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合殘兵再度集結並進攻的消息很快就傳達給了帕特裡克・薩拉,雖然是已經預測到的情況,但是這種節外生枝還是讓帕特裡克略有不悅,他隻是命令禮・結城將情報消息傳達給克魯澤的殲滅部隊,然後就把注意力又回歸到了對世界樹的攻略上。 對世界樹空間站的攻略已然呈現出膠著的態勢,聯合艦隊依靠著光環防禦與數量優勢牢固地維持著防線,令扎夫特軍始終無法真正攻入空間站內部,就算偶爾有一兩支突擊隊攻入進去,也很快就會被空間站的駐守部隊消滅乾淨。
這個時候要是克魯澤和挽歌部隊在的話,何至於此!帕特裡克・薩拉雖然如此想,但他也明白如果不把這小部分精銳派出去抵禦聯合殘兵,那麽或許現在扎夫特軍的狀況會更加淒慘,而他現在能做的,就隻有在月球的增援到達前,想辦法使用手頭上的兵力攻入空間站,並且同時期待著心腹的克魯澤能夠不讓他失望,快速地帶領部隊回歸戰線。
而帕特裡克所想與克魯澤不謀而合,他也不希望因為這群聯合殘兵而誤了攻略空間站的大事,於是他帶領著挽歌部隊快速迂回到了聯合殘兵的後方,希望通過突襲的方式徹底消滅這幫殘兵的戰鬥意志。
“賽提柯中尉!賽提柯中尉!”這是來自拉斐爾號的緊急呼叫,萊特打開通訊,只見娜塔爾・巴基露露準尉出現在屏幕上,她焦急地道:“艦隊遭到一支扎夫特MS隊的突襲,他們相當棘手,負責防衛的MA隊數量嚴重不足,你們現在能趕回來嗎?”
“巴特斯上尉!”萊特的指揮權已經移交給了巴特斯,此時自然隻能由這位上尉來制定392中隊的行動方針。
巴特斯環顧四周的情況,多虧了之前艦隊有效的進攻,失去了母艦支持的扎夫特軍已經抵擋不住聯合的人海戰術,現在這個方向上只剩下少數負隅頑抗者還在進行著零星的抵抗,與艦隊的安危相比,這裡已經根本不重要了。
“回去吧!艦隊的安全是第一位的,這裡已經差不多了。”巴特斯上尉下令道。
“是,我們馬上回去!”萊特關閉了娜塔爾的通訊,三架莫比烏斯連同著其他一些接到救援請求的中隊向艦隊方向高速飛行。
然而艦隊的情況已經到了最危急的關頭,本就不是正經戰鬥編隊的他們,此時更是雪上加霜地對上了扎夫特最精銳的挽歌部隊,更不用提還有一個BUG般強大的王牌克魯澤,防衛部隊的莫比烏斯根本就不是其對手,開戰不久便被逐一擊落,然後便是戰艦。
一道長久的強光在艦橋一側閃耀著,娜塔爾知道那意味著有一艘友軍戰艦被擊沉,但她根本無暇顧及救援事項,因為她必須要集中精力先保護好自己的船艦,而她的對手,則是挽歌部隊的指揮官凱恩・羅加爾帶領的吉恩兩架編隊。
“導彈發射管,1號至4號裝填科林特斯,索敵後直接發射!發射後直接展開密集彈幕!”她大聲下令道。
拉斐爾號的彈幕一度中止以發射出四枚對空導彈,其目標指向了凱恩與他的僚機,但是兩架吉恩均是迅速回避並輕松擊毀了導彈,但想要再進一步時卻被再度展開的防空彈幕恰到好處地阻擋,不得不另找機會。即便是在中子干擾的情況下,體型龐大的納爾遜級對於吉恩仍然是極具威脅性的,深知這一點的凱恩本不急於進攻,然而他想要的合適機會,總是會在娜塔爾極度精確而完美的指揮下化為泡影,這著實令他有些煩躁。
“怎麽會有這麽難纏的戰艦!”凱恩有些煩躁地抱怨著,他又一次避開防空火力的打擊,但也意味著又錯過了一次攻擊機會,凱恩拉開了距離,這時一架白色的吉恩從一側飛來。
“克魯澤!”凱恩驚道。
“我來協助你,把這艘戰艦擊沉。”克魯澤呼叫道。
雖然心裡有些不甘,但凱恩知道自己確實需要克魯澤的幫助。三架吉恩開始分散牽製拉斐爾號的防空火力,盡管娜塔爾的指揮是極度優秀的,但是納爾遜級艦的火力終究有限,在三架吉恩的分流下其防空網終於不可避免地露出一瞬的破綻,而那正好被克魯澤抓住射出了精準致命的一槍。
“嘭!”拉斐爾號艦橋震動,娜塔爾努力抓住座椅扶手穩住自己,“損傷報告!”她大聲問道。
“1號防空炮台被徹底擊毀!”通訊員報告道。
“可惡!這樣的話就沒辦法維持彈幕了!”娜塔爾快速思考著對策,然而這時通訊員又再度報告:“兩點鍾方向,敵MS正在遠距離射擊本艦!”
