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這個地方差不多有三個多月了,我好像也已經適應了這裡從來不見太陽的白天和從來沒有月亮的晚上。 白天和黑夜的界限雖然不是特別明顯,但天光下猶如多雲的天氣,萬物還是朗朗可見。
我睜開眼,屋子裡靜悄悄的,阿吉就躺在旁邊。
他這幾天為了照顧我,根本沒怎麽睡覺,大概實在堅持不住了,他半依著被子睡著了。
我輕輕掀開被子一角,躡手躡足走到衛生間。我用冷水洗了把臉,感覺清醒多了。
不能這麽呆著,噩夢使我心有余悸。
我要去找阿朱,雖然知道是做夢,但我一定要親眼看著她才放心。
就算她贏了吧,我和她賭氣幹什麽,她又不知道我們這貿然的一次旅行會遇到這麽糟糕的結局。
我只知道自己無助,從小我就是她的主心骨,可是她的無助又將依托何人。
我要找到她,想辦法離開這裡,就算千山萬水,我也要帶她回去。不就是外交中斷嘛,我們可以偷渡。地理學得不好也沒關系,我隻要想辦法弄清我們的國家在哪個方向就好,總會找到辦法的。
病了幾天,一走路就感到頭重腳輕。我磕磕絆絆,一邊走一邊問,總算找到那個叫拉維的酋長的家。
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拉維家的房子化為灰燼,只剩下廢墟。
一群人圍在廢墟前。
天呢,我那些夢!我的特異功能!
“阿朱……”
我幾乎無法呼吸,一陣頭暈目眩。
”阿朱,阿朱!“
我一邊叫一邊奮力扒拉開人群。
阿朱滿臉煙灰站在廢墟旁,紅色的長群被燒得殘缺不全,白皙的胸脯隱約可見。
謝天謝地,她還活著,劫後余生!
她像一片凋零的紅葉,在晨風中瑟瑟發抖。
她的眼神是驚魂未定的恐懼。
心中的疼痛交織著焦慮,那種痙攣所產生的活動使我冷汗直冒。
我抓住她的手。
“阿朱,我們走,走,我們回去。有我在呢,別害怕。”
她的眼神陌生而驚愕,像看一個完全不認識的人。她下意識地躲開我拉她的手,慢慢往後退。
一個穿著白色長袍的大胡子男人走過來,她依偎在他的懷裡。
他一定是拉維。
我逼視著他英俊的臉,我不得不承認,他確實太有魅力,那眉眼和輪廓簡直就是迪拜皇子模式。是啦,一語成讖,原來要邂逅藍眼睛王子的不是我,是她自己。
可是就是他,藍顏禍水,差點要了阿朱的命。
“你一定是白衣吧,我是拉維。昨天夜裡,我們的房子意外著火了,還好發現得早,我把阿朱從窗子裡抱出來逃生,總算沒受傷,隻是房子沒了。不過我很快會重新給她再建一個的。”
“拉維先生,我不管這是意外也好,還是有人蓄意謀殺也罷。我要帶阿朱離開你,你會害死她的。”
“白衣,你不要亂講,這真的隻是一場意外。”
“意外?你不會以為你以前那些女人莫名其妙的各種死法都是意外吧?我雖然來這裡時間不長,但這好像是人盡皆知的秘密吧!鬼才相信這場大火是意外呢,你是不是應該好好問問你那位善妒的妻子。”
拉維的臉色陰鬱,像冰冷的大理石雕像,兩條棱角分明的長眉向中間微微靠了靠。
”事情會弄清楚的。我會保護好她,不讓她再受傷害。
“ ”那你還是調查清楚再說吧,我今天一定要帶走她。“
“白衣!“
拉維提高聲音,他在竭力克制他的怒意。
”請你不要這樣好嗎!我這裡剛剛遭遇火災,什麽都是一團糟,拜托你不要在這裡給我添亂好不好!你非要堅持帶她走,去哪裡呢?你自己都寄宿在別人家裡,你有能力給她生活保證嗎?你連自己生存都成問題!“
”我們怎麽生存你不用管,天無絕人之路,不用你費心。阿朱,我們走。“
”那好,阿朱,親愛的,告訴你的朋友,你會和我在一起的對嗎?我們誰也不離開誰是嗎?“
阿朱低下頭,她不敢看我。
“白衣,你走吧,你先走吧,反正我們也回不去那個世界了。你回吉先生那裡吧,我知道他對你很好,咱們房子倒塌那天我和拉維去找過你,後來聽說你住在吉先生家,吉先生是個很了不起的人,我們都找到了自己的歸宿,這樣不好嗎?”
“阿朱,你真糊塗,我們要回到我們的國家去,那才是屬於我們的世界,就算你要嫁人,也不能不告而別吧。我們隻是來旅遊,什麽手續都沒有,將來怎麽辦。聽話,跟我走,我會想辦法的。”為了證實自己不是信口開河,我在她耳邊輕聲說:“別擔心,我們可以偷渡,隻要有去中國的路線,總能找到機會。”
阿朱的眼神滿是詫異:“白衣,難道這麽些天沒人告訴你嗎,我們現在的這個地方,和原來的世界不是一個維度空間。”
“什麽?你是說我們沒在地球上嗎?”
“也不是。哎呀,我說不清楚,你還是問問吉先生吧,總之,我們是瞎打誤撞到這個世界裡來的,沒辦法回去了。”
“呵呵呵,原來也是個徒有虛表的蠢貨!”一個尖利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罵我的是一個和阿朱穿一樣紅色裙子的女人。 憑直覺,我知道她一定是拉維的妻子。她站在不遠處的人群前面,臉上的表情,分明是幸災樂禍又恨之入骨的冷笑。
這個潑婦,這個殺人狂魔!
我向她走過去,一直走到我的臉對著她的臉,我的鼻尖對著她的鼻尖。我咬著牙對她說:“你殺了那麽多人,會有報應的。我警告你,你敢再傷害阿朱,我發誓會讓你生不如死!”
“我已經知道什麽是生不如死了,你唯一可以做的是讓我能感到死不如生,隻是,就憑你,有那個本事嗎,又一個賤貨而已。”
她揚了揚高挑的眉毛,滿臉都是不屑和嘲弄。
我一巴掌果斷地扇在她臉上,平生第一次對一個女人動手,實在忍無可忍。
她嗷一聲向我撲過來。
我們很不體面沒有章法地撕打,又抓又撓又撕頭髮。
我的身體病了幾天,又被這發生的種種意外刺激得雲天霧地,眼看不是她的對手。這次隻怕要吃大虧了,劍客一世英名,居然以這麽有辱斯文的方式和一個人決鬥。
我們倆的混戰難解難分,周圍的觀眾一時也無法把纏繞在一起的我們分開。我能嗅到血腥的味道,不知道是她還是我的血模糊了我的眼。
“艾琳,你松開,白衣,你也松開,否則我隻好拿剪刀把你們的頭髮切斷了。”
是阿吉的聲音。
我下意識地松開手,頭可斷,髮型不能亂,頭髮不能剪。還好,那個女人也松開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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