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鑄曾說過蝶飄飄這個人,雖說貌有沉魚落雁,可心腸也如蛇蠍,疑心之重,與白旗旗主盧笑貧頗有一比。按著姬鑄說法,我倒很是擔心身份敗露,隻身來到紅旗門,卻見蝶飄飄在殿內踱步。 “不知旗主叫屬下來有何事商議?”
“木一樓,你速領兩百教眾趕往山箭嶺,我教黑旗門教眾被南夷武士伏擊,快去救人!”
我沒想過五毒教會如此團結,本以為紅黑藍白黃五旗各自為政,看來滅五毒絕非易事,“屬下領命!”
一路上我在想,搶人地盤總不是什麽好事,對於夷人來說,五毒教是後來者,算是入侵。黑旗門一片狼藉,黑旗旗主關萬山一身血跡,面對我帶來的救兵,感啼道:“謝謝紅旗旗主,謝謝紅旗的兄弟們!”而當我了解到夷人的所做所為後,勃然大怒,原來這些人同樣心狠手辣,女人,孩子全部搶走,老弱婦孺一律格殺。已容不得我多想這幫野人為什麽如此窮凶極惡,在關萬山指明方向後,我帶著兄弟們追趕而去。
說歸說,氣歸氣,這幫武士也不是吃素的,手上功夫一點也不含糊,看著五毒教眾苦戰難勝,對方人數眾多,長此以往,怕是難以全身而退,更別說是救人了,我決定擒賊先擒王,血洗山箭嶺。霎時間,我縮地穿梭在亂戰中,對方頭領亦未想到我敢一人深入。
這頭領武功了得,已不容得我再隱藏武功,我換刀為劍,一招三環套月纏住他的兵刃,不料他舍下長兵抽起大刀直奔我要害,縮地後退,卻也難以招架,左手隨即一招剝及而複想奪他兵器,他卻也是以一換一,用右手死命抓住我手中長劍,執拗不下,便松了手。
“看你武功並非五毒中人,你究竟是誰?”
看著他拿著細劍竟自覺好笑,手中的大刀足有石米重,已是汗涔涔的刀柄握得發燙,“兵器還稱手麽?”我冷笑一聲,後退幾步,“即便是南嶺偏地,火藥還是好用的吧?”言畢,我催動真氣,加之火藥,一團天火直奔對方面門而去,魔焰七殺,瞬間火光直聚,炸裂開來。
“天忍教?”
“沒時間讓你多想了!”縮地上前,刀鋒直轉,一招火蓮焚華在四周邊燃開,刀起刀落,取了敵將性命。
武士們見首領已死,無心戀戰,群龍無首,四處奔逃,傷亡慘重。我命手下不留活口,算是告慰黑旗婦孺老人。雖然紛亂得已平息,可是五毒教眾也傷亡慘重。看著那一地趟倒的屍體,倒在他們身邊痛哭的親人,不尤得去想,這些難道就不是活生生的人嗎?夷人們看到他們狩獵了大批的獵物,便來洗劫他們,然後利用自己對地形的熟悉逃遁。天下之大,五毒教已經被逼到了天南一隅,退無可退,難道他們不想活下去?
回到紅旗門後,蝶飄飄對我讚賞有加,命我去擔任巡哨職位。一方面,我不用直接面對殷童的尷尬,另一方面,更方便我套取五毒教和李後勾結的線索。
在巡哨時候發現,每隔一個月都會有一輛馬車從燈煞口經過,兩周後空車返回,由五旗旗主輪番看押,我找機會與姬鑄商量,他說這車貨物一定有我們想要的線索,要我繼續跟進。
殷童有時會來看我,我有時會盡量避免和她見面,蝶飄飄則嬌嗔道:“心中無鬼,何必不敢相見?”我也是無言反對。偶爾看著殷童開心的樣子,我捫心自問,到底對這個可愛活潑的女孩,有沒有一點點的感動呢?似乎是沒有時間去想,蝶飄飄的下一道手令又已經來了。
這樣殘酷勞累的江湖裡,感情能像葉子花一樣盛開嗎? 旗主命我這個月和她一起護送馬車離開,我怕其中有詐,與姬鑄商量著將計就計,讓他也備好人馬,伺機行事。我安排好紅旗教眾,隨著馬車來到松濤別院,不出意外,殷方在等著我。
“木兄,別來無恙。”
“……”我拱手,沒有說話。
“木兄,實不相瞞,你也知道,我妹妹喜歡你,可我看得出,你對我妹妹,並沒有兒女私情。”殷方頓了頓,“我想,你可不可以婉言謝絕她,好讓她也不用太難過。”
“殷兄言重了,我木一樓何德何能,哪敢高攀。”說著,我抬頭看了看院內,“放心吧,殷兄,木某知道該怎麽做。”
我徑直走進院內,看著院工在往馬車上裝著藥草。殷童悄悄然走到我身後,“哥哥,看什麽呢?”
