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療聖殿的長廊可謂是四通八達,長廊寂靜、轉角繁複,對於不了解聖殿的人來說,更似迷宮一般 遠遠的出現了兩名年輕的女護官,手裡端著藥物的托盤,漸漸向這邊走來。
“霏霏,你覺得大殿下和神族的基蘭王子,哪個更英俊不凡?”冬蕊笑吟吟地問道。
那位叫霏霏的護官沉吟片刻,方道:“若論起長相,倒是不分伯仲之間,只可惜……”她目光瑩瑩向四下掃了一眼,才壓低聲音道:“大殿下性情淡薄清冷,又是少言寡語,如今地位越發顯赫尊崇,怕是沒有幾人敢去輕易喜歡。”
冬蕊連忙點頭,低聲附和道:“就是!就是!不過……談到喜不喜歡,恐怕不是我們這樣的人敢想的。前段時間傳言大殿下和一位神族少女關系曖昧,不想,琳娜郡主竟有了輕生的念頭,我在郡主的病房日日陪護照顧,望著她憔悴落淚的樣子,哎,她怕是愛慘了大殿下。”
霏霏近前一些,在冬蕊耳邊低語道:“卡特家族素有‘王妃故鄉’之名,又有太妃這麽一樽靠山,喬治親王更是受先王所托,手握重權,一邊是郡主的姑母,一邊是郡主的父親,琳娜郡主對準王妃之位,可謂是勢在必得的!”
冬蕊輕歎道:“是呀,如今放眼整個洛伊萊之境,能榮登王妃之位的,恐怕非琳娜君主莫屬,只可惜大殿下怕是心有所屬了,琳娜君主才會如此傷心欲絕。”
霏霏恍然搖頭,“哎,被一個神族女孩佔了先機,卡特家族怕是有一肚子苦水,也吐不出來了!”
冬蕊悄悄笑道:“快不說那個了,跟我們又沒有什麽關系!”她忽然又興致勃勃地問道:“那你是更喜歡神族的基蘭王子啦?”
霏霏笑看她兩眼,“倒也不是啦,說起神族的基蘭王子,高貴陰柔、謙和雍容,既風度翩翩又彬彬有禮……隻是我不喜歡那種陰柔的氣質,總覺得……缺少些什麽?”她有些不確定地望向冬蕊。
冬蕊會意笑道:“明白明白,說來說去就是不喜歡,那你到底喜歡什麽類型的呀?”
霏霏眼眸向冬蕊一樣,警告道:“說了你可不要笑話我!”
冬蕊隨口笑道:“你說便是,這又不是私定終身的大事,瞧你緊張的!”
霏霏咯咯笑了起來,“這倒也是!”說著,她偏頭想了想,才道:“三殿下吧。”
冬蕊腳步一頓,臉上的笑意再繃不住了,笑道:“說來說去,你是喜歡三殿下這一型呀!”
霏霏神色間帶了一抹羞怯,解釋道:“三殿下才華如玉、淡定睿智,為人更是閑散風雅,有謙謙君子之風,和這樣的人在一起,會讓人覺得輕松愜意許多!喂,不許笑話我啦,你倒是說說你喜歡的類型?”
冬蕊斂一斂笑意,若有所思道:“我倒是覺得來自靈族的那位露澤王子,是眾人之中長相最為俊美的……不是有句話叫,眉目清朗如靜川明波,身姿俊雅若芝蘭玉樹,用來形容這位人魚王子,實在是再貼切不過的!”
她轉顏,一臉羨慕地望向霏霏,“要是我們兩個能換換就好了,哪怕讓我隨侍在人魚王子身邊幾日,我亦是滿足了。”
霏霏不覺含笑,“原來我日日都生活在你的羨慕之中呀!”
冬蕊哀歎一聲,“可不是嗎!隻是可惜,露澤王子身體孱弱,我每次望見他蒼白的臉色,我都有種說不出的心疼。”
霏霏亦收斂了玩笑神色,頷首道:“長久以來,露澤王子都在忍受病痛的折磨,
病情亦是時好時壞。每次他有些心力與我交談時,言語盡是溫潤和善,然而他俊容哀傷的樣子,總給人一種悲天憫人的惆悵。” 冬蕊神色微微黯然,“露澤王子畢竟來自遙遠的海洋島國,對於一條人魚來說,生活在陸地廣闊的神聖之都,或許會給他一種格格不入的感覺。”
霏霏唇角微微揚起一抹苦笑,如實道:“以露澤王子現下的情況,想要離開,怕是不可能的。”
冬蕊長歎一聲,“即便他日露澤王子好了,想要離開,怕也是不可能的!”
