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日平靜過去,端木潤也在京都玩夠了,他收拾了東西準備再一次去遊歷四海,但是臨行前,一個他最不想聽到的聲音又纏上他了。
“端木大人!端木大人!等等我啊。”凌沐一路追著端木而來。
端木無奈的站住了,說:“幹嘛?刀不是都給你了嘛?”
“不是刀的事,端木大人。我聽說師父說,端木大人您能教我刀法?”凌沐眼珠子一直打轉,心裡又盤算著什麽。
端木暗自詛咒:“這個欒鬱,盡把髒水往我身上潑!”
然後又對凌沐說:“你要學武藝去找你師父啊,纏著我幹嘛?”
“嗨,我師父用的劍,和我要學的東西不是一個路數。”
“你看見了沒有,我也用的是劍,和你要學的也不是一個路數。”端木指了指背上的黑劍說。
“端木大人,我師父可說了,您雖然用劍,但是您自創過一套落葉刀法,您就教教我吧,求您了。”凌沐一個勁的撒嬌。
“我就不!小子,你拿了我的刀就知足吧,我現在要去遠行也沒時間教你,你去找別人教去,別煩我。”端木潤態度堅決,說完便頭也不回的走了。
“我是不是稍微有點過分?隻不過是個孩子,糊弄糊弄他也就行了,這下可能傷他的臉面了。”端木一邊走,一邊後悔剛才自己的態度。走著走著,來到景山山門,許多人聚集在這裡,依端木的性子自然是不會放過熱鬧的。
他鑽到人群裡,發現有一個小姑娘,跪在欒闕面前。
“小姑娘,你起來吧,這實在是為難我了。今年劍閣收徒已經結束了,我也沒辦法再安排你了,你不如明年再來,我一定收你好嗎?”欒闕在勸阻這個小女孩。
“這是怎麽了?“端木潤拍了拍身邊掌劍使的肩膀,問道。
這位掌劍使看見端木潤,立刻肅立,畢恭畢敬的回答:“回師祖,這個叫若溪的小姑娘要上劍閣拜師,在此已經跪了一天了。這不,連閣主都驚動了。”
若溪這幾天安頓好了家裡,便一心想著要去劍閣學藝,但是劍閣每年只在八月十五收徒。若溪這姑娘也是執拗,將幾位掌劍使和欒闕都難為住了。這時謝玉從山下走進山門,看見了這一幕。
她也同樣擠進人群,問清楚了事情來由。看著這個跪在地上的小姑娘,謝玉來到欒闕面前。
她說:“閣主,就收了這個小姑娘吧。”
“哦,是謝掌使啊。可是你也知道我劍閣規矩,再說了,如今閣內有收徒資格的掌使門下都已滿員,就算我收了她也沒人教啊。”
“欒閣主不用費心,若溪隻想進入劍閣,無人指導也無妨。”若溪還是不肯放手。
這時謝玉說:“就讓她跟著我吧。”
“可是謝掌使,你門下也有三個弟子了。”欒闕說。
劍閣黃金使收徒,最多收三個,這樣既能平衡黃金使的日常事務,又能確保徒弟都能接受到師父的教誨。
“欒鬱師兄門下就有四個徒弟,難道是閣主認為我不如欒鬱師兄嗎?”
“你看你這話說的,那既然這樣,你就收了若溪姑娘吧。”欒闕對這個劍閣明珠的性子也是沒有辦法。
謝玉是出了名的刁蠻,但是論本事,她不輸給任何一位黃金使。謝玉的父親今年才隱退,年紀輕輕的謝玉,便統領謝氏這京都第一大族,可見一般。
端木看見謝玉,心裡也嘀咕,“這個小姑娘,還是那麽厲害,
我還是快走吧,不然也要被她數落一番。“ 端木潤看完了熱鬧,便下了山,一路上走走停停,一整日也沒有趕多遠的路。
不過他倒是發現了,凌沐從劍閣一直跟著他,在後面鬼鬼祟祟的跟了整整一天了。端木潤起初以為凌沐是一時興起,等他跟出京都,就自然會回去了,但是沒想到這小子還有些毅力。
“不行,我得把他甩了,不然再跟下去,就是我的麻煩了。”
端木加快了腳步,而且故意走小路,穿人群。這可害苦了凌沐,端木是當世高人,一天趕著數百裡路都不會疲倦,但要讓凌沐跟上端木的腳步,實在是強人所難。
端木此行準備去渝國,探訪老友,順便遊歷南邊這些風景秀麗的名山大川,此時端木已經出了京都地區,來到了荒無人煙的峽谷地區。
