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著直覺,陸飛摸索著輕輕的抽開了門栓,小心得比他第一次扯下女朋友的蕾絲內都要謹慎,在這危急四伏的大宋京城裡,他從現在起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 門開得悄無聲息,陸飛探出身子,屋外月色朦朧,街面上影影綽綽,石板路上幾處水坑還在反射著微弱的月光,再看隔壁,果然,巧娘家門口隱約可見三四條人影,看不清面部,他貼著牆,只露出半張臉。
沒過一會,從巧娘家屋裡出來一個人,僅憑那壯得如牛一般的身體陸飛很快容易就能判定他就是狗子,他的肩上還抗著一個人,看那身材瘦小,松散的長發倒著垂到了狗子的腳邊,不用說,狗子抗著的定是巧娘,隻是這大半夜的抗媳婦玩?鍛煉身體?
等在屋外的四人一見狗子出來,有一人輕聲道:“都妥了嗎?”
狗子拍拍熟睡中巧娘的背,嘿嘿一笑,道:“俺辦事向來利落,接走”
那人嗯了一聲道:“如此甚好,轎子在前面,你背過去”
幾人這時已離開巧娘家的門口,走在了寂靜的街面上,輕微的腳步引倒也引來附近幾聲狗吠,但這似乎並沒有打亂他們的行動。
陸飛收回了視線,靠在門口略加思索,狗子昨天晚上不是浪子回頭了嗎?這是要乾嗎呢,他要把巧娘送哪去?不過這俗話說的好,好事不背人,背人那定沒好事,不管這小子想幹嘛,自己怎麽著也不能讓巧娘吃虧,都是唐宮裡出來的人,同病相憐。
當陸飛再次探頭去看時,壞了,外面漆黑一團,人影全無,隻聽得那幽黑的街道上傳來一陣陣輕微的‘咯吱咯吱’的聲音,越來越遠,定是巧娘被送上了轎子正在離開,陸飛來不及多想,輕輕掩上門便跟了上去。
沒走一會,就聽得前方一陣哼哼唱唱的聲音,陸飛一貓腰,躲在街邊的陰影中,果然,前方一個黑影正緩緩走來,仔細一辨,是狗子,只見他一邊走一邊搖頭晃腦的哼著不知名的小調,甚是得意。
陸飛猛的從黑暗中鑽了出來,如鬼似魅一般突然出現在了狗子面前,嚇得他‘啊’的一聲坐到了地上。
“誰,是人是鬼?”
陸飛上前一腳踏在他的胸口,沉聲道:“你把巧娘弄哪去了?”
狗子愣了愣,辨認半天才看清,見又是他,心中駭然,不過到底是上過戰場的人,膽子比旁人大得許多,他道:“又是你這外鄉客,俺家的事與你何乾?”
陸飛腳上一用力,咬牙道:“你的事老子沒興趣,說,巧娘呢?”
狗子吃疼不住也反抗不了,索性便往地上一躺,偏著頭很是隨意道:“老子賣了,怎的,那俺媳婦,俺想賣便賣,要你狗拿耗子”
陸飛聽得額頭青筋暴起,腳上的力道也不知輕重,疼得那狗子咧著嘴直起了腰,還不等他叫出聲來,他的臉上便重重的挨了一拳,當即暈死過去。
“雜種!”
陸飛扔下狗子,順著轎子的方向快速追趕。
不知深淺這一通狂奔,引得街上狗吠不止,一直跑到了十字路口處他都沒有見到那頂轎子,陸飛又氣又急,又折回頭搜尋,卻才發現,這安居坊並不是隻有一條長街,沿著街道兩側到處都是幽深的巷子,天知道他們從哪條巷子走的,自己又是初來乍道,對這裡的環境全然不熟,這麽盲目的找下去肯定不是辦法,天一亮巧娘可就要吃虧了,於是,他盤算著還是折了回來。
狗子還像一條死狗一般躺在那,陸飛就那麽扯著他的腿,
一直拖進了他家裡,取來繩索綁了個結實,又找了個瓢到街面上的汙水坑了隨便舀了些汙水,照著暈迷中的狗子澆了下去。 狗子一個激靈,醒了,剛想張嘴叫喊,陸飛快速往他嘴裡塞了塊布條,當即便見狗子在那驚恐萬狀的瞪著眼亂哼哼。
陸飛嘿嘿一笑,拍拍他那肥頭大腦,說道:“孫子唉,醒了,忍著點呀,可能有些疼”
說著,陸飛是左右開弓,這一通暴啐,只打得自己兩個膀子都發酸才停了下來,再看那狗子,鼻青臉腫,那隻沒瞎的眼也都合成了一條縫,嘴裡的布條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打掉了,口水混著血水正順著他的嘴角往下淌,嘴裡呼呼的喘著氣,見陸飛停了下來便哭喪著臉道:“爺,爺別打了,你到底要作甚?說清楚再打成不?”
