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

塌了?

晨陽沒有想到，他給溫夏打了這麽久的電話，聽到的第一句竟然是這個。

“怎麽了?出什麽事兒了?”

這句話同樣沒有得到溫夏的回答，拿著手機，晨陽只能聽到溫夏在那邊嚎啕大哭，邊哭邊問，“怎麽辦，我該怎麽辦?我該怎麽辦?”

“你先別哭，把話先說清楚。”

“怎麽辦?我到底該怎麽辦?晨陽，我該怎麽辦?”

“你先把話說清楚才能知道怎麽辦！”

晨陽有些急了，說話幾乎是用吼的，然而，電話那頭的溫夏卻已經陷入了某種魔怔的狀態，不停地在重複“我該怎麽辦”和“我到底該怎麽辦”這幾個字眼。

“草！”

狠狠的咒罵了聲，晨陽歎口氣，拿著電話等溫夏發泄痛快了再說。

一分鍾。

兩分鍾。

五分鍾。

半個小時。

四十分鍾。

時間越來越長，電話從最初沒有什麽溫度到了後來開始有些燙手，頭也開始被吵得發木發疼，掌心裡的汗讓手機摸上去粘糊糊的，帶著熱量感覺不是那麽舒服。

然而，即便是這樣，晨陽並不想掛掉電話。

準確的說，他是舍不得掛點現在的電話，縱然此時此刻他只能聽到溫夏的哭聲，從最初的呢喃崩潰嚎啕大哭，到後來只有嗚嗚咽咽的聲音，他已經無法想象對面那頭的溫夏是處於怎樣的狀態，是一個人躲在牆角，還是藏在被窩裡，但很顯然，不論是那種情況，他只要想到現在的溫夏沒有人去分擔這份痛苦，他的心就在痛，恨不得立刻飛過去。

等待了一分又一分，終於，手機那頭的哭聲漸漸小了，晨陽疼惜的開口問，“你在哪兒?”

“帝都。”

“什麽位置?”

“腫瘤醫院”

晨陽的心沉了沉。

爺爺病了。

腫瘤醫院。

雖然溫夏透露出來的消息很少，卻把最關鍵的部分都說了出來，這其中幾乎不用猜，就能知道發生了什麽。

“老人家年紀大了，總有這麽一天的。”

幾乎在溫夏說出地點的時候，這句話就已經在晨陽的嘴邊打轉，然而真的到說的時候，他卻又不知道該怎麽說，或許，準確的來說，他不知道該怎麽把這句話說的那麽理所當然。

溫夏早年喪父，從小是和爺爺奶奶生活在一起，設身處地的想想，這兩個老人就是她僅有的歸屬，可人總有一死，或早或晚，誰也不會例外。

可這話怎麽說?

一時間，晨陽感到了一種深深的無力。

他想把溫夏圈在自己的保護范圍內，但他同時也清楚，溫夏的個性倔強，從來不輕易接受別人的好，也不會輕易像別人示弱，今天，或許是例外。

可是他該怎麽辦?

輕飄飄的安慰?

殘酷的點清現實?

無論是哪種路，都不是晨陽想要選擇的。

深吸了口氣，晨陽堅定道，“我去找你，等我。”

……

網絡上。

有關晨陽是否在用葉良辰的小號在混論壇也開始有了懷疑。

而懷疑的主要點就在於晨陽的不承認不關注和不回答，甚至連網絡上同行作家的冷嘲熱諷也沒放在心上。

“這到底是不是陽神的小號?”

“應該是吧，除了陽神以外誰還有這麽牛逼的水準。”

“那陽神怎麽不承認?”

“誰知道呢嗎，這廝該不會是懶吧。”

“這就不清楚了，媽蛋，好歹也給個話啊，怎麽感覺又是又不是。”

粉絲。

讀者。

網友。

很多人都在揣測“葉良辰”的真實身份。

而此時，“龍飛在天”PP群裡，那些被“葉良辰”鐵粉軍團碾壓過後的小粉絲們現在全然沒有任何要報復的想法，除了水軍外，有一個算一個的都被昨天論壇裡所發生的事情震驚了。

“握草！”

“葉良辰竟然是陽神?”

“這真是太震撼了，陽神竟然被我們給懟了?”

“媽了個蛋的，我現在後悔的要死好不好，陽神竟然被咱們給懟了。”

“真是不敢相信我竟然懟了我自己最喜歡的作者！！！草草草，老子要死好不好！現在才發現龍飛在天就是特麽個煞筆啊，老子還喜歡他?”

粉絲群越來越激動，幾個群管理已經完全不能控制整個群的氛圍，不得已，龍飛在天隻好出來道，“這事兒還不一定是不是真的呢，晨陽怎麽可能回來論壇?”

“那你怎麽知道論壇裡的不是晨陽?”一個剛進群不久的粉絲怒懟。

放在平日裡，這是絕對不可能發生的事，但現在整個群的氛圍已經徹底被破壞了，曾經的那種凝聚力也不複存在，甚至，有些帖子已經開始扒龍飛在天是如何操縱粉絲的內幕。

或許，在此之前群裡的成員們都不相信，但在晨陽龐大的號召力前，再鐵的粉絲都不敢去懟一個連水軍頭目都要列為白名單的人。

群管理慫了。

水軍團隊慫了。

鐵粉們心動搖了。

群成員刷刷刷的往下降，最後，索性群管們也不在乎，放開了群對話讓所有人大肆吐槽，這才有了龍飛在天粉絲群建群以來第一次粉絲吐槽大會。

林龍飛在群裡的冒泡非但沒有讓粉絲們平息怒火，反而讓一些日常潛水的粉絲們在此刻都紛紛冒頭髮泄自己的不滿。

“我表妹為了你自殺，你特麽可以啊！”

“呵呵，終於肯出來了嗎?記不記得邵顏傑?她是我女朋友！”

“還記得一個叫楊苗苗的姑娘嗎?她為了你從華斌市飛到了華林市，跨越了1000多公裡的距離，最後呢?你把她拋棄在了陌生的華林市，讓她一個人自生自滅，龍飛在天，你特麽有沒有人性?現在我的朋友還在醫院裡關著呢！”

“林龍飛你特麽個沒良心的，老子的閨女就是因為你才抑鬱症自殺，你別以為老子查不到你，你等著，遲早有一天，老子讓你橫屍街頭！”

說狠話的人太多，內幕也是一個又一個的被爆了出來，和前段時間那些網絡上不知道是真是假的內幕相比，在群裡現身說法的這些人更令人其他成員們信服。

原本還隻那麽幾個對林龍飛癡心絕對的小鐵杆粉絲們在聽了以後都個頂個的傻了。

自殺。

挖牆腳。

拋棄女孩子。

這些渣男的行為竟然會是那個口口聲聲說著愛情至上的男人的真面目。

憤怒！

震驚！

失望！

終於，幾個最初喜歡林龍飛的鐵杆粉絲也走了，而那些被林龍飛花著錢雇來的水軍們也都默默歎了口氣，摘掉了群管理員的身份。

至於出版商，他們雖然沒有看過林龍飛肮髒的一面，但在一個三線作家和一個論壇撲街寫手中做個選擇題真是不要太簡單，即便現在晨陽並沒有承認，但很多出版商還是自動放棄了和林龍飛的合作，即便是九悅文學出版社也是如此。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