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怎麽回事?通訊為什麽突然斷了?”世界樹空間站裡,防衛作戰的總指揮官,年近六十的杜爾納中將極度不解地問道。 “中將,這恐怕就是那份報告中扎夫特的特殊干擾技術。”副官皮爾斯中尉迅速地讓手下通訊員分別確認,然後給出了一個肯定的答覆。“受到扎夫特的特殊干擾影響,我方已經有很大一部分系統徹底失去了效用。”
“什麽?!這幫該死的調整者!居然真的造出了這種怪物!”杜爾納中將一拳砸在了指揮台上,他咬牙切齒道:“早知道這樣的話,準備做得更充分一點兒就好了!可是對面扎夫特的艦隊又如何?他們難道能夠不受中子干擾的影響?”
“似乎並非完全如此。”皮爾斯中尉繼續接到報告,並經過快速總結後道:“雖然我方包括核彈在內的一系列手段已經失效,但根據前方艦隊傳回的情報,扎夫特似乎也有著同樣的困擾,現在前線的作戰已經徹底淪為可視范圍內的近距離纏鬥!”
“說是最糟糕的情況也不為過嗎?”杜爾納中將面對自己的參謀團隊,聲音低沉地問道:“我需要一個應對措施,要快!”
“遠程探測系統失效,意味著我們會失去對扎夫特行動的監測,那麽本空間站遭遇到奇襲的可能性也就非常大了,我認為我們應該派出偵察機獲取情報,同時讓空間站的防禦系統做好一切可能的準備。”一位參謀這樣建議道。
“但在干擾的影響下,前線艦隊的陣型已經處於崩潰狀態,如果突破的扎夫特艦隊回頭攻擊艦隊背面,那麽空間站也將獨木難支!我們應當把艦隊撤回到空間站來重整陣型!”另外一位參謀也提出了自己的見解。後續幾位參謀也說了說自己的意見,但大多都與前二位的意思相當。
“中將閣下,請您決斷。”皮爾斯中尉道。
杜爾納中將表情嚴肅,他莊嚴道:“給世界樹空間站全體和前線艦隊發令!將所有的偵察機都派出去搜集敵軍的最新動向,同時各機動艦隊各自按照判斷撤退,派出空間站駐留艦隊予以接應,全艦隊以世界樹為中心重新展開防禦陣型!”
杜爾納中將的命令通過量子通訊系統傳達至前線的各艦隊司令部,艦隊司令們決定遵守命令後撤,然而他們卻發現了一個可怕的事實,那就是在中子干擾的作用下,他們發出的指令無法再像開戰前那樣準確快速地傳達至艦隊各級。三大艦隊分散在環形防禦線上的艦艇與MA,真的變成了帕特裡克・薩拉所言的“無頭蒼蠅”,大量沒有裝備量子通訊設備的基層艦隊被迫在無法聯系到上級的情況下自行作戰,並因此擴大了由突破點開始向外擴散的混亂。有的指揮官決定在得到進一步命令前堅守,然而卻很快發現旁邊本應掩護他的友軍戰艦早已逃之夭夭;而有的指揮官在慌張之下選擇直接從戰場上逃跑,卻發現一些聯合軍部隊集結起來衝進了扎夫特的艦隊裡。總而言之,在艦隊司令部掌控之外的大量艦隊,除去臨陣脫逃者與及時接到通訊而後撤者外,其余人不是因為種種原因沒有接到撤退命令,就是已經被扎夫特軍瘋狂地糾纏上而無法脫身,已然成為扎夫特軍屠刀下的一塊兒肥肉。
“可惡!可惡!可惡!這群扎夫特的混蛋!居然真的耍了那種手段!”傑納憤怒地大吼大叫,同時也沒有閑下手中的操作,線性槍與火神炮開火逼退了一架吉恩。旗艦被毀與突破點的失守這兩件事情發生得太快,甚至在他沒有完全反應過來之前,
中子干擾就已經啟動,而扎夫特的後續部隊如同潮水般蜂擁而上。新的戰鬥更加激烈,表面上聯合軍仍然有著數量上的優勢,但是亂軍又怎會是有備而來的精兵對手?局部的戰況很快就呈現出一面倒的態勢,而他與萊特隻能互相掩護,跟在一隊決定撤退向世界樹的艦隊在混亂泥濘的戰場中努力地自保著。 “轟!通訊器裡一聲巨響蓋過了其他的雜音,傑納轉頭看向附近的萊特機,只見黑色莫比烏斯的右側推進器發生了一次小爆炸,整具推進器開始斷斷續續地工作,讓萊特機看起來就像是一隻危鳥,好像隨時有可能會失控一頭撞死在某個殘骸上。
