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E.69年5月5日,大西洋聯邦,落基山脈某地。
GARMR&D研究所的大西洋聯邦分部坐落於此,這個過去有過像希諾·萊特納、尤連·響等這些基因工程界最負盛名學者的研究所,在其最鼎盛時期得到過包括亞伯克財團、弗拉格財團在內的各國政府以及企業的讚助,曾經一度成為世界上最頂級的科學研究機構,並在其L4殖民衛星群的總部外,於地球上的各國都設置有分部。但這些輝煌現在都已經是過去時,最開始是亞伯克財團的無端撤出,這之後又是弗拉格財團的主人艾爾·達·弗拉格的死亡導致讚助停止,一直到最後隨著《都靈協議書》的生效,一切有關於基因調整方面的研究與工程操作被禁止。為了避嫌,所有的企業都撤去了他們的讚助,所有的政府也都下達禁令不批準GARMR&D研究所的一切研究項目與研究資金支持,GARMR&D研究所不僅失去了所有的外來援助,甚至連最後的經濟來源,提供製造調整者的服務也因為違反《都靈協議書》的規定條款而被禁止。
在這個調整者與自然人互相仇視的年代裡,機構內存在著大量調整者的GARMR&D研究所只有依靠強有力的靠山才能夠生存下去;可沒有研究項目,意味著他們失去了任何值得那些靠山們投資的價值;然而沒有了先期的投資與收入,又意味著他們無法支付研究員的薪水或者聘請保衛人員,自然也就無法安全地創造出其他的價值,這是一個惡性循環。
於是,原本的最高級別研究機構在一夜之間失去了全部的價值,又因為過往與基因調整之間的各種聯系,變成了人人皆可喊打的過街老鼠。在某些人的授意下,藍色波斯菊的黨羽在數年內接連搗毀了GARMR&D研究所幾乎所有的設施,這其中也包括了他們位於L4殖民衛星群的總部,隨著尤連·響博士的死亡,GARMR&D研究所徹底失去了所有東山再起的機會,其名下的研究者與雇員們不是因為待遇不佳而辭職,就是乾脆因為怕跟GARMR&D研究所扯上關系而遭到藍色波斯菊襲擊一走了之,最後剩下的,只有那些除了基因調整外什麽都不會的研究員,以及無法離開地球的調整者雇員們。
為了生存下去,這些最後的幸存者不得不集合起來抱團取暖,甚至為了得到保護而去幹某些違反良心的勾當。
於是,GARMR&D研究所大西洋聯邦分部,這個碩果僅存的設施成為了大西洋聯邦內某些勢力的爪牙,以進行明面上絕不可能被允許的某些勾當來換取對方保護其免遭藍色波斯菊的襲擊,真可謂是苟延殘喘的平穩。
但這種平穩也已經到了最後的時刻。
夜幕降臨下的落基山脈,二十多個耀眼的光點在天空中高速掠過,帶來撕裂夜空寧靜的呼嘯聲,那是兩隊戰鬥機正在進行高速而激烈的追逐戰鬥,而其中一隊全部由舊時代的外貿戰鬥機組成,並且數量與氣勢上均處於弱勢地位。
“該死!該死!該死!”名為馬克·米勒的調整者飛行員是弱勢隊伍的領頭隊長,他同時也是GARMR&D研究所的安保部主任。
此刻,面對著似乎無法逃脫的攻擊,米勒的精神高度緊張著,哪怕是酸澀的汗水倒灌進眼中,他甚至都不敢眨眼調整一下,生怕在不斷襲來的火力中被擊中,然後一頭墜向旁邊的落基山脈。 這是軍隊!我們上當了!
調整者的優秀素質給了他在同樣激烈的戰鬥中還有思考的間歇。在之前激烈的纏鬥中,無論是雷達資料顯示的信息還是他的目視,都能夠確認與他們戰鬥的機型為F/A7“先鋒”戰鬥機,這種在C.E.50年開始的聯合國軍備重整計劃中為各國正規軍所采用的主戰機型。
在地球圈三大強權之一的大西洋聯邦境內使用這種戰鬥機而沒引來任何注意,除了他們就是附近演習中的大西洋聯邦空軍外,米勒想不到其他的可能性了。
況且這些先鋒戰機如同教科書般標準的空戰動作,以及規范的戰術陣型,即使是在他們這群GARMR&D研究所的調整者飛行員面前亦是不落下風。米勒等人雖然駕駛的是舊式戰鬥機,但性能上與先鋒戰鬥機並沒有代差,如果遇上的是藍色波斯菊那幫狂信者,就算是最豪華配置的先鋒戰鬥機也可以找準機會各個擊破,然而現在面對的這幫飛行員配合默契,就算是其中某一架稍露出破綻,即便不是陷阱也會有僚機立刻補上,用咆哮的彈雨把米勒等人逼開;能夠具備這種戰鬥能力的,如果不是調整者,那一定只能是自然人中的正規軍飛行員,而且還是相當熟練的老手。
想想看米勒等人一定是進入了大西洋聯邦空軍的演習區,但是怎麽會呢?這次演習的進行情況與佔用空域GARMR&D研究所早已經提前得知,他們明明是察覺到有不明所屬的飛機進入演習區外的警戒區域內,所以才急急忙忙地升空應對的。
難道是……!
