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四軍豫鄂挺進縱隊野戰醫院駐八字門柳樹灣,院長楊桃花下午接到通知,日寇此次掃蕩非常殘酷,請迅速組織轉移,三天到達小煥嶺。
陳大姐安排綠林抗日遊擊隊負責掩護野戰醫院的轉移,不到兩個小時,胡志堅已帶著隊伍來了。
野戰醫院有醫護人員三十多人,重傷員二十多人,輕傷員八十多人。楊桃花立即找地方幹部商量隱蔽辦法。胡志堅安排遊擊隊員兩人負責一個重傷員,一人負責一個輕傷員。
重傷員由兩人輪換背著走,有的需用擔架抬,輕傷員由遊擊隊員背著走或扶著走。張么帶一個小組背醫療器械和藥品。
柳樹灣有個姓楊的大伯,是一位貧苦農民,他告訴楊桃花,在灣子西北方約十裡左右的山上,有個烏龍洞。洞口的廟已倒塌,荊刺叢生,無人知曉。
楊桃花和胡志堅連夜秘密地把傷員轉移到了烏龍洞。這個洞很大,洞中有一條常年流水的小溪,小溪兩旁的岩石很乾燥。
遊擊隊在洞裡邊較高的地方鋪上枯草,安置傷員,又在洞口築了簡易工事,由張光德帶人防守。
楊洪遠向大家交待,堅決保護傷員不受損失,任何人不準暴露目標,不準外出,不準燒煙火。
第二天早晨,日偽軍來了。大井司令官在八字門一帶不到五十華裡的地區,競投入一萬多人的兵力,設置了三道封鎖線,每道封鎖線內又組織了若乾搜索隊搜山,妄圖將我邊區首腦機關一舉圍殲。
敵人到處燒毀村莊,牽牛、捉雞、殺豬、用刀子剜活耕牛的大腿肉。老百姓已接到通知到山上藏起來了,鬼子見人就開槍,來不及逃走的老人均被殺害。
野戰醫院在烏龍洞藏了一天,晚上必須跳出第一道封鎖線。因為烏龍洞雖好,但處在敵人包圍的核心圈子內,明天日偽軍就要象篦頭髮一樣地搜山,萬一被鬼子發現,後果不堪設想。
陰天的夜晚,黑黝黝的,沒有亮光引路,一行二百余人依次從烏龍洞出來,憑著本能的感覺,在深山密林裡走著。
山風呼呼作響,偶爾有野羊的哀鳴、野雞的尖叫,誰都不敢發出異樣的聲響,更不敢講話。
來到仙人衝,走在前面的楊桃花突然“呀”的一聲輕叫,倒退幾步,差點摔倒,幸虧跟在她後面的胡志堅敏捷地一把扶住她,貼著她的耳朵輕聲問道:“什麽事?”“你看前頭!”
胡志堅睜大眼睛,透過黑幕觀察。在離他們十幾丈遠的地方,兩隻綠瑩瑩的眼睛在閃動,夜風裡飄來腥臭的氣味。
“碰上豹子了!”張光德在胡志堅身邊,舉槍要打,胡志堅輕聲喝道:“不能開槍!”在這夜的山林裡,一聲槍響比悶雷還要傳得遠,鬼子圍上來就麻煩了。
張光德好不惱火,心裡罵道:“要是再碰上你這豹子漢奸,非揍死你不可!”大家屏聲息氣,輕輕蹲下來。
不知等了多久,大家腳都麻木了。
豹子終於站起身,發出一聲吼叫,慢慢地鑽進林子裡走了。大家繼續趕路,經過豹子剛才蹲身的地方,胡志堅一腳踩在一團熱呼呼的軟物上,心裡罵道:“原來你在這裡隨地大小便。”
越過鬼子的第一道封鎖線,大家繼續朝山上爬去,來到駱駝峰下,天已亮了,胡志堅決定就在這裡休息,天黑以後再走。
駱駝峰為一天然盆景石體,四面絕壁,惟北端有小徑接壤山巔,面積約300多平方米,位於綠林山南面的山崖上。
它下臨深壑幽谷,上逼雲霄天漢,怒拔的石峰中有枚巨大的峰石懸空昴立――其頎長的脖子上頭顱高聳,頸下碩大的水囊鼓鼓脹脹。
背脊中奇異地突兀兩座駝峰――那形態那神韻頗似一匹挺進瀚海中的駱駝。“駱駝峰”因而得名。
攀登駱駝峰的石徑非常艱險,危崖處令你膽顫心驚,斷陷處讓你銷魄斷魂,崢嶸處好似穿越刀叢劍林,陡峭處猶如采擷飛霞流雲。
石縫中生長著千年古柏,駝峰中間還有一叢櫟林。駱駝峰下有一古廟。
大家無心欣賞駱駝峰的美景,楊桃花安排重傷員到古廟裡休息,輕傷員安置在駱駝峰下的石洞裡。胡志堅安排“猴子精”下山探路。
天黑了,月亮從這朵雲裡鑽出來,又鑽到另一朵雲裡,像捉迷藏似的。月光下,楊桃花領著醫務人員,遊擊隊員有的背著傷員,有的抬著傷員,有的扶著傷員,艱難地在山林裡穿行。
來到山腳下,前面是一條公路,是鬼子的第二道封鎖線。公路上火星閃爍,一百米遠就有鬼子的一個帳篷,帳篷旁鬼子哨兵的刺刀在月光下反出白光。
公路上有一座小石橋,山上下來的一條小河溝從石橋下流過。“猴子精”偵探好了,突圍隻能從這橋底下通過。
石橋有四米多長,半人多高。鬼子的哨兵在石橋上走來走去。大家在河溝裡停下來,張光德順著河溝悄悄來到橋下,鬼子哨兵走到橋邊,張光德立起身,一把抓住鬼子的雙腳,猛地將鬼子扯下橋來。
鬼子兵正要叫喊,張光德一腳踩住他的腦袋,抽出短刀在鬼子脖子上一抹,一股汙血湧出,鬼子兵不動了。胡志堅一揮手,一行人迅速從橋下通過。
闖過了鬼子的第二道封鎖線,大家松了一口氣,順著另一條小河往上走。天快亮了,還沒有找到藏身的地方,胡志堅不免著急起來。
河道彎彎,轉過一個山頭,晨霧中楊桃花發現了鬼子的搜索隊。原來昨天晚上鬼子發現橋上的哨兵被殺,木田帶著搜索隊沿著河邊的小路從上遊搜索下來。
木田發現了楊桃花,大叫一聲,鬼子的子彈象灑豆子一般灑了過來。危急中楊桃花對胡志堅喊到:“快從右邊上山!”楊桃花向鬼子方向連開三槍,向左邊的一條峽谷跑去,鬼子兵立即追了過來,楊桃花邊跑邊向後開槍,鬼子兵愈追愈急。
楊桃花爬上左邊的石崖,抬頭向上望去,是十幾丈的懸崖峭壁,已經沒有路了。腳下是一泓深潭,有十丈方圓,不知有多深。
潭上方的瀑布飛流直下,騰起的水霧彌漫在整個潭上。木田對鬼子兵叫道:“抓活的!”楊桃花回眸一笑,縱身跳入潭中。鬼子兵朝潭裡胡亂打了一陣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