“隊長!你沒事吧?”傑納通過通訊器大聲問著。
許久,屏幕上才出現萊特的影像,雖然看起來有些狼狽但總歸是沒有受傷的樣子:“沒關系,我這裡沒有問題!你繼續注意護航艦隊,如果這支艦隊完了!我們回到世界樹的希望也就沒了!”萊特後半部分是正確的,在這混亂的戰場中,隻有跟隨一支強有力的突破力量才有可能撕開扎夫特的圍攻逃走,而兩架孤獨的莫比烏斯是無論如何都無法支撐下去的;但前半部分則是完全地撒謊,他也知道自己的右側推進器有多危險,隻是此刻他沒法冒險去找一艘母艦停下來修理,況且這支由各部殘兵敗將集合起來的艦隊也幾乎剩不下多少作戰體系上的機能了,他們的腦中現在隻有逃跑這一個目的,如果有誰會跟不上掉隊,戰艦尚且都不會去管,更何況是為數眾多蹭到艦隊裡的MA,所以又有誰會在乎萊特這一架無關緊要的莫比烏斯呢?
但卻真的有人在乎,在這支混合艦隊內側有一艘納爾遜級艦“拉斐爾”號就航行在離萊特不遠的地方,它向萊特發出了停靠修理的邀請。這艘拉斐爾號已經同自己所屬的部隊和MA隊失散,它是從中子干擾後承受扎夫特攻擊最猛烈的地方撤下來的,如今外層裝甲已經破破爛爛,看上去都有些自身難保的感覺,但萊特還是很感激地回應了邀請,並在傑納的掩護下停靠進了拉斐爾號的機庫。莫比烏斯一經停穩,附近早已準備好的維修班就立刻圍了上來,但是該艦的修理物資早已因為先前的激烈戰鬥而消耗殆盡,因此萊特的莫比烏斯此時隻能接受最簡單的緊急修理。
趁著修理的空隙,萊特接通了跟拉斐爾號艦橋的通信,希望能夠向艦長親自表達謝意,然而在接通之後,萊特驚訝地發覺屏幕上出現的是一位有著黑色短發的女性軍官,然而她的準尉軍銜無論在哪種情況下似乎都不應該是整艘納爾遜級艦的艦長。
“我是娜塔爾・巴基露露準尉,拉斐爾號的代理艦長。”察覺到萊特的錯愕,娜塔爾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帶著一絲不悅地補充道:“本艦自我以上的所有高級軍官均已戰死或失去了戰鬥力。”
“啊,不,是我失禮了!”萊特對巴基露露敬禮,然後真誠地道:“我是萊特・賽提柯中尉,第392MA中隊所屬,感謝你的幫助,巴基露露艦長。”
“這沒什麽,救助友軍是我的義務。”聽到萊特的道歉,娜塔爾心中的那點不快感被立刻打消了。不管怎麽說,最低級的準尉直接作艦長指揮理論上來說是不可能的事情,但那是假設某架打掉了艦長等一乾軍官的白色吉恩從來都沒有出現過的極端情況,而萊特作為第一個沒在軍銜問題上跟她多問兩句的軍官,自然是成功贏得了這位巴基露露準尉的一點好感。
對莫比烏斯的緊急修複快速而專業地結束了,不得不承認的是,雖然聯合軍已經全線崩潰,但在拉斐爾號上,所有人員仍然在井然有序地工作著。這可不是每一位艦長都能做到的,特別是娜塔爾・巴基露露其人還隻是一位準尉,萊特在內心裡默默地稱讚著。隨著工作人員全部撤離回避,拉斐爾號機庫的氣密閘門再度開啟,黑色莫比烏斯啟動了推進引擎,再一次進入到衝突的宇宙中。
扎夫特旗艦“喬治・葛倫”上,帕特裡克・薩拉滿足地聽取著各單位的回報,盡管這些消息都是大同小異在描述扎夫特壓倒性的優勢,但在薩拉本人的腦海裡,卻無異於是印證新時代來臨的福音。
“委員長閣下。”結城打擾了帕特裡克的思緒,其看向這位黑衣指揮官的眼神中帶著一絲慍怒,結城不禁抖了一下,但還是報告道:“空間站外圍的地球軍艦隊已經潰散,其主要防衛艦隊已經撤退到世界樹附近組成了內層防線,參謀部建議我們應該放棄其他崩潰的地球艦隊,全面轉入對空間站內層防禦的攻略作戰。”
“這怎麽可以?!”帕特裡克站了起來:“這群潰軍的規模如此龐大,如果不徹底消滅的話難免會重新集結起來,到時候在背後捅我們一刀就一切都完了!”
