貪婪,是人類的一種天性,是人類之所以能夠進步的源動力之一。 單純的來講這個詞,其本身其實很中性,它天生並不包含什麽褒貶。
只要能夠適可而止,適度的貪婪,所能起到的作用和所能得到的好處,是往往出乎人們的預料的。
可惜,一個適可而止,一個對度的把握,卻是最難做到的。
這個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那些貪得無厭又得寸進尺的蠢貨!
仲夏時節,王廙和王語嫣兩個人,帶著一份對於琅琊王家極為有利的協議,以及大批的“名貴”物品回到了建鄴城。
“青鹽”百擔,“極品琉璃”製品一百二十件,“雪花雨露膏”一百六十塊。
這是王佑安第一年的“冠名費”。
另外再加上初步交易而來的青鹽五十擔,極品琉璃製品八十件,雪花雨露膏六十塊。
如此大批量的貴重物資,可是著實把已經等候多時的王導和王敦震驚的不輕。
倒不是王導和王敦沒有見過世面。
恰恰相反,作為當今天下第一世家——琅琊王家的主要主事人員,王導和王敦兩個人,什麽財貨沒有見過?
只不過,如今天下間因為戰亂的緣故,社會生產和物資流通,受到了極大的限制。
偏偏又因為大批世家子弟南遷的原因,建鄴城裡擁有著數量龐大的資金流入。
這些醉生夢死的世家子弟,各種鬥富之下,把建鄴城內的稀罕物件,價格炒的奇高無必。
這次王廙和王語嫣兩個人帶回來的,就是如今建鄴城,乃至整個江南地區中,稀罕物中的稀罕物。
其所代表的價值,一時之間,就連王導和王敦兩個,都是一時難以估量。
以前,那個風度翩翩的胖子荀梁,曾經跟王敦說過,在北方,“蜀中江陽郡有個勢力出產青鹽、極品琉璃和一種叫做香皂的東西,尤其是後兩樣,在北方已經傳超到萬金難求的地步。”
所以,“如若有的話,用這三樣東西,尤其是用極品琉璃和香皂,來代付這次的報酬,我家主人也是可以接受的。”
其實,何止是北方,如今的建鄴城裡,這三樣東西,尤其是後兩樣,那更是被炒到了出價萬金,只會招人鄙視的程度。
需要說明的是,這裡面,現世和後世,一般有個理解上的誤會。
古人說金,尤其是在宋元以前,一般說的是銅,黃銅,也就是錢,而不是後世常規理解上的黃金。
當然,也有要被理解成黃金的時候,但是較少。
在如今,因為開采冶煉技術、大批量被存儲以及更大批量被殉葬埋藏的緣故,社會上金屬貨幣的保有量和流通量,一直是處於一種比較匱乏的狀態。
以至於,包括絲綢和布匹在內的很多物品,也不得不同樣充當貨幣的職能。
就是這樣,貨幣量還是不能滿足要求。
所以,以物易物,也是大量存在的。
這種情況之下,王廙和王語嫣帶來的這麽一大批的物資,妥妥的可以充當貨幣使用,而且還是那種極為搶手的,跟黃金和白銀基本等同,甚至尤有過之的高端貨幣。
猛地一下看到這麽大量的高端財富,就算是王導和王敦兩個見慣了大場面的人物,也還是被不由的震驚到了。
依依不舍的看著這批財貨入庫,又著重安排了大量侍衛小心看管以後,王導和王敦兩人,這才叫上了王廙和王語嫣兩個人,四個人一起,
進屋商議事情去了。 四個人進屋之後,王導、王敦和王廙三面而坐,王語嫣則側坐在了王敦的身後。
“世將,這一段時期的接觸下來,你看那個王遠平如何?”
世將是王廙的字,四個人各自坐好以後,王導先開了口。
“圓滑但不失本性,雖出身卑微,但內裡自視甚高。其人可交而不持。”
短短的一句話,就能很明顯的看出,王廙這個人也不簡單,絕不是表面上世人稱讚的僅僅是“江左第一”的藝術家那麽簡單。
“既然不能為我所有,那就不用對他客氣了,直接想辦法奪了他的勢力就是。”
“他這種小人物,哪還值得我們王家去下心結交?!”
王導還沒有開口,旁邊的王敦先插上了話。
“嫣兒,你的看法呢?”
對於王敦的建議,王導未置可否,反而又問起了王語嫣的意見起來。
“還有件事情七叔尚還未來的急講述,這個王遠平雖然出身低微,且言語多有粗鄙之處。”
“但,其人出口常有驚豔之語,才情極佳。”
同樣是看人,王廙和王語嫣兩個人,即使是在出發點一致的情況下,落腳點和著重點還是有頗多不同的。
“可有此事?”
王導又轉頭看向了王廙。
“卻有此事。”
“僅就文才來說,可以算是天縱奇才、文采飛揚。”
本來在內心裡想回避掉這方面問題的王廙,面對著王導詢問的目光,猶豫了片刻,還是很老實的說出了自己的看法。
看來,文人相輕的習俗,在任何的年代都還是存在的。
盡管在文采上自認不如王佑安,王廙也是不太願意主動承認,但是現下,在家族壓力之下,王廙還是說出了如此的言語。
不過,這同樣說明了一點。
王廙這個人,還是極為看重家族利益的。
在家族利益面前,盡管不太願意提及,可以一旦開口,卻不會有半點的隱瞞。
“哦?還有這等事情?”
自言自語般的感歎了一句以後,王導有轉頭開始問起王語嫣來。
“嫣兒你覺得,可有機會?”
話問的不清不楚的,不過,顯然他們以前是曾經商量過一些相關的事情。
所以,王語嫣很容易的就理解到的王導的意思。
“這種事情,人家女兒家的怎麽好自己開口說呢?”
“二叔您還是問問七叔吧。”
聽到了王敦的問話,王語嫣的臉上流出了幾縷嬌羞的神色出來。
“世將,這件事情,你怎麽看?”
見王語嫣如此答覆,王導又轉而看向了王廙。
迎著王導的目光, 王廙根本就沒有顧忌王語嫣就在旁邊,直接的說出了自己的意見。
“在我看來,王佑安這個人還是太過圓滑了,嫣兒恐怕很難把控的住他。”
“不過,前段時間的觀察下來,我倒是覺得,王佑安的那個二弟,王旺王盛之,倒是更為可能被嫣兒所完全掌控。”
“而且,據我觀察,那個王盛之,雖然言語不多,但他很顯然已經是極為的迷戀嫣兒了。”
“並且,在我看來,那個王盛之,所掌握的東西,應該是絲毫不比王佑安少的。”
“至少,這次帶回來的這三種財貨,那個王盛之應該是都相當清楚的。”
聽到王廙這樣的說法,王導和王敦還沒什麽反應,王語嫣卻是立馬臉上大變。
看著王語嫣的動作和表情,顯然是想急於開口的。
不過,掙扎猶豫了好一會兒,王語嫣還是坐定了下來,沒有插嘴說些什麽。
“既然世將有如此看法,想來應該是所差不遠的。”
“既然如此,嫣兒你就把精力多放在那個什麽叫王盛之的人身上。”
“不管是那個王遠平還是王盛之。”
“無論如何,這三樣東西,都必須掌握在咱們王家手裡才行!”
對王語嫣的諸多變化,王導根本視而不見,亦或根本不想見。
“是,家主既然如此吩咐,嫣兒領命就是。”
王語嫣略帶幾分頹然的答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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