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段時間的相處,他雖然性格比較悶,但人卻很純良,三人一直都相處的不錯。 唯一的一點不愉快就是大年三十,劉愛玲那件事兒。
但那事兒也的確怪不上顧莉雅和喜兒,可他後面也一直都沒跟人說聲抱歉,也沒和他們倆好好聊過。
從那件事以後,他就像把自己關進了一個別人進不去的屋子一樣。
不再和大家說笑,也不再晚上三個人窩在一個房間講段子,開座談會了。
就是他最愛的書和手風琴,也好像失去了吸引力。
一頭扎進劉愛玲這道愛情的溫柔鄉裡,無法自拔。
等他們倆去到喜兒家後,被房子裡的“乾淨”嚇到了。
哪裡還是之前的溫馨?
田老爺子也沒多說,只是解釋不想招惹不必要的麻煩,這話大家都心知肚明。
畢竟今天在公社門口鬧的那件事兒,他們親眼所見,再加上老爺子身份比較特殊,至於能招惹啥雖沒說明,大家心裡也清楚,畢竟也頂著知青的名頭。
這樣的情況下,也不好多說什麽,坐坐就走了。
張青那邊估計情況差不多,兩個人沉默著。
又不想回知青點,看那幾張讓人不悅的臉,乾脆到土壩子上散步。
現在天氣變暖了很多,曬著太陽,整個人暖洋洋的。
“你說,這世界到底是怎麽了?”董亮打破沉默。
“歷史告訴我們,在某一個階段,無論你馳騁疆場還是效命於社稷,有時候都難以逃避,只能面對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的歷史窠臼。”李海鵬說完這段話,兩個人再次陷入沉寂。
“你說,這場運動到底還要持續多久?”董亮走累了,一屁股坐在地上。
“不懂,命數自有天定!”李海鵬說完,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董亮丟了一把枯草在他身上,“我靠,這話你千萬別在知青點說,小心被他們聽到惹麻煩!”
李海鵬只是抿嘴淺笑,心裡開始盤算,看來要去一趟鎮上了。
這裡也不太平了。
喜兒沒想,學校竟然也會這麽快受到影響。
後來聽說是某個知青給鎮裡寫了封信,然後鎮裡下達文件,導致學校僅有的語文和數學課程也沒了。
換上了新的課程:早請示、開會、背語錄、寫批判稿等等。
早晨同學們來到教室,進入課堂,做好,等待老師來上課。
一般在老師走進教室的前一刻還是雞飛狗跳的,門口有個放哨的,一聲喊:“老師來了。”
大家會以最快的速度飛奔至自己的座位,沒有誰會願意“擦黑板”或者“唱歌跳舞”給別人看。
以前老師進來,兩個班會有輪換值日生,喊:“起立!”
老師點頭示意,並說:同學們好!
大家齊聲說:老師好!然後便坐下,開始一天的課程。
鎮上的文件下達後,每次老師走上講台,同學們起立後,還多出了兩個內容。
一個是在班幹部的領頭下齊聲念:“敬祝M主席萬壽無疆!萬壽無疆!敬祝L副主席身體健康!永遠健康!”
念的時候,還要把紅寶書用右手拿著懷揣於胸前心窩處,挺胸抬頭,聲音保持高亢和洪亮,老師也不例外。
另外,說完祝願領袖的話以後,還不能馬上坐下聽課,還必須共同齊唱一首歌。
“鍾山風雨起蒼黃,百萬雄師過大江……”
一開始的時候,
就喜兒不會唱,就只能跟著張大嘴巴,一開一合。 放學回去,就讓田誠加班加點教自己。
好在也不是所有的歌都不會唱,像《北京的金山上》、《農奴翻身的解放》什麽的,還是有點印象的。
主要是前世的爺爺沒事兒就喜歡哼兩句,跟著也就學會了。
學唱歌的時候,田誠還講了一件事情,那是他非常喜歡的一位老師。
男的,上課教他們唱《北京的金山上》時說:“好好唱,把這首短歌唱會了以後,咱們再學一首長歌。”
他的意思是說,歌曲的長短,先學短的容易些。
但這句普普通通的話,後來被駐校的“無產階級文化大geming工作組”的人知道後,出了大麻煩。
他們認為這是在影射M主席,攻擊M主席,歌詞短是什麽意思啊?
就是短壽,短命,歌頌M主席的歌,我們要永永遠遠唱下去,怎麽能短唱呢?
後來這位很有才華的老師,就被打成了“右派”,田誠耷拉著小臉兒說,再也沒見過這位老師了,不懂以後還有沒有機會見到。
喜兒也為這位老師感到痛心,這個時代讓很多人瘋狂到失去了人性,完全是在喪失理智的情況下,做出了很多事情。
但這樣一個巨輪的碾壓下,你的力量是如此的渺小。
不知道什麽時候,懸掛在你頭頂的鍘刀就會無聲的落下,這幾天喜兒都睡不好。
甚至菜園子在她的眼中都喪失了吸引力。
有一天,她站在菜園子的門口,看著眼前一片翠綠,心中突然掀起一陣惶恐。
這要是被當做資本主義的尾巴被割了,豈不是得不償失?
想到這裡, 原本準備撒下去的種子,喜兒也不敢再種了。
將它們拿進空間,讓金毛拿到靈泉的周邊,找個向陽的地方種上,只是象征性的在園子裡點上一些。
到時候拿出來的吃的時候,只要有出處就行。
老爺子對一分地產幾斤黃豆,幾斤花生也毫無概念。
喜兒的預測是對的,沒過幾個月,就開始一場轟轟烈烈的運動,口號叫做:寧要社會主義的草,不要資本主義的苗。
剛開始,生產隊分配給每位社員的自留地並沒有太嚴格的規定,勤快點的,都會自己開荒種點蔬菜。
畢竟整個大隊就那幾畝菜地,還要憑菜票購買,哪裡夠吃?
自留地這時候就顯得極為重要,每家每戶都會種上蔬菜等農作物,以接濟和補充糧食的不足。
春夏兩季種辣椒,南瓜,茄子等。
秋冬就種紅薯和蘿卜。
結果這場運動一開始,種什麽都要規定,種多少更是嚴格規定。
每家每戶的辣椒不能超過一百篼,隊上會安排幹部去自留地逐一點數,超過數量的,會被當場拔掉。
這叫割社會主義的尾巴。
好在喜兒有遠見,一聽到風聲就將菜園子裡的菜該拔的拔,該摘的摘,才算躲過一劫。
而且張田兩家的菜園子永遠比別人成熟的早,結的辣椒茄子也比別人多,人家種一茬的,她能種兩茬,三岔。
一年四季的蔬菜絕對能夠保證。
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