“可是敵人集結在空間站附近的有效戰力也是出乎戰前估計的數量,他們可能已經對中子干擾有所察覺,這種情況下不投入全部的戰力恐怕是根本無法攻入進去。”結城將戰術平板電腦交給帕特裡克,上面顯示著世界樹附近的聯合戰力足足有扎夫特事前估計的兩倍多。
“這幫自然人!”帕特裡克握緊拳頭:“不攻下世界樹這場仗就沒有任何意義,但話雖如此這幫聯合殘兵的威脅也不能忽視……”他在腦中快速思考著,最後下令道:“把克魯澤叫回來!讓他帶著挽歌部隊去收拾那幫聯合殘兵,務必要保證我軍背後的安全,其余戰力全部投入對世界樹的攻擊。”
而在同一時刻的世界樹空間站,杜爾納中將也敏銳地察覺到了扎夫特軍的變化。他意識到扎夫特在數量上的劣勢終究還是牽製了其作戰的能力,而造成這一現象的根本,到底還是己方在中子干擾下仍然能夠集結足夠防衛戰力的緣故。
“真是天佑聯合。”杜爾納中將不僅為那無意中所做的謹慎之舉而感到慶幸,與此同時他也知道了下一步應該做什麽。
“死守世界樹!堅持到月球的支援到來就是我們的勝利!”杜爾納中將大聲下令:“命令全防衛艦隊轉入機動防禦,保證不要有一個死角讓扎夫特闖進來!”
此令一出,讓本要繼續列陣防禦的聯合艦隊全部活動起來,組成了數條方向不同的流動光環環繞著世界樹空間站,這既給予了莫比烏斯足夠的自由機動空間,又讓戰艦得以運動起來並發揮其最大火力,從而憑借著數量上的優勢,讓扎夫特的突擊隊無論從哪一個角度入侵,都有著足夠多的艦隊與MA進行防禦,並且就算一時突破,光環上後續湧上的艦隊與空間站的防衛炮台也會將突入的扎夫特燒成灰燼。
這種防禦比起之前的要有效得多,扎夫特的指揮官們一時間感覺無從下手,反倒是被杜爾納中將調動分散了兵力,成功延緩了扎夫特方的進攻速度,並借此將其拖入了帕特裡克・薩拉最不願意看到的消耗戰。
然而禍不單行,正當扎夫特進攻受阻時,大量聯合殘兵發覺了扎夫特的分身乏術,於是部分冷靜下來的指揮官們集合了起來重建指揮體系,並決定從背面偷襲扎夫特軍。娜塔爾・巴基露露決定帶領拉斐爾號加入這波攻勢中,而萊特和傑納也決定跟隨拉斐爾號護航。憑借著中子干擾對雙方的影響,這支七拚八湊的突擊艦隊潛行到了扎夫特陣列上的某一點,然後發動了突然襲擊。
再次的交戰,聯合軍人們已經有足夠了的心理準備來面對新的戰況,他們決定將第一輪火力傾瀉給對方稀少而珍貴的戰艦上,盡管中子干擾下的遠程打擊被全面削弱,但聯合軍一直以來良好的炮術訓練仍然讓他們足以對扎夫特造成損傷,受到集火打擊的戰艦都不同程度地受到了損害,其中更有某艘羅拉西亞級艦被數道光束直接命中引擎室與彈藥庫等要害部位,沒等損害管控發揮作用就直接爆炸解體了。
“那就是信號!我們上!”萊特與傑納加入聯合軍的莫比烏斯攻擊部隊,在遠程炮擊的掩護下迅速接近扎夫特艦隊。
