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成分如此複雜的一支部隊,究竟應當怎麽辦?是打?還是拉?打!根據以往經驗,作用不大;拉!沒有一定壓力,他們也不會就范。
最後,邊區黨委決定了一條“立足於打,目的在於拉,以打促拉”的原則,並把這一任務交給鄭紹文同志,由鄭紹文同志統一指揮綠林抗日遊擊隊等地方武裝“以打促拉”,達到收編這支部隊的目的。
鄭紹文同志當時是我們邊區一位卓越的政治工作領導同志。早在第二次國內革命戰爭時期,他就是我黨湘鄂西中央分局警衛師政治委員。
在豫鄂邊區工作期間,卓有成效地改造過幾支地方遊雜武裝。抗戰初期,他曾接受黨的指示,在川軍二十二集團軍中工作過,與這個集團軍的一些高級將領有過交往。
他又是SC人,與很多中下級軍官以及士兵來往頻繁,關系融洽。他擔任我邊區保安司令以後,川軍中還有不少人常來找他,他都一一熱情接待,並和這些人交朋友,拉同鄉,保持著友好關系。
這些川軍士兵們,在***軍中,“官高一級,猶如泰山壓頂”,見到當官的就害怕。可是在新四軍中,保安司令卻成了他們的朋友,他們除了感到自豪之外,對鄭紹文同志那種豁達大度、平等待人的作風更是萬分敬佩。
回到軍中,逢人便說鄭司令如何夠朋友,如何講義氣,並進而到處宣傳新四軍不打人,不罵人,官兵平等,紀律嚴明等等。
於是一傳十,十傳百,逐步消除了川軍中以往對我軍的誤解,並經常三三兩兩來我邊區串動。他們的偵察兵,跑單幫撈外快的人,也經常出入我軍防區,我軍都給予方便,有的人還經常帶些子彈來賣給我們。
鄭紹文同志這些活動為我收編夏其凱部創造了良好的政治條件。正因為如此,邊區黨委才把收編夏部的任務交給鄭紹文同志。
鄭紹文同志立即著手開展對夏部的收編工作。他按照邊區黨委批準的方案,首先統一指揮綠林抗日遊擊隊和保安司令部的警衛部隊,對夏部的活動區域進行了一次武裝清掃,把夏部壓縮到小阜鄉以北一個很小的地區。
然後,再派張光德去九十三彎找夏部聯系。不到兩天,張光德便帶林光耀到司令部談判來了。
來到小煥嶺,林光耀相當緊張,把隨身的短槍拉上了頂火門。為了消除對方顧慮,爭取談判成功,鄭紹文同志親自接見了林光耀,在和他見面握手時,鄭紹文同志親切而爽朗地說:“你早該過來了,你看,我就比你來得早嘛。”
說完,又高興地大笑起來。一下子,林光耀的情緒就緩和了許多。
接著,鄭紹文又請來一些SC老鄉和司令部的一些幹部陪林光耀吃飯。
席間,鄭紹文同志山南海北,談笑自若。林光耀也無拘無束地暢談起來。談話中,林對***部隊丟城失地,一敗千裡十分不滿,憤慨地說:
“我千裡迢迢,從涪陵來到HB為了什麽?還不是為了保衛祖國,為了抗戰?可是結果呢?至今還未和鬼子打過照面。前兩年在武漢,‘焦土抗戰!’‘武裝保衛大武漢!’喊得怪響,我滿以為可以為國立功了,可到頭來,鬼子的影子都未見到,就讓我們不發一槍,丟掉武漢,鑽進了大洪山。到了大洪山,天天喊抗戰,可眼前的鬼子不讓打。作為一個軍人,我心裡是什麽滋味?現在乾脆連口號也不叫喊了,把我們編掉了,要我們回家。回家?是勝利凱旋?還是落荒而逃?我就不服這口氣!”
席間偶爾涉及收編條件時,
林光耀激動地講:“眼前,強敵入境,山河破碎,亡國亡種,迫在眉睫。我身為軍人,守土有責。誰抗戰,我就跟誰走,跟你鄭司令,我林某只有一個條件,那就是讓我上前線去!” 當然,這只是酒席筵前林光耀抒發他個人的感慨,在正式談判中,他轉達了他們那個集團的條件:第一,保證他們那個部隊的完整;第二,他們那個部隊的軍官由們自己決定。
聽了他的條件,鄭紹文同志縱聲大笑說:“鬧了半天,就這麽兩條嗎?你回去告訴夏其凱,就說我完全同意,但我還得加上一條:來者自願,去者自由。來了,不滿意,還可以再走。抗戰,不能勉強嘛!”
對於這個“約法三章”,林光耀非常滿意,並真誠地講了他們那幾個頭目之間對接受收編還有分歧。但有了這三條,他回去以後一定說服另幾個頭目接受收編。
談到收編的具體時間,林光耀講,不但說服那幾個頭目需要時間,而且他們的人分布零散,集中也有個過程。因此,他請求鄭司令給他一個時間,他將力促早日把部隊帶過來。
林光耀回去以後,果然一拖再拖,好久沒有一個明確的回答。不過,此後我方的偵察人員、參謀人員都可經常到他們那裡去,關系完全緩和了。
鄭紹文分析,林光耀這個人有一定愛國熱情,對接受收編是積極的;周茂林雖有一些惡習,但在舊社會和舊軍隊中都是受歧視的,經過一番工作,可能問題不大。
只有夏其凱,刁鑽古怪,老於世故,加之他又是這個部隊的一號人物,可能是收編的一大障礙。總的說來,他們可能對***還存在幻想。
同時,他們會覺得新四軍紀律太嚴,生活艱苦,不到絕望關頭,還下不了決心。此外,他們幾個頭目在這個部隊各有各的團夥, 誰也說服不了誰,難以統一。
因此,我們既不能操之過急,也不能聽之任之,只能加強工作,因勢利導,曉以大義,指明前途,促其轉化。
鄭紹文同志決定派張光德再去和他們聯系,臨行,陳少敏同志還和張光德談了話,交待了任務。
張光德到了夏部,他們左一個大哥,右一個大哥,十分客氣,但就是不談收編的問題。
原來夏其凱老奸巨滑,腳踏兩隻船,一方面殷勤款待,穩住張光德;一方面自己帶了二十幾個人找戴煥章談判去了。
戴煥章部屬***第五戰區司令長官李宗仁管轄。戴為五戰區右路遊擊縱隊上校司令兼第一支隊長,戴部大都為HN籍官兵。
該部軍紀很壞,老百姓稱為“戴刮皮”。戴煥章很想吃掉夏其凱部,但對SC籍官兵又疑心重重。
戴煥章和夏其凱各懷鬼胎,談到後來,鬧崩了。戴煥章把他們全部扣押起來,並把夏其凱等八個骨乾分子槍斃了。
這一下,戴煥章辦了一件好事,打消了他們的幻想,斷絕了他們的後路,他們才下定決心接受我軍收編了。
1941年5月,周茂林、林光耀帶著他們五百多人槍,隨著張光德到小煥嶺來了。
第一天,他們的部隊在我防區西河宿營。第二天,部隊原地休息,周、林一行二十多個軍官和隨從,跟張光德一起到了小煥嶺邊區司令部。
鄭紹文已通知各單位張貼標語,組織歡迎。為了消除他們的顧慮,鄭紹文同志命令撤去他們來路上的所有崗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