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朱離開那個晚上,風特別大,我的房頂居然被吹開,屋子裡瞬間就像冰窟一樣。 我一個人根本無法堵上窟窿。房子東搖西晃,我趕緊跑出去,房子劈裡啪啦坍塌得七零八落。
異國他鄉,舉目無親,我不知道該向誰求助。距離天亮還要幾個小時,我不能凍死在這誰都不認識的地方,因為即便我死的姿勢很優美,也不會有人體面地把我掩埋並讀著聖經為我祈禱。
我順風而行,漫無目的向前走。漆黑的夜裡,實在沒有方向。
終於看到有一處還亮著燈的房屋,房子看起來造型比較藝術,材質也很結實。
住這樣房子的人應該是有點來歷的吧。
疲憊和孤獨,寒冷和無助,黑暗中的恐懼讓我顧不上那麽多,先敲開門再說,管他裡面住的是天使還是狂魔。
我一邊敲門一邊輕聲呼喚:“有人在嗎?我需要幫助。”
門開了個縫,我迫不及待擠進去。
溫暖的燈光下,一個高大清瘦的男人站在我面前。“嘿,原來是劍客啊,怎麽半夜出來行俠仗義啊?”
我從木然中回過神來,對方居然認識我,這讓我稍感安慰。菩薩保佑,每次求助都會遇到來自同一個國家的人。
“我的房子被風吹倒了。”
我老老實實回答。
”這麽說,劍客自己修的房子是豆腐渣工程了。”
“風實在太大。當然,主要的原因是因為當時蓋得太倉促,我以為住個三天五日就走了。”
“呵呵,已經不錯了。你們來的那天我知道,不知道你們的來歷,也沒敢貿然上前幫忙,但是從頭到尾我都看見了,你建那個小草屋的過程。我還是第一次見那麽美麗的小女子自己動手建房子,雖然小,外觀還不錯,很漂亮,不過現在看起來不怎麽實用啊。”
他找了條厚厚的毛毯遞給我:“我這裡沒有床,隻有一個榻榻米,也是自己找各種材料拚湊的。我雖然不是設計師,但我首先是個男人,乾這種活無師自通,當然在你面前是班門弄斧,畢竟不夠專業,以後想改造再請教你,今晚你就湊合睡這裡吧。我沒有家眷,幾年前一個人來到這裡。“他看了看我的表情:”你既然號稱劍客,想必是羨慕江湖兒女的作風,大概也會不拘小節。不會感到不方便吧。”
我接過毯子,在他睡的另一邊躺下。我甚至忘記說聲謝謝。
莫名其妙的旅行,歸程無期的絕望,阿朱的離去,房子的倒塌,漆黑長夜裡孤獨寒冷中的跋涉,這些猝不及防的變故使我精疲力盡,我很快進入深度睡眠。
外面的世界,依舊漆黑陌生和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