米勒心中一股惡寒瞬時湧起。從C.E.55年起,他十四年間一直是GARMR&D研究所的安保人員,什麽樣的陰謀對待他沒見識過?就連藍色波斯菊襲擊孟德爾時他都在場,但這次的情況不同了,他們的背後是在北美頗具實力的皮姆斯財團,以及皮姆斯財團背後那些支持他們的政府官員,如果不是提前有預謀的,米勒不相信手中的情報居然會把自己送到軍方的演習區裡。
“轟!”身邊又有一個同伴的座機被導彈擊中爆炸,在大西洋聯邦精銳的空軍面前,米勒這些研究所的保衛者們已經漸漸寡不敵眾。
該死!就算死我也要死個明白!
米勒心一橫,拋下了其他同伴,快速朝著研究所的所在方位飛去,他擔心研究所也在劫難逃。
事實證明,米勒的判斷是正確的。
以安全和隱蔽為目的建設起來的研究設施,代號“N1”,是GARMR&D研究所大西洋聯邦分部的所在地。然而當米勒向下望去時,即便不用視覺成像系統,他也能夠看到以研究所主入口為起點,方圓兩公裡內到處都是交火痕跡。而他手下的安保人員與不明身份的數百名武裝分子在使用輕重武器交戰著,米勒大致用探測器一掃,居然還在其中發現了例如線性坦克這樣的重型裝備。
這樣的規模與裝備,這如果不是軍隊,那絕對是某個後台極硬的組織在對他們發動攻擊。
米勒印證了自己的判斷。絕對是有大勢力要朝他們下死手了,而且其實力絕對不是皮姆斯財團和那部分政府官員可以阻擋的,不然這沒法解釋他為什麽會撞上大西洋聯邦空軍,以及這場襲擊發生到現在,為何皮姆斯財團毫無反應。
但到底是誰?
兩發防空導彈從森林中升起,朝著米勒快速襲來,這位安保主任立刻拉升,並且同時放出干擾彈,干擾彈與防空導彈相撞,在半空中爆發出兩團火焰,
“米勒呼叫N1!米勒呼叫N1!”米勒提升高度,呼叫著研究所。
“米勒主任!”一位安保人員接通了他,但是米勒聽到他的背景中滿是交戰的聲音。
“現在情況怎麽樣?是誰在襲擊我們?”米勒焦急地問道。
“不知道!他們突然就出現了!我們措手不及!”那位安保人員幾乎是用盡全力地在喊道:“查圖斯博士正在組織大家往地下避難所轉移,等他們全都進了地下避難所,我們在再往後撤!”
“來不及了!不論這夥人是誰,他們不把我們全都殲滅掉是不會罷休的!”米勒大聲吼道:“就算是進了地下避難所,但是如果被包圍了就一切都完了,去告訴查圖斯博士,讓她別往地下避難所走!無論哪兒都行,總之立刻離開研究所!”
“是!啊啊!”通訊器裡傳來一陣慘叫聲,接著是一聲悶響與一串槍聲,米勒的心在往下沉,他知道一切都已經完了。
“為了蔚藍而潔淨的世界。”就在他萬念俱灰的時候,通訊器傳來一聲低沉的呼喊,米勒往研究所的主入口看去,只見大量的武裝分子正在往研究所裡衝入。
是藍色波斯菊!米勒悲憤地想起了十四年前孟德爾的那一天。
就在安保人員極力抵抗侵入研究所內部的藍色波斯菊時,研究所負責人帕爾瑪·查圖斯博士正帶著她手下的研究人員慌亂地將所有的研究資料、器材、試驗品等等全部向地下避難所轉移。比起米勒的後知後覺,這位經歷過最黑暗時期的女性主管很清楚在大西洋聯邦的地盤內,只有阿茲拉艾爾扶持的藍色波斯菊才可以如此肆無忌憚地行動,因為她知道比起皮姆斯財團和它背後的政府官員,阿茲拉艾爾才是那個真正掌控了大西洋聯邦的男人。
但是查圖斯博士相信自己還有一線生機。
地下避難所!只要進入那裡,就算是鑽地核彈也無法傷害她半分!並且那裡還有最好的通訊裝置,她可以使用那個裝置向任何有權勢的人,甚至就是阿茲拉艾爾本人通話!只要好好說明自己的價值,她自信會有人來救她的!畢竟,她從孟德爾開始就在做同樣的事情了!
