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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日之山城烽火》第一十六章 領事援助
  晚上,美國駐漢口領事館燈火通明,客人們的轎車、黃包車紛紛來了,戴維司身著禮服,在悠揚的音樂聲中,以美利堅合眾國駐漢口領事的身份主持晚會。

  客人們到齊後,戴維司先致歡迎詞,感謝朋友們出席今天的除夕晚會,然後向來賓們介紹說:“這位是密斯脫孫,是中國人民的代表,曾畢業於湘雅醫科學校,現在服務於戰地醫院,今天剛從前線歸來,我們歡迎他講話。”

  滿屋金發碧眼的外國朋友們都以驚奇的眼光望著孫光珠,並熱烈鼓掌。

  孫光珠從容地站起來,用英語把抗日前線的情況先作簡要介紹,再講了新四軍豫鄂挺進縱隊近來幾場戰鬥的勝利,然後向在座的朋友們提出了請求。

  最後說:“這次我是剛剛送走在前線采訪的美國朋友史沫特萊女士以後,匆忙地化裝通過敵戰區來到漢口的,今天拜訪諸位,實在為時太晚,然而,能和大家共度除夕之夜,迎接中國新年的到來,又甚感榮幸。請允許我借此良機,敬祝諸位新年愉快,身體健康!”

  孫光珠的演說激起了大家的掌聲,他的演說結束後,還有幾位來賓用英語陸續提了一些問題,孫也一一用英語作了回答。

  戴維司見氣氛很好,不失時機地說:“請各位朋友回去後,研究具體支援辦法,我們現在喝香檳,吃點心。”

  待大家紛紛拿起酒杯後,孫光珠舉起酒杯說:“我提議,為感謝領事先生的熱情招待,為諸位客人的健康,為迎接中國的新年,為爭取抗日戰爭的最後勝利,乾杯!”客人們一齊舉杯同飲。

  大年初二上午,孫光珠如約去見戴維司,戴維司面帶喜色,二人相互問好後,戴維司以美國人特有的直爽說:“你們要的藥品和器械,大部分可以解決。”孫光珠一聽這話,心裡一陣喜悅,禁不住連聲道謝。

  大年三十的晚上,楊桃花的父母看到女兒的信,非常高興,忙向胡志堅問這問那,總是對女兒放心不下。

  胡志堅告訴他們,楊桃花現任縱隊野戰醫院院長,身體很好,就是工作辛苦,並將此次到漢口聯系美國領事、請求支持藥品器械的事講給他們聽,並請伯父動員醫生到新四軍去工作。

  第二天,楊伯父介紹了一個青年醫生與胡志堅見面。這位青年醫生名叫談太階,是楊院長的得意門生,楊院長決定派他去前線。胡志堅帶著幾分激動對談太階說:“歡迎你,我們醫院正需要醫生,你去了能發揮很大作用。”

  談太階問:“你們的醫院在哪裡?”胡志堅說:“在五戰區前線,京山縣的山溝裡。我們的戰士英勇殺敵,就是傷員缺醫少藥,你去了,我們每一個人都會歡迎你。”

  談太階從小生活在城市,大學畢業後在外國人辦的協和醫院工作,對鄉村及戰地情況一無所知。此時不斷提出各種問題,胡志堅一一作答,並鼓勵談太階奔赴抗日前線。

  兩人談了一個多小時,談太階毅然決定離開繁華的城市、舒適的家庭和優厚的待遇,投身抗日戰場。

  正月初四,胡志堅雇了一條帆船,停在漢口姑嫂樹岸邊,請人將價值兩萬多元的藥品、器械運上船,等孫光珠、談太階上船後,即逆水而上,向孝感駛來。

  傍晚,船靠岸,其他人在船上等候,胡志堅上岸找地下交通站。

  岸邊不遠,有一劉家飯店,這裡是我黨一個地下交通站,店老板劉世才是張光德的漢流會兄弟。

  胡志堅進得門來,

在一空位上坐下,店小二送上一碗茶來。胡志堅將頭上戴的禮帽拿下放在膝蓋上,端起茶喝了兩口,又將茶蓋置於茶杯的右邊。  隻十多分鍾,一個漢子從裡間走出,給胡志堅遞煙,細聲問道:“朋友,從哪裡來?”胡答:“來路而來。”漢子又問:“哪裡而去?”胡答:“去路而去。”漢子再問:“身帶何物?”胡答:“帽頂的手劄(即大哥的手書)。”

  漢子即請胡志堅進內屋,劉老板告訴胡志堅,張光德已派人通知他接待,並說應城的關卡已經過當地維持會聯系好了。張光德將帶人於正月初六在宋河接應。

  吃過早飯,胡志堅一行坐上劉老板雇來的一駕馬車,向應城而來,順利地通過了幾道關卡。中午時分到了宋河,橋頭上有兩個鬼子在盤查過往行人,胡志堅將馬車停下,拿出“良民證”接受盤查。

  此時,聽得馬鞭一聲脆響,從橋的那一頭走出一匹馬來,一漢子牽著馬,甩著鞭子,馬上坐著一位走娘家的小媳婦,打扮得花枝招展,坐在馬上晃晃悠悠的,向鬼子走過來。

  兩個鬼子的眼睛立即瞪直了,大叫道:“花姑娘的下來!花姑娘的下來!”一名鬼子丟下槍, 奔上前去拉扯這位花姑娘,花姑娘下馬就勢雙手卡住鬼子的脖子,鬼子立即翻了白眼。

  牽馬的漢子早已靠近另一名鬼子,只見寒光在鬼子脖子上一閃,鬼子倒了。花姑娘立即跳上胡志堅的馬車,揚鞭一甩,馬車飛一般地跑過橋去。

  牽馬的漢子正是張光德,張光德立在橋頭,一手持刀,一手持槍,看馬車去得遠了,才翻身上馬飛馳而去。

  五天以後,又有價值兩萬多元的藥品、器械,通過我們的地下交通線,陸續運到了豫鄂邊區。邊區司令部用這些器械、藥品又建立了一所南山醫院。

  馬上的花姑娘原來是“猴子精”劉發高裝扮的,劉發高趕著馬車,拐進了一片樹林,脫掉花衣服,對胡志堅笑道:“胡隊長,我和張大哥已等你們半天了。”

  胡志堅對談太階說:“談醫生,讓你受驚了!”孫光珠笑著說:“他今天算是參加抗戰了!”

  後來,史沫特萊女士在她所著的《中國的戰歌》一書中,還詳細敘述了孫光珠到漢口找外國朋友為根據地搞藥品這件事:

  “……我讓兩名便衣遊擊隊員穿過日偽軍防線,帶著信件到漢口去找我的幾個朋友和國際紅十字委員會,告訴他們,遊擊區內多麽急需醫療藥品,並且希望有中國醫生和護士前來支援。信件全部安全送到,包括一名年輕傳教士在內的兩位外國朋友,奔波於漢口街道,竭力勸說國際紅十字委員會滿足我的請求,……我的朋友募集了一筆捐款,購買了醫療器械、奎寧等藥品,還有消毒劑和紗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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