陸飛叉著腰,好久沒這麽痛快了,他伸出還沾著血的拳頭在狗子面前晃了晃道:“不打不老實,我問你,你把巧娘賣哪去了?敢亂說一個字”
狗子側頭腦袋連聲道:“俺說俺說,爺您別打了,出人命了”
陸飛哼笑道:“告訴你,老子是個外鄉客,就算是今日晚上把你大卸八塊扔街上喂了狗,明日一早我一走了之,這也就是個無頭公案,說,說實話爺便不打你”
狗子已經完全沒有反抗之心,喃喃道:“俺把她賣醉微閣去了”
陸飛道:“那是什麽地方?”
狗子一臉不安的看了看陸飛,輕聲道:“是,是個窯子…….哎喲,爺,你不是說不打嗎”
陸飛不想浪費時間,一個女人到窯子裡若是過了一夜那就沒法解釋清楚了。
“告訴我,醉微閣怎麽走?”
狗子咽著口水,一臉懼意道:“從這往南走,第三個巷子再往東,然後再過一條小巷轉到南邊,再在第三個路口往東,一直走便到了,門前掛著兩大紅燈籠便是”
陸飛聽得一個頭兩個大,黑燈瞎火人生地不熟,這麽繞,得繞到什麽時候,這裡是汴梁,道路四通八達,肯定不止這一條道。
“欺負爺路不熟是不?有沒有大道?”又是一通拳腳相加。
“爺爺,爺爺別打了,有有,沿著安居坊一直往南,到叉路口再往東一直走到龍津橋,橋邊上就是”
“賤骨頭,早不說”
“大路甚遠”
陸飛知道龍津橋,昨天從禦街一路閑逛時就從這龍津橋上走過,隻是當時也沒注意到什麽醉微閣。
當下他猛的一拳將狗子打暈,不及細想,再次跑上了安居坊的街上,屋外月朗星稀,天估計一會便要亮了,這時離巧娘被送走估計過去一個時辰了。
陸飛腳下生風,奪路而奔,濺得水坑裡汙水四濺,剛剛跑到禦街,遠遠的便看到龍津橋邊掛著一串紅豔豔的燈籠,到是醒目。
來到醉微閣的大門口,卻隻有那一排的紅燈籠高高掛起,大門緊閉,這個點哪會有嫖客上門。
陸飛舉起手想去拍門,卻又停了下來,一想就這麽大搖大擺的進去, 咱和人巧娘又沒有任何關系,我憑什麽去要人,來得匆忙,那狗子賣老婆的錢倒忘記拿來了,現在這會自己身上連一個大子都沒有,算了,救人要緊,實在不行隻能硬搶了,總之是不能讓她在這留到天亮。
於是,陸飛繞著來到了醉微閣的後面,喝,這地方可真大,走了半天才找到後門,院牆到是不高,一掂腳一搭手,很容易就爬了上去。
爬在牆頭,月光下,一頂轎子孤零零的停在院中,不見一個人,倒是那二樓的窗戶還亮著燈。
來到院中,陸飛徑直走向了轎子,掀開簾子一看,空無一人。
這時樓上傳來說話聲,是一個女人的聲音,但肯定不是巧娘。
隻聽那女人道:“你們倆個去打桶水,把她洗洗,大毛、柱子,等她醒了你們倆好好教教她怎麽伺候男人”
又聽得兩個男人齊聲道:“多謝媽媽,您放心,一會保證讓她服服帖帖,有咱哥倆出馬,甭管她是什麽貞潔烈女,咱都能把她調教成蕩婦*嘿嘿,您老瞧好,恭送媽媽”
咚咚咚!
一陣腳步聲從二樓傳來,定是那媽媽下樓了,陸飛趕忙閃到轎子後面,卻一個不下心,身體碰到了轎子上,‘咯咯’小轎原地晃了晃,聲音雖小,但在這寂靜的夜色下,那是格外醒目。
還不等陸飛反應過來,就隻聽到院中狗吠四起,朦朧中十幾條狗都朝轎子這邊衝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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