“霏霏,你覺不覺得,今天的海風格外的清新,那麽好聞?”冬蕊突然轉移了話題。
“恩恩,聞起來讓人覺得非常放松!”
“前面兩位姐姐!”
輕柔甜美的聲音,立刻將兩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了漫兒的臉上。
兩人心中都暗暗有些驚訝,倒是冬蕊率先反應過來,神色間頗有幾分警惕,“這位姑娘,你怎麽會在這裡?”
我刻意放穩腳步走進她們,臉上露出一抹優雅嬌媚的笑容,那潔淨無辜的眼神仿佛什麽事都沒有發生過。
剛剛她們的談話我隻聽到最後一點,其中的心酸自不必提,但是我將這樣的情緒很好的隱藏了起來。
我臉上浮起優雅得體的微笑,急中生智道:“兩位護官姐姐,我是來給露澤王子拿藥的。”
霏霏看向漫兒,神色間微微一怔,眼前的女孩,肌膚如冰晶一般剔透光潔,雙眸冰藍澄澈一如藍水晶,淡粉色的唇心泛著一抹珠光的亮澤,她嫵媚嫣然一笑,如同春日裡燦爛卻溫和的陽光。
霏霏眼中閃過驚訝和緊張,忙問道:“王子殿下的藥我都給他送過去了呀?他又不舒服了嗎?”
另外一位女護官也疑惑地看著我。
我不住點頭,連忙道:“就是就是,所以他派我來給他取藥的。”我心中倍覺緊張,生怕謊言被戳穿。
那位叫霏霏的女護官信以為真,“那請在這等等我,一會我們一起過去!”她腳步不在停留,身影急匆匆地消失在藥物大廳的轉角。
哥哥又哪裡不舒服了,我深鎖著眉頭,望著女護官消失的方向。
長廊重歸寂靜,冬蕊忽然問道:“你是王子殿下身邊的侍女嗎?怎麽從沒有見過你呢?”
我心中一緊,面上浮著恭謹得體的笑容,“我是前兩日才到醫族的,奉靈王之命,給王子送些鮮果的。”
她點頭,欲言又止道:“是這樣啊……”
我忙低頭道:“不敢欺瞞醫官姐姐。”
冬蕊忽然與我比肩,好奇道:“你也是人魚嗎?”
我自若一笑,“這是自然!”
“是不是……哈哈……你們人魚都長得這般美麗呀?”她雙眸彎成一抹月牙,笑眯眯地問我。
我暗暗籲了口氣,又是虛驚一場, “謝姐姐稱讚。”
長廊內又歸於寂靜,冬蕊間氣氛尷尬,忙轉移了話題,耐心解釋道:“王子這兩天的頭疾,可能是針劑影響的,隻要服用一些止痛的藥物,就不會有大礙了,請不要擔心。”
我微微點頭不語,最後又覺得這樣不妥當,含笑道了一聲謝。
其實我很想問:露澤王子現在好不好?他的病好些了嗎?他在醫族過的怎麽樣?他會不會總是不開心……
有那麽短短的一瞬間,我內心之中正做著掙扎。
終於,我還是放棄了,我不能提出這麽許多的問題,這只會讓她們對我起疑心。
而所有的問題,都要等見到哥哥之後,才能知曉。
“好啦……我們……我們這就過去吧……”霏霏女護官捧著藥盤,氣喘籲籲地對我說。
冬蕊微笑道別,“那我也該忙我自己的事情了。”
我欠身送道:“有勞姐姐。”
我懷揣著一顆惴惴不安的心,緊跟著女護官細碎的腳步,先行過兩個緩廊,又轉了幾個拐角。
“恩,到了!”她一邊說著,一邊輕輕叩響了房門。
我細白的牙齒微微一咬下唇,竟有種熱淚盈眶的衝動。
哥哥,為了這次相見,我真的……真的期盼了好久。
“請進。”這是哥哥獨有的,儒雅溫潤的嗓音,我的心突突地跳個不停,臉不自覺的就紅了。
面前的門扉被輕輕地推開,室內的寬敞明亮一下子讓人看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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