋狂地嘶吼著要讓自己衝上去!只要我真正地衝上去!我就可以將這個所謂的神靈真正地解決!
可是我的雙腳一動不能動。
這是力量真正地差距所帶來的威懾。
我相信如果沒有這張黑鐵面具,可能我會在藥力的作用下直接發瘋衝上去,可是正是因為這張面具,因為這種小藍的羽翼和面具帶來的冰冷清晰的認知能力,我的內心深深地被我們兩方的差距所震撼。
當年的我,到底是怎樣戰勝那種漫天強橫的神靈的?
當年的包不凡?到底是一個怎樣真正強大的人呢?
他真的是依靠個人的魅力就讓整個地府裡所有的惡魔都聽從自身的指揮,然後義無反顧地為了一個人的理想出生入死地戰鬥?
而我作為包不凡的殘魂,我作為趙午的力量,到底和當初的包不凡有著怎樣的差距呢?
我甚至都不明白我和真正發瘋的寒良月之間的差距,更別提我和現在這個神靈之間的距離,還有我和那個所謂當初的我的包不凡。
我相信小藍送給我的力量絕對不僅僅只是黑藍羽翼這對簡單的翅膀,可是以我現在的心理狀態,我真的可以將那些深層次的力量挖掘出來加以利用嗎?
“看這裡!!!”張慎艱難地從地面爬起來對著我大喊了一聲,那雙疲憊無力的眼睛中居然是欣慰的感覺,是因為我從那種藥物的狀態中解脫出來了嗎?還是因為其他的什麽原因?
“看起來你是有些害怕?”張慎毫不忌諱地對我喊出了自己的看法,然後抬起了手中的軍刀,鋼鐵製作的刀刃一瞬間就變得通紅鋒利。只不過張慎看起來依然很疲憊,對於普通人的張慎來說,在神靈面前根本沒辦法撐得住,他之所以還能站在這裡,是因為自己單純的想法。
任何一個人想要成為強大的人,最重要的就是擁有一個單純的目標。這個單純的目標,才是支撐著你在任何時候都要趴下去的理由。
“沒有什麽人會比你更加強大的,趙午。”
張慎第一次沒有稱呼我為午哥哥或者姐夫,他的表情很嚴肅認真,這是他第一次給我這樣的表情,因為他也從未見過如此膽怯恐懼的我。
“如果你真的害怕的話。”
張慎竟然再一次全力向著那個他根本抗衡不了的土質野獸衝了過去,火紅的刀刃砍在了野獸堅硬的身體上帶出了跳躍的火花,野獸沒有任何的損傷,只有我看見了張慎的那條握緊著軍刀的胳膊之上血肉因為高溫和力量而崩潰的痕跡。
然而……
張慎在另外一邊急刹住了腳下的步伐,沒有回頭的偉岸的身影在我的身前,在比他強大許多的我的面前再一次抬起了手中的軍刀。
“我給你示范一下什麽叫做……”
張慎將手中的軍刀指了出去,方向正是那個在場地邊緣牆壁之下的神靈身上,他伸出了舌頭在火紅的刀刃上舔了一下,鋒利灼熱得刀刃將它的舌頭劃出了一道血痕,鮮血浸染了蒼白的嘴唇,卻同樣給一直微笑的男孩渲染上了無所畏懼的堅硬的顏色。
“不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