“這下你跟不住了吧?”端木回頭觀瞧了好一陣,確實沒有人跟來。自己連著趕了一天一夜路,就算騎馬都難跟得上自己,何況一個小孩子徒步呢。
端木連著趕路,自己也很累了。他來到一條小溪旁,放下了包裹,抓了兩條魚,在小溪旁生了火,美餐了一頓就睡著了。
醒來之後卻發現,凌沐坐在邊上正盯著他呢,嚇了端木一大跳。
“你幹嘛!嚇死我了。”
“端木大人,你醒了?我這有從京都帶來的醬牛肉,您嘗嘗?”凌沐笑嘻嘻的捧著牛肉。
端木瞪了凌沐一樣,拿起一片牛肉,扔到嘴裡,味道真是不錯,比起那兩條乾巴巴的烤魚可是好多了,但是他又不能給凌沐好臉色,於是又凶巴巴的說:“小子,你腳力不錯啊,竟然能跟得上。”
“小的是拚了命地趕路,這才勉強追上師祖,師祖可是真正的日行千裡啊。”凌沐每一句話都要拍端木的馬屁,一口一個“您”,恐怕這輩子他都沒用過這麽多尊稱。
其實,並不是凌沐腳力好,而是凌沐在端木包裹裡放了一包彩虹花粉。這彩虹花人聞著無味,但是卻對蜜蜂和蝴蝶有巨大的吸引力。凌沐見端木加快了腳步,便租了一匹馬,一路上悠哉悠哉的,跟著蜜蜂蝴蝶的蹤跡找到了端木。
“師祖,別光吃牛肉啊,我這還有一一壺上好的清酒。”說完嗎,凌沐拿出酒囊,又獻給了端木。
端木沒想到,一睜眼,不用自己動手,就有美酒和牛肉,便暫時把凌沐是不速之客這件事忘的一乾二淨了。
酒足飯飽之後,凌沐露出狐狸尾巴了,他說:“端木大人,您看這吃也吃了,喝也喝了,您就行行好,教我個一招半式,行嗎?”
端木剔了剔牙,甩了一句:“不行!”
“你這人怎麽這樣啊,我都好吃好喝供給你了。”凌沐被這不行二字惹惱了。
“我又沒求著你,你自己給我的。”端木翻臉不認人。
“哼,那好,那小爺我走了,有別的事也別再求我。”凌沐背起了包袱。
突然,端木肚子一陣劇痛,他夾著雙腿就跑到了一叢灌木之後。凌沐微微一笑,便又放下了包袱,在原地等端木。一會兒之後,端木從灌木後罵著娘就出來了:“你小子竟然給我下藥,看我不打死你。”但是話剛說完,那種酸爽的痛楚又湧上了心頭。
“你等著,大爺我等會和你算帳!”端木又跑進了灌木叢。
凌沐吃著剩下的牛肉說:“端木大人,你那壺酒裡摻了通腸草,可是強效的瀉藥,不加治療,你會難受三五天呢。”
“你個臭小子!“但是話說一半,端木就顧不上和凌沐搭茬了。
“不過呢,我這裡有幾個大棗,能緩解通腸草的痛楚,就看你要不要了。不要的話你隻能祈禱這山裡有棗樹了。”凌沐開始要挾端木潤了。
端木從灌木從後出來進去,出來進去,往返了四五次之後,終於忍不住了:“快把棗子給我!”
“唉,端木大人,我可長記性了,您不是那種吃人嘴短的人,我可不能給您大棗。”
“快把棗給我,我教你刀法還不行嗎!”端木的心理防線被下體的痛楚完全擊潰了。
“那您要不發個誓什麽的,好讓我安心。”凌沐還不肯放過端木。
“我發誓!我發誓..........”端木為了棗子已經不管不顧了,發了毒誓。
凌沐這才把一顆棗子給了端木,端木嚼了兩下,連核都沒吐就咽下去了。大棗專克通腸草,沒過半個時辰,端木已經不覺得難受了。
他立刻又拉下了臉,說:“你個小混蛋,竟然下藥,我打不死你。”
“唉,師祖,不能耍賴啊,你可是發過誓的!”
“我又沒有發誓說不能打你。”
這時凌沐掏出一把大棗,說:“你要是再過來,我就把這些棗子扔到水裡衝走了!一顆棗也隻能緩解一天,你要想打我的話,那你接下來兩天就待在廁所吧!”凌沐早知端木不會輕易服軟,留了後手。
端木這下對這個混小子徹底沒了辦法,歎了一口長氣,拿起了包袱,沒好氣的說:“快走。”然後就上路了。
“去哪兒啊?”凌沐也拿起了自己的包袱,追了上去。
“你難道要在這荒郊野嶺學刀法嗎?”
