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房中出去的時候,旁邊的房間門已經敞開,裡面的人已經傾瀉一空。
當我到達樓底下大廳裡的時候,凌雲,王猛,席飛,王一天,張慎……
所有能夠站起來動作的老爺們門幾乎都手中拿著武器守在了門邊,甚至蘇靜靜和梁時雨也站在台階上緊張地看著大門。而典獄長依然是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樣。因為我並不清楚典獄長為我提供保護的要求,所以也無法確定在危機發生的第一時刻他是否會動作。
但是按照一般的情況來說,典獄長沒有動彈,那就說明門口的人沒有威脅。
“我去開門。”說著我已經大步向大門走了過去。
“我去。”張慎衝過來攔住了我,眼睛裡含著淡淡的笑意說。
“可是……”我害怕門外是最為洶湧澎湃的攻擊,害怕張慎會在一瞬間……
“僅僅開個門而已。”張慎把手中的軍刀握緊了一些說,“我以後可是要跟您上天入地的。”
說完已經走到了大門邊伸手抓住了關上的門栓。
輕輕扣動小小的鐵塊,哢嚓一聲響,兩扇門就已經松動開了,可是門外的撞擊聲依然在持續。因為這裡是酒店,所以大門本身閉合的嚴密程度也很緊實。
“這裡頭沒人??”一個小小稚嫩清亮的聲音從門縫中傳進來震撼了在場的每一個人,甚至握緊軍刀全身緊繃的張慎都是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樣。
“誰知道啊?裡面又沒開燈。”渾厚的聲音很委屈地回應著那個不耐煩的小聲音。
“嗯,看起來今晚要露宿街頭了。”另外一個稚嫩的聲音說,然後聽見了細碎的腳步聲準備離開。
我們因為害怕給了門外敵人一個先機,所以大廳裡的燈就沒有打開,所有人下來的時候估計也是躡手躡腳,也就導致了外面的人認為酒店裡沒有人,樓上燈火通明的房間裡也自然被認為是酒店裡的顧客。
“開門開門!”等到那些聲音都快要走到台階下的時候我才大叫出來,王猛已經衝過去幫忙拉開了大門,而其他人也已經在各自將大廳裡的各處燈打開。
啪啪啪……
一連串的聲音響起來,整個大廳一時間燈火通明,然後王猛和張慎兩個流氓靠在門邊上抖著腿看著台階下轉過來一臉茫然的三個人。
“快進來。”我衝到了門外跳下了台階一把抱起了明顯討厭我的張小一說。
“你們從哪兒蹦噠出來的?”何是非指著我們這群變魔術一樣的人楞楞地問。
“進去再說吧。”我對著青方小和尚笑著點點頭說。
進來的時候看了一下三個人來這裡的方式,居然騎了一輛現在根本不多見的二八大杠。我看著這輛自行車,很難想象前面一個調皮的小姑娘或者穩重的小和尚,後面則是另外一個小孩的場面,而且更讓人驚訝的是,他們這一路上的距離不近啊……居然真的就這樣一搖一晃地來到了市裡……況且還有那些戒嚴的部隊……
“你們把我們當成壞人了?”張小一把一隻饅頭直接往我摔了過來氣憤憤地說,然後埋頭一頓狼吞虎咽。
“太緊張了……”我結結巴巴地解釋。也是,剛才但凡有一個人在樓上的窗口看一眼,也不會難出這種事情,還是因為我們太緊張了,有人砸門就全部衝了下來。
“你們來怎麽也不提前打個電話啊?”張慎倒是在為我鳴不平,不過我還是不敢挑釁擁有潑辣張小一的這個小團隊,使勁地對張慎使眼色。
啪嗒一聲,一個結實不合時宜的方塊手機丟到了桌子上,張小一又是一臉的嫌棄。
“這破玩意!沒費了!還上不成網!”
我們一桌子人目瞪口呆地看著這顆應該快要有十年歷史的炸彈摔在桌子上,所有人根本沒有想過在寺裡被奉若神明的三個人居然沒有一顆合適的手機?!!!
現在的我佛的代言人們不都是水果機嗎?難不成這個世界裡的信徒們居然敢怠慢代言人們?
“我們沒有那種手機。”何是非喝了一口水笑呵呵地解釋,“我們讓寺裡的人都把貴重的東西變賣去資助貧困學生了。雖然我們不認為僧人必須苦行,但是必要的和世界隔絕還是有一定的需要的。”
這一番話說的,幾乎是讓三個人的形象在我們這群凡夫俗子的眼中心目中越來越高大偉岸了起來,雖說我們中幾個人也不一定多麽平凡……
“那你們寺裡應該有那種采購用的麵包車吧,怎麽騎自行車來了?”孫曉雯坐在我身邊,蘇靜靜則坐在了張小一旁邊照顧他們。現在一邊給兩個小孩夾菜一邊輕聲問。
“壞了,沒啥交通工具,我們又沒錢。”張小一一臉的嫌棄斜眼看著旁邊淡定自若的兩個人。
“我的體力很好,只要有足夠的時間,我完全可以騎著自行車繞地球一整圈的。”何是非憨直地解釋著,我們只能相對無言。
我余光中的典獄長依然在打盹,可是按照我對於這三個人的認識, 他們應該可以看見典獄長。可是從進來一直到現在,我甚至把飯桌特意安排在了服務台的旁邊,三個人依然沒有什麽反應。
“那兒空氣不好。”就在我胡思亂想這方面的時候,張小一突然抬手用筷子指向了典獄長的方向,一臉嫌棄的模樣搖頭捂鼻子。
“空氣不好?”如果他們單純地看不見也就沒我必要繼續追問了,可是這時候他們又對於典獄長的方向有一定的反應。
而恰好在三個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在我眼中有一個人,在他人眼中空曠的服務台的時候,典獄長放開了撐著腦袋的手臂,緩緩抬起頭看著三個人,特別是青方小和尚的那雙靈動的眼睛。
“好久……”典獄長並沒有發出聲音,不過嘴唇動作的時候我看出來了他想說的話,他看著那三個人,三個看不見他只能感受到他存在的人開口做著簡單的口型。
“不見。”
典獄長對三人說。
好久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