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人的內心都住著一個惡魔,每個人都在試圖壓抑這個惡魔。
從未有人真正地敢於正視這隻惡魔,因為普通的世界之中不需要惡魔的存在,惡魔是異類,是需要大量資源支撐的一個超越這個世界的物種。
比如,張慎。
普通的世界需要壓抑的惡魔,在我們所處的這個世界並不需要壓抑。因為我們所需要的剛好和普通人相反,他們的惡魔,我們通通想要得到。
而我是什麽樣的人呢?
我曾經一度認為周圍的人對待我的方式超出了對於我的認識,我並非他們口中所說的那個當初經天緯地的包不凡。僅僅憑借我在每件事情上的優柔寡斷和感情至上的選擇,我就不應該是那樣一個人。
可是,每一次身體陷入的絕境,靈魂被擊潰甚至快要崩潰的時候,出現的那個靈魂則是為了改觀我的看法。
我就是當初的那個人。
那麽,無論是包不凡本身還是他的經歷,都注定他是一個更加恐怖的惡魔。可是在所有人的描述之中,這個人反而是一個溫柔並且善解人意的人。
他的惡魔去了哪裡?我的惡魔又在哪裡?
現在我才真正地明白當初的包不凡是一個怎樣的人,他的心裡住著怎樣的魔鬼。
那魔鬼在陰曹地府之中也是可以統治地獄的魔王,在這個普通的人世間裡……
這魔鬼又是什麽級別呢?
“你能奈我何?”這話更像是一個喝醉酒的人在挑事一般,而我此刻的心態安寧的仿佛是一個常年征戰的魔王,我期待戰鬥並想從戰鬥中得到能夠讓我發狂快樂的源泉。
就像,張慎那樣。
面具之下寒良月的那雙眼睛閃閃發亮,黑暗中唯一的燈火也沒有他那樣的閃亮,更像是為了讓自己突出而表現出的一種特別的表現方式。
寒良月的長刀在地面上敲打了兩下然後整個人消失在了我的視野之中,我嘴角的笑容撕扯的更加的狂野。這未知讓我更加的興奮,如果一切都在我的可控范圍之內,那麽就沒什麽意思了。我的攻擊幾乎已經快要達到這個普通世界的極限,如果我再稍微快一些,那兩塊鐵板就會在我的手中化作兩團鐵水流淌下來。
而我所做的這一切,就是為了刺激寒良月發揮他的全力。
一把冰冷的刀刃從我的左肩上出現,深深地插進了皮肉之中然後一路斜向下,將我身上單薄的衣服撕扯開來,在我的後背上開出一條鮮血的溝壑拉扯到了右腰。
我張開雙臂閉上眼睛抬起了高傲的頭顱面對著這片美好的田野,我感受到這個世界的微風帶來的新鮮的氣息,我聽到了鳥兒在我耳邊的低語,我看到了美麗的女孩和俊美的男孩在我的不遠處狂舞。
我在享受。
不過,這一切並非我有意為之,而是因為……
我根本來不及反應。
面對寒良月的攻擊,我甚至沒辦法用我的身體去直面他的武器。這把長刀和王一天的那把材質一般,可以承受我靈魂之中的黑色火焰。
我還沒辦法自如地控制黑色的火焰,即使我可以控制。在這把不懼火焰的武器面前,我也是無可奈何。
所以,我只能……
任由寒良月宰割。
無數的刀影從我身體的四面八方出現,在我的身體上拉開了無數細小的仿佛凌遲一般的傷口,鮮血甚至都只能剛剛從其中滲透到翻開的皮肉邊緣就停了下來。
我心想這寒良月還真是一個藝術家啊,這種高速的進攻之中居然還能把持如此合適的尺度。最開始在我背後開出的那條口子,應該只是為了給這次凌遲一個讓人興奮的開場吧!
叮!
長刀從我的手臂上劃過,身體之上出現的黑色氣息已經彌漫在了整條右臂之上,我心想這應該只是靈魂中的力量在啟動的自主防禦的模式而已。可是當這一聲脆響出現的時候,我的眼睛猛然睜開了。
這聲音……
寒良月在我身體周圍卷起的風暴陷入了沉寂,他退回到了不遠處剛剛和我對峙的地方,手中的長刀刀刃上滿是我細碎的血肉,細微而密集而且恰到好處地黏貼在了上面。真像是一把特意製造的工藝品。
我伸出了左手伸向了右臂那些細小的傷口,裡面不斷地滲出來的黑色的氣息和我的鬼氣無論是形態還是感覺都如出一轍,可是裡面卻好像隱藏著什麽了不得的東西。
我伸出了兩根手指硬生生地插進了傷口之中,左右用力把皮肉翻開來,我想看看我的胳膊之中藏著什麽東西。
本來應該是骨骼的地方已經被濃鬱的黑色氣息團團圍住,我把沾滿了血肉的手指伸進了黑色氣息之中,冰涼的觸感讓我的精神一個激靈。
這是……
纏著繃帶的掌心發出了讓人難忍的瘙癢,我一把撕扯開了繃帶用左手把那個被長刀拉開的傷口撕扯的更大了一些。
黑色的氣息包裹的冰冷的觸感從敞開的血肉之間緩緩地遊蛇一般地掙扎而出,當我看清楚了黑色氣息形成的它的形狀的時候。我的鼻頭一陣酸楚差點引得懦弱的淚水嘩啦啦流淌下來。
這個小王八蛋,什麽時候把他的武器藏進我的身體裡的。
凌雲的那把可以腐蝕一切靈魂的被鬼氣包裹的長劍,一直維持著他的身體和靈魂能夠保持完美契合,讓他保持著當初作為惡鬼力量的無名長劍,此刻正在我的右手臂之中。
“看來我還真是一個被大家寵愛的人啊!”
我看著被自己撕扯開的血肉模糊的傷口之中正在隱隱約約向外探出的長劍,深深地呼吸了一口,然後把胳膊向著地面甩了下去,長劍仿佛受到了召喚一般,仿佛一直在我的胳膊上捆綁上一般從敞開的傷口之中流暢地滑出來。
等到那個我早已觸摸過的劍柄出現在我手掌之中的時候,我自然而然地握緊了手掌。黑色的氣息如同細線已經將我掌心的傷口縫合了起來。
我手中緊緊地握著可以和對方比拚一番的無名長劍,心中一陣的舒暢。
熱血的感覺從心底裡翻湧上來充斥著我的大腦,我伸出了另外一隻手從劍格之下一路滑到了劍尖之上。
無論它當初是屬於誰的,無論它是否代表著正義或者邪惡,無論它當初是否強力的武器,此刻在我的手上,在凌雲將它無聲息地送給我的時候……
它就是這個世界最強的兵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