盡管沒想到潰散的聯合軍居然會反戈一擊,但扎夫特駕駛員的反應速度很快,一架架吉恩紛紛掉頭朝向莫比烏斯隊開始迎擊。然而對比起基層士兵的冷靜應對,扎夫特艦長們卻是經驗不足,在設計上後方迎擊能力薄弱的扎夫特戰艦無法有效應對接近的聯合軍攻擊部隊,於是慌張的艦長們作出了最愚蠢的原地掉頭的決定,直接把受彈面積最大的側面暴露給了聯合軍快速接近的戰艦群。
“這是個好機會!”娜塔爾・巴基露露大聲道:“光束炮開火!導彈發射管全門裝填大錘!一輪齊射!”拉斐爾號上的三門二聯裝光束炮一齊開火,綠色的光束匯入了火力大軍襲向扎夫特艦隊,伴隨其後的則是一輪重型反艦導彈的齊射。如此強大的火力將一艘納斯卡級艦連同其上準備出動的吉恩一同撕碎,而另一艘羅拉西亞級則在勉強承受了光束洗禮後又被十幾枚反艦導彈擊中側舷,最後半邊船體爆裂而報廢成宇宙垃圾。
“可惡啊!你們這些自然人!”看到母艦被毀,一位扎夫特駕駛員熱血衝頭,他脫離了己方的隊形,加大推力直接衝向正面襲來的黑色莫比烏斯傾瀉火力,然而黑色莫比烏斯卻忽地做出了令人不可思議的機動,那搖擺不定的規避動作始終讓他甚至無法將其套入瞄準圈中,反倒是在又一次失手後,機體一陣震動,右臂連同所持的重機槍一起被擊毀。
“該死!”扎夫特駕駛員努力跟隨著黑色莫比烏斯的行動,同時抽出了重斬劍準備上前。但是他忽略了聯合的莫比烏斯從不單獨作戰,另一架莫比烏斯從反方向現身,在線性槍開火的同時一枚導彈脫離發射架被射出,將這個不冷靜的扎夫特駕駛員擊毀。
“好配合!”萊特通過通訊器稱讚道。
“多虧了你的牽製!萊特隊長!”傑納回復道。
“你們兩個不要發呆!”中隊通訊頻道裡突然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一架黃銅色莫比烏斯從遠處飛來,線性槍連射逼走了一架從上方接近兩人的吉恩。
“巴特斯老大!”傑納驚喜地看到屏幕上出現馬克・巴特斯上尉的臉。
“你沒事真是太好了!”萊特由衷道。
“嗯……但是其他人就沒這麽好的運氣了。”巴特斯臉色陰沉道:“他們都死在了某個白家夥手裡。”
“白家夥?”萊特腦海裡第一個蹦出來的就是克魯澤的白色吉恩。如果是那個家夥的話的確有能力全滅整個392中隊,萊特這麽想道。不過他更擔心的是巴特斯的狀態,畢竟在如此短的時間內損失了幾乎所有的隊員,這對於任何一個隊長而言都不是好受的事情。
“但是現在沒時間討論這個了!”巴特斯大聲道:“你們兩個現在開始回歸中隊,我們要多打下幾個扎夫特來,就當是給他們報仇了!”
“明白!”萊特和傑納跟隨在巴特斯兩旁形成戰術隊形,然後與兩架截住他們的吉恩開始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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