“不知,往車上裝的是甚?”我避開殷童的目光,旁敲側擊。
她告訴我,這車內裝著的乃是一種奇毒藥草靡靡香。這種藥草一旦被點燃,會散發出淡淡的煙霧,任何人若在半年時間內一直吸入這種煙霧,便會變得癡癡呆呆,聽人使喚。縱是鐵血漢子,也能被人當成狗一樣使喚。
我不覺心中一驚,若是如此,縱是有千萬個武林盟主,也手無縛雞之力。押送馬車隻要離開南嶺境地,就會有鎮遠鏢局接應,同樣,半個月後,馬車也由鎮遠鏢局押到驛站,再由我們接手。我暗自調查馬車,發現空回的馬車裡隻有一封沒有落款的書信,娟娟字體出自李後之手,自然是毋庸置疑。
南嶺的冬天是沒有雪的。半年來,我得知趙鼎與李綱不甘心看到朝政落入陰毒的吳後之手,決心發起反擊,他們準備立高宗的養子趙伯玖為帝。同時,五毒教主古嫣然也下令北征,協助吳後平複叛亂。
五毒教精銳現已分為三路人馬,古嫣然與黃旗胡獻姬為一路,黑旗關萬山與白旗盧笑貧為一路,紅旗蝶飄飄與藍旗韓破山為一路,今晚便要出發虔州。借著出發前的準備時間,必須立即將這個消息告訴姬鑄,讓丐幫和天王有所準備。
我與姬鑄相約在老地點相見,嶺南的寒氣逼人,喘息間已有了頓氣。
“是誰?”姬鑄察覺到有人在偷聽。
“……”我不安聲色,縮地追了開去。
“……”
“……”啞然失色, “殷童?怎麽會是你?!”
“不……這不是真的!怎麽會是你!哥哥!”殷童的眼淚,即便是在寒夜中,也感覺到她的顫抖,“飄飄姐姐處置了那麽多奸細,如果你是奸細,你早就死掉了!怎麽會是你啊,你告訴我啊!”
“……”
“黃埔風,快殺了她,如果她回去告密,就功虧一簣了!”姬鑄幾乎是咆哮著,“我中了她的毒,現在動彈不得,為了江山社稷,殺了她!”
“來吧,殺了我吧,殺了我,一切都乾淨了!”殷童哽咽著,“黃埔風?虧得我這麽信任你,木一樓?你為什麽要這麽對我?”
“……”我拿著刀的手,根本舉不起來。
“你殺了我吧!就當我殷童瞎了這雙眼。錯把仇人當愛人……可是你知道麽?十五年了,三歲的時候爹爹媽媽死了,除了大哥我一個親人也沒有……整整十五年啊!我原本以為自己找到一個可以托付終身的人,哈哈,我殷童造了什麽孽啊?老天爺你為什麽要這樣懲罰我?為什麽……?”看著眼前這個哭到嘶啞的少女,我愣愣地站著。
“黃埔風,快動手!”
“噗嗤”
“……”等我回過神的時候,刀刃已經劃破了寒夜裡所有的寂靜。
“一樓哥哥,你還是不了解小童,姥姥說過……”殷童慢慢地向下劃去,“如果愛上一個人,為他付出一切,甚至是生命也是值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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