“轟!”查圖斯博士面前的一堵牆壁被突然炸開,爆炸氣流把她掀翻在地,同時一塊飛濺的碎片也貼著她的脖子劃了出去。
被炸開的牆壁後面,一隊全副武裝的特戰隊員衝了進來,在現場所有人反應過來之前,微聲武器不斷開火將所有的研究人員連同警衛一同射殺,很明顯他們根本沒有想要留活口的意思!
當確認現場安全後,其中一位特戰隊員發出信號,一個似乎是領頭模樣的男人走了進來,順便把防毒面具摘了下來。
“呼……”奧古斯特舒了一口氣:“帶著防毒面具呼吸果然還是不舒服啊……”他轉向其他特戰隊員:“給我留下幾個人就行了,其他人去按照既定方案行動。”
“是!”改革派的特戰隊員們分成數路,開始向研究所深處掃蕩。他們的任務很簡單,就是終止這個研究所的一切機能,並且殺死一切相關人員。
“戰鬥用特化調整者,索西斯計劃……還有,空間辨識能力者的克隆調整計劃……嗎?”奧古斯特順手撿起地上的一疊資料隨便翻看著:“無論哪一個都是非人道的,也難怪艾利歐那家夥那麽執著地要摧毀這裡,跟他的理念完全……嗯?”奧古斯特感覺有人好像在拽他的褲腳,他旁邊的特戰隊員們立刻將手中的微聲衝鋒器對準了目標。
“救我……”查圖斯博士口中不斷流出鮮血,她的脖子被碎片劃開,雖然傷口不夠一下子致命,但看這個女人鮮血留了一大灘的狀況,想必也是命不久矣,她用沾滿鮮血的手緊緊地抓住奧古斯特的褲腿,目光中充滿了想要活下去的想法,
“帕爾瑪·查圖斯博士?”奧古斯特蹲下去仔細辨認著這個“沐浴”鮮血的女人。
“是……我……”查圖斯博士極度艱難地哼哼道,當聽到奧古斯特說出了她的名字時,她眼前一亮,用求助的目光看向奧古斯特。
“還想著找你,不過沒想到會變成這種情況……”奧古斯特極度遺憾的語氣讓查圖斯博士認為他是專門來救她的,更是死死地抓住奧古斯特,甚至微微地搖晃著他的腿。
“不過別誤會,我不是專門來救你的。”奧古斯特一句話讓查圖斯博士如墜冰窟,盡管心中一沉,但求生的欲望促使她還是緊緊地抱住奧古斯特的腿不放,同時脖子上又溢出了更多的鮮血。
“我給你帶了一條來自艾利歐·D·亞伯克的訊息。”奧古斯特從腰間拔出手槍對準查圖斯博士的腦袋,黑洞洞的槍口讓查圖斯博士一愣,然後立刻放開奧古斯特的腿,又開始艱難地朝相反方向爬去。
“他托我向你問好, 順便問問你是否還記得十四年前孟德爾的薇雅·響。”奧古斯特的這一句話讓本來還在拚命逃跑的查圖斯博士一下子停住了,她怎麽可能忘記十四年前孟德爾的事件?或者說,她怎麽可能忘記響博士夫婦?查圖斯博士一臉震驚地回頭看向奧古斯特,嘴裡艱難地蹦道:“你……他怎麽……知道……”
聽到她的問話,奧古斯特的臉上漸漸覆蓋上了嚴肅的表情:“看你這震驚的樣子,根本不是又記起來了,而是一直都沒忘記過吧?”他走上前,在查圖斯博士面前蹲下,用隱含怒火的目光瞪視著她:“雖然你在這N1研究所裡沒少乾反人類的勾當,但那還可以勉強解釋為是為了保護研究所裡的人,如果按照我的原則的話,向艾利歐進言留你一命另作他用也不是不可以,但如果孟德爾的事情是真的,那麽你的性命就不值得留了。”
奧古斯特站起來,再次用槍口對準查圖斯博士的腦袋。
“等,救……”“砰!”
一聲槍響,查圖斯博士的軀體如同沒電了一般直接軟倒在了地上。
“切!”奧古斯特臉上露出厭惡的表情:“人渣……。”
“裡希特長官,我們找到了冷凍倉庫。”通訊器裡傳來報告聲。
“馬上過去。”奧古斯特轉向一旁待命的特戰隊員:“收拾好這裡,偽裝成內部人員自相殘殺或者其他什麽都行,總之別讓後腳進來的藍色波斯菊發現我們的存在。”
“是。”這些接受過特殊訓練的特戰隊員們開始了訓練課程中的一環,偽裝現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