“不要去管他!那種程度的射擊穿不透本艦的裝甲層!雷達官!其他兩個敵人的位置?”
“本艦三點、九點鍾方向,正在高速接近中!”
“用彈幕把接近的敵人逼退!導彈發射管全門裝填科林特斯,瞄準遠距離射擊的吉恩發射!”
“又來嗎?!”吉恩在拉斐爾號的彈幕前急停,凱恩懊惱地側向噴射撤退,然後發現從拉斐爾號上發射出了的大量對空導彈正衝著自己的手下過去。
“加爾!導彈來了!快避開!”他急忙大聲地警告著手下。
然而已經晚了,那名叫加爾的扎夫特駕駛員躲閃不及,隻能抱著最後一絲希望用機槍迎擊著來襲的導彈,可他面對的數量又怎是一架吉恩能夠應付得了,僅僅隻擊落幾枚就被蜂擁而至的導彈撞上了機體,接著引發了劇烈的爆炸。
“加爾!!!”凱恩憤怒地狂吼著,突然不顧一切地衝向了拉斐爾號。
“想要自殺嗎?!”娜塔爾不能坐視凱恩衝到臉上來,她命令防空炮台集中攻擊凱恩。密集的槍林彈雨中凱恩來回穿梭躲避著,一不留神就被打掉了機體左腿。
不過凱恩的魯莽行動為克魯澤創造了機會,白色吉恩躲開稀薄的攔截火力接近拉斐爾號,三次射擊精確摧毀了三個防空炮台,一時間彈幕密度大減,凱恩迅速脫離彈幕,直衝到拉斐爾號艦橋面前。
“去死吧!”凱恩大吼著按下了發射按鈕。
娜塔爾眼看著面前黑洞洞的槍口顯現光亮,她知道自己逃不過去了,隻是不甘地盯著眼前的吉恩。
“巴基露露艦長!”一聲呼喊從通訊器裡傳來,一道黃色的光芒從宇宙深處直擊而來,正中吉恩的機槍。
“什麽家夥?!”機槍爆炸,凱恩迅速操縱吉恩脫離,在他的側面兩架莫比烏斯現身,巴特斯和傑納使用線性槍和火神炮開火,將凱恩從拉斐爾號旁邊逼走,並順勢追擊了過去。
“巴基露露艦長,你沒事吧?”萊特的臉出現在艦橋的大屏幕上,他的黑色莫比烏斯從拉斐爾號一側現身。
“沒事,感謝你的救援,賽提柯中尉。”娜塔爾向萊特敬禮。
“不客氣,救助友軍是我的義務。”萊特用娜塔爾本人的話回答她,然後切斷通訊,黑色莫比烏斯推進器加力,從拉斐爾號旁脫離,迎面對上了克魯澤的吉恩。
兩架機體的第一輪對決是對衝,在不斷躲避對方火力的同時,線性槍與機槍不停射擊,最終擦身而過時,熟悉的精神波動傳入了二人的腦海裡。
“沒想到你居然還活著啊!萊特・賽提柯!”
“這種感覺,果然你是勞・魯・克魯澤!”
萊特迅速掉轉機身,然而克魯澤的速度更快,他在萊特剛轉到一半時就完成了動作,並用機槍開始射擊,迫使萊特隻能放棄掉頭轉而加速甩脫克魯澤的鎖定,然而當克魯澤追上來的時候,萊特又用“賽提柯機動”位移到了克魯澤的身後開火……兩者就這麽周旋著,其戰鬥的態勢仿佛古代武將間的單挑,讓無論是趕來增援的吉恩還是拉斐爾號都完全無法介入。
“艦長!又有吉恩接近!”
