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江南煙雨縹緲的時節,我別過燕橫,一身蓑衣孑然來到這叢林茂密的地方。相傳,十幾年前朝廷曾下令武林豪傑滅殺五毒教,從此,五毒教在江湖上儼然銷聲匿跡,不曾想這些年間,隱姓埋名的五毒教徒終還是有死灰複燃的一天。 我暮然來到丐幫南嶺分舵,舵主姬鑄告訴我他的故事。五年前,五毒教徒又重聚於此,很多曾經的五毒教眾前來投誠,姬鑄一家老小也在五年前的陰雨夜晚死於五毒之手,為報家仇,姬鑄忍辱負重,服毒毀容,潛入五毒教做一名紅衣死士,隻待報仇的機會。
義軍白秋琳信函,本是要集結義軍大眾,再來嶺南相助,可我想,事情緊急,先行來此調查吳後與五毒教勾結意圖謀反一事,一來這是社稷大事,二來也幫白先生還姬鑄一個人情。姬鑄交給我一個腰牌,說是有這銀蟾腰牌,隻要按他說好的去做,必然會得到五毒教徒的信任。
南嶺的淫雨不似江南般煙雨,沒有一絲溫柔的氣息。我穿著蓑衣埋伏在樹林裡,隻為等人。不假一炷香的時間,只見一男一女隱約在淫雨之中,似有話語,聽不得清。姬鑄安排好的南夷武士也悄然現身。
“你們要幹什麽?”少女一聲尖叫。
“妹妹休要與他們糾纏,快回去找旗主!”
“大哥!我……”
南夷武士拔刀相向,不給兄妹二人喘息機會。“殺了男的,女的抓回去孝敬寨主!”話語間,十余武士圍住兄妹二人。
“住手!”我涔然間縮地出現在眾人之中。
“何人敢誤了兄弟好事?識相的還不退了去!”
“木一樓寶刀不斬無恥之徒,今日若是敢動這兄妹二人,我當然是得罪了!”我撇下鬥笠,任由雨水浸濕頭髮。
“兄弟們,上!”
為了隱藏武功家數,我不得不利用輕功在武士間來回,武士們倒也識趣,演戲何必硬拚,幾個回合間便已人仰馬翻,帶頭的看情勢已然,不多糾纏。“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姓木的,別讓我們在碰到你!”
武士奪命後,我才定睛瞧這兄妹二人,男人魁梧健碩,倒也不像手無傅雞,隻怕對付武士還是怯了三分,女人眉峰顰,嬌雅動人,難以讓我跟五毒教的十惡不赦聯系到一起。
“謝謝哥哥救命之恩。”女孩清雅的聲音打斷了我的遐思。
“舉手之勞,在下木一樓。”我拱手道。
“多謝俠士,我叫殷方,這是我妹妹殷童,我二人在這南嶺以采藥為生。”殷方誠懇道。
“哪裡哪裡,你們是當地采藥人?有一事不知當問不當問?”我直奔主題。
“哥哥請說。”殷童整理一下藥筐,回首道。
“請問,你們可否知道有一個叫做五毒的教派隱然在這密林之中?”我明知故問。
“俠士問此做甚?”殷方將藥筐卸下,雨也驟地停了。
“兄台不知,家父乃五毒教銀蟾香主木無言,此番南嶺之行實為尋根。”說著,我掏出事先準備的銀蟾腰牌。
“可看哥哥的武功路數,並不像邪教啊?”殷童撲閃著大眼睛問道。
“實不相瞞,在下武功低微,隻懂得一門叫做縮地的輕功。”我頓了頓說:“教我輕功的師傅,隻說天下武功,以快為尊,唯快不破。”我淡然地笑了笑。
殷方接過腰牌仔細的瞅了瞅,有看了看妹妹,轉目道:“不知俠士竟是木香主之子,小的有失遠迎,我和妹妹乃五毒教松濤別院采藥人!”
“閣下當真?”我故作驚喜。
“我大哥說的,自然假不了!”殷童莞爾道:“時候不早了,不如哥哥今晚就在松濤別院休息,明日我向紅旗門旗主舉薦你。”
南嶺夷地,隻要在這季節,就總是淫雨不斷。次日一早,殷童將我領來紅旗門,幾經盤查,終是見到這位奇裝怪服的紅旗旗主蝶飄飄。
“哥哥,剩下的就靠你自己了,飄飄姐姐還不是很好說話。”殷童眨眨眼退了出去:“有空來采藥房玩。”
蝶飄飄冷眼瞧著腰牌,沒有言語。我乾站在殿裡,只等她的問話。不料冷然間,一隻細針飛來,我急忙縮地閃躲,蝶飄飄也不盡然,嗖地一劍冷刺過來,我豈料不及,手指彈了劍鋒,劍卻鬥轉,畫了個圈奔向面門,急忙下腰躲去,踢腿飛了細劍,手指直點肩井穴,雖沒用上內勁,也有七分力道,弱質女流早已退後,蝶飄飄隻是一側,化了外勁,然後施施然轉過身。
“腰牌倒是真的,剛才松濤院的小廝也通報了的。”蝶飄飄回到椅子上坐下,“最近確有一些失散的教眾歸來,但其中不乏細作。”
我沒有言語。
蝶飄飄定睛看了看我,又道:“你沒急著否認,倒也還算稱得上我心意。”
“家父木無言臨終時隻托我來找五毒教。”我拱手道,“不曾想會是這般待遇。”言畢,我轉身離去。
“你急什麽?試你武功,隻想看你有幾分能耐。”蝶飄飄將腰牌甩給我,“剛才彈我細劍那一招也像極了江湖上失傳已久的彈指神通,你故意隱瞞武功家數,根本不足為信。”
“旗主,用人不疑,木某告辭。”
“慢著!”蝶飄飄站起身來, “我不管你師承何派,前些日子我查出幾個奸細,他們已經中了天忍教的悲酥清風,你去解決那幾個人,再回來見我。”
“……”看似想得到信任並非易事,“屬下遵命。”
不消一盞茶的時間,安排的事情已經辦完,蝶飄飄隻得稱讚辦事利落,又吩咐我去采藥房幫助殷氏兄妹去甘露谷采藥。
甘露谷是個奇特的地方,白晝也和黑夜般,不分東西南北的我們在泥淖裡來來回回,我帶著殷氏兄妹躲著殺人蜂的糾纏和金錢豹的狙擊,天色將暗的時候,采夠了足夠的草藥。
殷氏兄妹說,二人的童年也有過疼愛自己的父母,而且是慈父良母。可惜只因為他們出身五毒,便在當年朝廷發出剿殺令後,被所謂的武林正道圍殺了。他們的母親護著一對兒女逃跑,父親留下斷後,被亂劍捅成了刺蝟。而母親也在關帝廟前因箭創發作,出血而亡。是一同逃亡的醜姥姥救了他們,教他們醫術,長大後他們發誓,絕不醫治任何一個所謂武林中人。我笑笑,大俠,不過是靠著殺人才有的名聲,哪個手上沾的血多,哪個就是大俠。
殷童告訴我,當年姥姥快離開的時候對她說,將來如果看上哪個合適的男人,他又能能在這甘露谷中,躲得了金錢豹和殺人蜂,姥姥就承認他是小童的……夫婿。
正是尷尬的時候,殷方追了上來:“木兄,旗主有事找你商議,請速到紅旗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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