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要知道什麽，就需要向著某個方向祈禱幻想。那個一瞬間出現在你腦海中的念想，那個在腦海中一閃而過的畫面，就是你想要的東西。

　【閻羅王】趙午大人啟。

　這寒良月還真是敢寫啊，他也不怕他前手給了這女孩，女孩反手就給丟進垃圾筐裡去了。

　“我還納悶怎麽還寫【閻羅王】啊！這世界上哪兒有閻王?！”女孩一副唯物論的單純表情看著兩個美男子，眼睛不時向我瞥過來。

　我對女孩笑笑點頭表示感謝，然後做到了台子旁邊的椅子上。

　剛坐下來就被酒瓶子上的那一行不同於打印的字體給吸引了，我拿起來看了一眼，這應該就是王一天剛才提醒我的原因。

　就在這裡。

　這是酒瓶子上寫的字，這是寒良月在提醒我這裡的這封信。也就是說，寒良月知道我會喝酒。

　我轉身來到了剛才的那一排飲品架子處，把每一個瓶子都拿起來看了一眼，並沒有我喝過的那一瓶上面的字。

　我不相信寒良月有洪明那樣的力量，我相信這是他對於毀滅我執念的一種感覺而已。

　他感覺我會來到這裡，他判斷以我現在的心情我會走到哪裡會哪裡哪一瓶酒。

　這可真是縝密的推斷，這可真是有意思的一種交流方式。

　我重新再原來的位置上坐下來，手掌蓋在了那封薄薄的信上，看著乾淨的玻璃外面正在巡邏的士兵。

　他們有沒有想過，他們手中的武器，他們一直以來所堅持的原則，他們鍛煉身體所需要保護的這片土地，實際上掌控在別人的手中。

　在那些神靈的眼中，這個世界只不過是一個大大的遊樂場。所有這個世界上存在的事物都在他們掌控之中，所有人所辛苦攀登的山巒，他們已經在山巔等待。

　我看著明亮的街巷小路上，手中已經撕開了信封並沒有粘黏的很緊的封口，抽出來展開到我面前的時候，我才低下頭看過去。

　“我依然想要殺了你，趙午。”

　這是信的第一句話，這很符合當時寒良月的心情。他籌謀了不知道多少的歲月，他等待了不知道多少歲月，他眼睜睜地探究了不知道多少歲月。

　最終卻只能在我的手中淒慘落敗。他不甘心，他想要尋求更加明確的方向得到最想要的東西。

　“你無法理解那種感覺，那種你的頭頂隨時都會有一張大手蓋下來被人掌控的感覺。那種無能為力只能為了別人的信念而奮鬥的感覺。”

　是這樣嗎?

　我在心裡問寒良月的憤怒，問當初的包不凡。

　如果當初的包不凡真的是想要從神靈的手中拿回人類自由的權利，那麽最終受益的人群中，自然也有【修羅】。只不過在包不凡真正地和神靈開戰之後，【修羅】被迫作為戰力上了戰場。

　事情的結果沒有人可以預料，可能包不凡真的已經預料到了最終的結局。只有他知道最後的路該怎麽走，然而在其他人的眼中，在所有跟著他的那些人的心中。

　至少，這一次尋求自由的戰爭，失敗了。

　而失敗之後的陰曹地府根本沒有力量再次將剝離下來的輪回再次重新安放在【六道】之中，只能讓他們隨著時間的推移去該去的地方。

　最關鍵的一點，就是……

　包不凡並沒有死。

　我，趙午——包不凡的殘魂——還活著。

　“兩位【修羅王】都認為你是在為我們爭取權利，可是他們為什麽不向另外一方面考慮?你只是在尋求著強大的力量。你只是在為自己能夠一步一步地掌控整個世界而計劃著，籌謀著。”

　原來，在寒良月的心目中，我並非一個救世的英雄。而是一個準備滅世的惡魔，甚或更加殘忍的，奴役世界的陰謀者。

　“我相信沒人會有那樣宏偉且善良的想法，幾乎每個人，每個生靈在想象發的這種事情的開端的時候，都會不由自主地放棄。因為他所要面對的可不僅僅是一整個天空的神靈，而是自己需要善意面對整個世界，是自己想要合理化的世界規則。”

　我的心裡咯噔一下，好像有什麽東西被挑撥了出來。那東西是黑暗的卻更讓人興奮清醒。

　“只要你是一個正常的人，你就應該明白一個善良的計劃，和一個惡毒的想法，哪一個更容易實現。”

　當然，後者。

　當我意識到自己的嘴臉無意識地勾勒出了笑容的時候，我心裡無意識坦誠地回答了寒良月信中的問題的時候，我突然慌張地抬頭看了店裡的三個人一眼。然後在他們的目光落下來的時候又趕緊埋下頭來。

　因為，我恐懼。

　我怕他們看出我此刻內心的想法。

　“【修羅】之所以會沉淪進這種非善非惡的【輪回】，正是因為他們的情緒在各個方面都達到了極端。”

　“每個人都會幻想，他們不是沒有想過你是一個黑暗的人，只不過【修羅王】們都和你曾經有過關系，所以他們控制了整個【輪回】向著美好的方向想象，然後，大家就會向著那個方向拚殺。”

　我的眼角開始抽搐，就好像沒人戳到了痛處一般的那種反應，那種影視劇中動漫中一個人物將要黑化的表現。

　我是真的憤怒?了。

　因為長久以來，幾乎每個人都在稱頌我當初的功德，每個人都對於報以完全的信任，每個人都願意為我奉獻一切。

　此刻卻突然有人跳出來指著我的鼻子說……

　趙午，你是騙子。

　你是中華文明史上， 最大的騙子。

　身體裡力量竟然不由自主地擴散了出來，我沒有注意到，我捏著信紙邊緣的手指已經越來越緊，手指上的骨節已經發白，整個手背和露出了手腕上都已經青筋暴起。

　而整個便利店裡已經被陰冷的氣息所覆蓋，美麗的王一天和殘忍瘋狂的張慎已經轉過來驚訝地看著我，那個花癡的女孩也將目光投向了我。

　那兩個年輕美麗的男孩，看見了我的這種反常的情緒反應。

　那個女孩，那張驚恐到不可思議的面孔上已經僵硬的瞳孔之中，看見了顛覆她認識的現象。

　我的身體上冒著黑色的氣息，從我的腳下開始，地面上開始結冰並且向著四面蔓延。

　因為……

　我是騙子。

　我是惡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