“什麽?!居然在這個時候……”娜塔爾看到一個小隊的吉恩正在快速接近,然而在失去了半數的防空炮台後,拉斐爾號已經根本沒有了足夠的近防火力阻止他們的靠近。
“讓導彈發射管全部裝填對空導彈,發射光也沒關系,總而言之別給我停下!”娜塔爾大聲下令。拉斐爾號真正的火力全開,無論是導彈、光束炮還是近防炮都全部開火,造成的亂彈幕一時間讓新來的扎夫特攻擊小隊無從下手。
但這樣的狀態終究沒能維持太久,一架舉著重粒子炮的吉恩繞到拉斐爾號的舷側,用光束摧毀了導彈發射器,而另一架吉恩發射出兩枚重型導彈,一發擊中拉斐爾號的其中一門光束主炮爆炸,而另一發則擊中了船體靠近艦橋的部分,造成了大爆炸。
“唔……”盡管有著安全帶的固定,娜塔爾仍然感覺爆炸的震動幾乎要把自己甩出去。她環顧四周,艦橋內到處都是報警的聲音,屏幕上的情報顯示拉斐爾號的武裝與防禦正在被一點點摧毀,而艦橋外扎夫特的MS似乎仍然彈藥充足,娜塔爾內心清楚,如果沒有奇跡,拉斐爾號已經不可能幸存了。
而在拉斐爾號附近一艘德雷克級艦的殘骸,萊特與克魯澤正於此處纏鬥著,兩人在殘骸的各種突出與凹陷間互相躲避與射擊著,使得殘骸上不斷發生著爆炸。在一次交火後,萊特偶爾轉到了殘骸面向拉斐爾號的一面,立刻就發覺了娜塔爾面臨的危機狀況。
“拉斐爾號!”
萊特頓了一下,然而陰影處立刻就衝出了克魯澤,白色吉恩一手持槍一手持劍衝到了萊特近前,克魯澤在公共頻道中對著萊特喊道:“居然在生死戰鬥中分神,你還差得遠呢!”
“克魯澤!”萊特驚訝之下操縱機體回避,黑色莫比烏斯躲過了吉恩抵近的斬擊,但卻在搖搖晃晃的閃避間被接續而來的射擊擊中,機體發生一次小爆炸。
“你也就是這種程度了,萊特・賽提柯。”克魯澤冷酷地念道,同時把準心套住了黑色莫比烏斯。
“可惡!再這樣下去……再這樣下去的話!!!!!”在機體的劇烈震動中,萊特焦急地嘶吼著。
一種曾經出現過的冷寂感瞬間侵襲萊特的渾身,萊特的全身心仿佛都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所凝縮至極點,然後轉變為一顆黑色的種子。
“叮……”種子輕點心靈的湖面,形成一圈圈漣漪向外擴散著,然後輕輕彈起,在毫無預兆中瞬間爆裂,從其中綻放出無法言喻的光芒。
曾經遙遠的感覺又再度傳遍萊特的渾身上下,他感覺似乎連虛空都凝固了,世界以他為中心,仿佛形成了一個領域,而領域內的一切都是那麽的清楚明朗,正在襲來的槍彈軌跡,拉斐爾號上的裝甲紋理,虛空中早已不知誰人的呼喊與哭泣,甚至是白色的吉恩駕駛艙中,那張看不清卻又如此生動的臉。
“無論是我還是拉斐爾號,都絕不會讓你們擊落!”萊特猛地抬頭,眼瞳變成了絕不正常的單色,而其中的瞳孔更是縮小得令人恐懼,使得其整張臉都變得肅殺猙獰。
“怎麽……”克魯澤似乎感覺到了什麽,在他的意識中似乎隻是一瞬間,黑色莫比烏斯的什麽地方改變了;本應當能夠擊中的槍彈被不可思議地躲開,而一直全神貫注的他居然出奇地瞬間失神,讓萊特從自己的視野中消失,然而很快就傳來的機體震動卻告訴他,不是他失神了,而是萊特的動作快到了讓他根本沒有注意到的程度,他只看見萊特的黑色莫比烏斯從吉恩身邊掠過,徑直飛向了正在遭受圍攻的拉斐爾號。
“無視了我嗎?”克魯澤剛想從後追擊萊特,卻猛然發覺吉恩的雙臂早已不知去向。“為什麽沒有殺我?你到底發生了什麽?”克魯澤疑惑地發問,然而並沒有人回答他。
“唔哦哦哦哦哦!!!”巴特斯大聲叫嚷著,黃銅色的莫比烏斯堪堪地避開要害,被凱恩用重斬劍削去了一部分機體。
“雖然能看出來你也是老手,但是MA終究是敵不過MS的!”凱恩一邊自言自語,一邊又在與傑納的交錯中也削去了他的一部分機體。
“該死!”傑納咬著牙,本想拉開距離的他卻發現凱恩已經追了上來。
“去死!”凱恩大吼著劈下了重斬劍。
“啊!”傑納一聲慘叫閉上了眼睛。
“給我住手!!!!!”明明沒有打開公共頻道,凱恩卻不知為何能夠聽到萊特憤怒的喝止。