“可是這附近我也沒看見有人家啊。”
“前面的白鶴山,有我年輕靜修用的茅草屋,去那裡。”端木潤就好遊山玩水,這陽明境內的名山大川基本都有他的足跡。
二人一路上不住地拌嘴,終於來到了白鶴山。這裡雖在陽明境內,但是風光卻已經與渝國有些相似了,這山這水都透著一股子秀氣。青木環繞之中,三五條小溪涓涓流過,最終合為一處,從山上傾瀉入峽谷中,形成一個巨大的瀑布,瀑布下的山谷中,有一個破敗已久的小院,院內兩三間房,皆用茅草修築,雖然簡陋,但正融在這秀美的景色中。
端木推門來到院中,說:“你要想學刀法,怎麽著也得十天半個月,你要不想睡地上的話,就把這兩間屋子房頂修好,我再教你刀法。”
一聽要乾活,凌沐說:“咱們就不能找個村鎮嗎?”
“你懂個屁,武道一定要靜修才能精進。快點動手!”端木潤也懶得跟凌沐解釋太多,催促著凌沐乾活。
不過修個茅草屋也不是什麽難事,凌沐上躥下跳,幾下就把房頂修好了,這時凌沐看見端木從遠處走來,手裡提著一隻野兔。他趕緊跳了下來,說:“今晚吃兔子嗎?”
“是我吃兔子,你吃乾糧。今天只打了一支,只夠我一人吃的。”端木將凌沐咽在口裡的口水噎了回去。
“真小氣,早知道不給你吃牛肉了。”凌沐還嘀咕,但是為了落葉刀法,凌沐也就忍了。
吃完了飯,端木拿著黑劍,在院門前的青石上刻著什麽,凌沐收拾完篝火,出了院門問:“老頭,你在畫什麽啊?”
“你不是要學刀法嗎?這就是落葉刀法。”端木在青石上畫出了落葉刀法的一招一式。
“啊?我還以為你有刀譜之類的東西呢?”
“你個混小子,難道打架之時你也要掏出刀譜查看嗎?這武道全憑腦子,要熟記於心,招式畫在哪裡,最終還是要刻在你的心裡。”端木說完也畫完了,他接著說:“這落葉刀法一定要用道術加持,才能使出真正的威力,你小子練的時候可別忘了!”端木說完轉身回房了。
“就這麽完了?”凌沐以為端木潤會像欒鬱那樣細細的講解,手把手的教,沒想到端木畫出了招式,留下了一句話就走了。
端木頭也沒回,喊著說:“是你學還是我學啊,你自己不琢磨怎麽學得會?”
凌沐對著青石,托著腮幫子,看了一晚上也沒有看明白。
凌沐雖然是個小混蛋,但是經過夏炎的事情,自己心裡也慢慢有了小目標,他也想變強,也想像甘靖廷一樣到處被人誇讚。自重傷痊愈之後,凌沐對修煉的態度完全改變了。第二天,天還沒亮,凌沐便起了床,拿著青刀來到青石旁。
他先是依著招式,完整的演了一遍,但是總覺得不對。畫上的招式雖然歪歪扭扭,但是也能看出其中的寫意。 但是凌沐此時就像是拿著刀再胡亂砍殺,根本沒有一點套路可言。
“你幹什呢?”端木的聲音傳來。
不知不覺凌沐都已經練了半天了,端木本來是來叫凌沐吃飯,但看到他那挖七扭八的出招,忍不住說了出來。
“跟你說過了,這刀法要用道術加成,你這麽憑空使出不可能學會的。”端木還是指點了凌沐。
“可是要使道術,我得先用起手勢引導,不然沒辦法使出道術啊。”凌沐的道法還很卑微,一切都得按部就班的按著起手式來。
端木知道了症結所在,讓凌沐放下了刀,他說:你還不夠了解你自己的道,所以你無法隨心所欲的使用。看著。”
說完,端木靜立不動,但是沒過一會,就可以看到端木的玉之力在端木手中匯聚,但是端木並沒有用雙手做起手式。
端木收回了玉之力,接著說:“道就想你身體的一部分,你得去了解,它的存在方式,它的力量大小,等到你足夠理解它,你就能隨心所欲的控制。”
“可是我要怎麽做呢?”凌沐問。
“待著不動就行了,不受外界干擾,將注意力放在你自己的身體上,你慢慢就會了解的。”端木最終還是手把手的教了凌沐。
吃罷了飯,凌沐沒有帶青刀,來到瀑布下的岩洞中,盤腿坐了下來,靜心感受自己的道。
凌沐一直靜坐到了天黑,端木來查看時,凌沐還閉著眼睛一動不動,端木心裡還稍微誇讚了一下他。
其實,凌沐不到一個時辰就睡著了,一直睡到了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