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是回光返照,我在清醒之後不到半天,又因為高燒陷入昏迷。 我重新陷落到大火的包圍中。火焰向上猛躥,一會兒像梵高的向日葵,一會兒像炫目的閃電。火星迸裂炸開像煙火般絢爛。
阿朱的臉忽然在濃煙裡出現。
“白衣救救我,白衣”
我看到她的頭髮由金黃變成火紅,火紅的長發在吱吱地冒煙,像豔麗的美杜莎在地獄的火海中奔跑。
我想要撲向她,卻怎麽也動不了,恐懼和悲傷使我歇斯底裡地掙扎。
“白衣,白衣,你醒醒,白衣!”
阿吉拍打著我的臉頰,我勉強張開了眼睛。
他把濕毛巾敷在我的額頭:“你可能做噩夢了,不要緊,沒事的,沒事啦。”
”阿吉,我會死嗎?我是不是要死了。“
”至於嗎,就是淋雨以後感冒發燒了,很正常的。我們在原來的空間生活的時候,誰一年不感冒兩次。沒關系,感冒也是在排病毒,等你病好了,估計也適應了這個空間的生存環境。我們剛來的時候都有過不同的病理反應。“
阿吉說這些話的時候,我並沒有領會他說的這些話裡透露出來的令人震驚的信息。
“我夢到阿朱困在大火裡了,真的,她穿著紅色的睡衣,頭髮都燒焦了。”
“那是幻覺,你燒得厲害,淨說胡話,那不是真的。別擔心,你如果掛念她,等你好些的時候,我帶你去找她。”
“我看著她在烈火中燃燒卻什麽也做不了,她逃不出來了。我和她從小形影不離,每次她有事情發生我都會有預感,真的阿吉,我真的有這種功能,糟糕的夢總是會變成真的。”
“放松白衣,你要放松,現在你不在原來的世界,所以你的特異功能很可能已經報廢。”
阿吉喂我吃一種像草灰一樣的東西,他說那是一種天然的藥粉。他把被子替我蓋好:“生病總是容易做惡夢,等燒退了就好了。我就在你旁邊,你如果想說話我們就聊天,如果累了,繼續睡覺。”
可是,我一旦睡著就會夢到起火,就會看到阿朱在火裡掙扎,這樣反覆很多次,天終於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