他下意識地看向了萊特襲來的方向,一架黑色莫比烏斯帶著一股無形的氣勢直衝著他而來,凱恩本想先行躲開,但萊特的速度更快,兩機交會的瞬間,莫比烏斯的線性破甲槍深深地插入了吉恩的腦袋,然後開火。
“轟!”吉恩的腦袋連同上半身的一部分都被毀掉,但所幸凱恩所在的駕駛艙還安然無恙,被萊特無法想象的攻擊所震驚,凱恩不敢繼續交戰,他把推進器出力加到最大,一口氣脫離了戰區。
而黑色莫比烏斯並沒有追擊,而是繼續衝向拉斐爾號。
與此同時,在拉斐爾號上。
“艦長!我們已經不行了!這艘船就要沉了!”艦橋上不知是誰哭喊道。
“全員棄艦!”娜塔爾無奈地下達了她認為應該是最後一道的命令。拉斐爾號在扎夫特MS的圍攻下,此刻已然沒有了任何繼續戰鬥下去的能力,若是強行堅持下去也隻能是讓全體船員跟著陪葬罷了。現在隻能期望扎夫特還有人道主義精神,不會把救生艇擊毀,然而即便如此,娜塔爾也懷疑在這場戰鬥後,究竟會有誰能來救起他們。
拉斐爾號上發射出放棄船艦的信號彈。
“挽歌9-4呼叫挽歌9-1,這幫自然人似乎想要棄船!”察覺到拉斐爾號的信號,扎夫特攻擊小隊的其中一名駕駛員呼叫著他的隊長。
“不能讓這幫卑劣的自然人活著回去!”扎夫特隊長憤怒地喊道:“繼續攻擊!直接給我把這艘戰艦消滅掉!”
“是!”有了隊長的唆使,這些在尤尼烏斯7號上失去親人的駕駛員們拋去了心中最後一點善念,他們繼續瘋狂地攻擊拉斐爾號,同時將已經從拉斐爾號上離開的救生艇一一打掉。
“可惡!即便棄艦也要繼續攻擊嗎?該死的扎夫特!”仍在艦橋上的娜塔爾咒罵道。
“你們這些家夥!連放棄戰鬥的人也要全部殺死嗎?!”
隨著一聲怒吼,黑色莫比烏斯破開虛空的黑暗現身,線性槍第一次射擊就精準地命中了一架吉恩的駕駛艙。
“什麽家夥!”扎夫特隊長掉轉機身,卻只見黑色莫比烏斯迎面擦身而過,與此同時通訊器裡響起他的隊員驚慌失措的呼救聲。
“2號!3號!”扎夫特隊長再次掉轉機身,但是只看見兩團爆炸的火光,通訊器裡的聲音戛然而止。
“死……死神!”扎夫特隊長的腦海裡突然蹦出這個詞語,緊接著他的面前就出現了萊特的黑色莫比烏斯,與他面對面對峙著。
“你這黑色的死神!!!!!”精神的弦猛然崩斷,扎夫特隊長突然崩潰地大喊著,操縱著吉恩用槍指向萊特,同時按下了開火按鈕……
一道黃色的光芒貫穿了機體……
腎上腺素飆升的時刻過去,只見吉恩的動作突然慢了下來,它的胸部現在只剩下了一個空洞, 隨著操縱者的消失,它余下的機體在未消失的慣性作用下慢慢活動著,突然一陣電流在機體表面竄動起來,黑色莫比烏斯開啟推進器離開,吉恩隨即爆炸。
“救世主……”在艦橋上目睹了這一切的娜塔爾不自覺地吐出了這個詞,隨即拉斐爾號上下歡騰,娜塔爾所言的“救世主”被所有船員歡呼著。
“通告全部殲滅部隊的隊員。”克魯澤的聲音在扎夫特軍的通訊頻道裡響起。
“我們的目的已經達成,這支聯合艦隊已經沒有威脅我軍背後的實力了,再繼續糾纏下去隻是無端地消耗戰力,我命令全體MS返回母艦修整,然後投入到對世界樹的攻略作戰中。”
扎夫特軍開始撤退,而他們留下的是一支已經幾乎完全毀滅的潰敗艦隊。
萊特看到了代表著扎夫特MS的光點離開,緊繃的精神一下子放松下來,他突然開始激烈地大口喘氣,仿佛剛才的戰鬥中完全沒有呼吸似的,眼瞳雖然恢復了正常但卻透露出痛苦無比的神色,一股強烈的窒息感猛然抓住了他的全身。
“萊特隊長!”“新人小子!”“賽提柯中尉!”同一時間,來自傑納、巴特斯還有娜塔爾的通訊全部接入了進來,但是映入他們視野中的,卻是一位冷汗直冒且極度痛苦模樣的青年。
“大家……”萊特努力地想要回應,但是那股窒息感卻瞬間將他拖入深淵,他兩眼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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