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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達之革命》落基山脈的某個事件(2)
  N1研究所地下層的某個地方,存在著一個冷凍實驗體的倉庫,只是這些實驗體並非是小白鼠或者植物之類的,而是真真切切的活人,於是當奧古斯特走進這裡的時候,自認為已經做好心理準備的他還是被眼前的景象嚇了一跳。

  兩側一字排開的冷凍倉,有些冷凍倉內還亮著燈光,而有些則已經暗了下來,但裡面無一例外全都裝著裸體的男女。其中有一些如同剛出生不久的嬰兒有著細嫩光滑的皮膚,上面既沒有風塵亦沒有一絲傷痕,但卻已經是與成年人相當的軀體;而還有一些看上去肉體年齡(這或許是唯一可以確認的東西)不大,但暴露出的裸體上卻布滿了實驗的痕跡,手術過後的縫針痕跡密密麻麻地分布在身體各地,如同一條條蜈蚣爬滿了全身;而還有的冷凍倉裡乾脆就是完全看不出人形的肉塊,假如奧古斯特沒有提前看過資料,根本不可能會知道那其實是個“人”!這種會讓任何人(也許除了那些在這裡工作已久的實驗者)感到不適的場景讓奧古斯特久違地有種想惡心地一口吐出來的感覺。

  “該死,剛才不該讓那個女人死得那麽痛快。”奧古斯特心裡有些煩躁地想道。

  “裡希特指揮官。”一名技術專家朝奧古斯特敬禮。

  “情況怎麽樣?”

  “研究所裡有一些雇員已經帶著資料和部分未被冷凍處理的實驗體逃進了地下避難所,並且已經啟動了封鎖系統。由於我們是潛入作戰,所以沒有足夠的設備可以打開那裡,但剩下的部分已經被我們完全控制了,主機的資料也已經拷貝完成並進行銷毀。另外,藍色波斯菊對研究所的狂轟亂炸損毀了部分能源供給系統,我們到達這裡的時候有一大半的冷凍倉已經失去效用,而剩下這些還亮著的是我們經過搶修之後保存下來的。”技術專家報告道。

  “我明白了。這些……”奧古斯特在斟酌著該用什麽樣的詞語來形容這些冷凍倉的“人”:“實驗體!這些實驗體,能搬運走嗎?”

  “這……”雖然因為防毒面具而看不到臉上的表情,但奧古斯特明顯從語氣裡聽出技術專家為難的情緒:“冷凍倉的程序很複雜,就算是整個搬走尚且不能保證能應對運輸途中出現的任何閃失,而如果強行搬運的話,我想擁有最大成功率的是那些已經發育完全且沒有任何後期改造的實驗體。”

  “那就這樣好了……”奧古斯特看向那些已經呈現“肉塊”狀的實驗體:“他們就算救出來了恐怕也沒有任何意義了吧……等我們撤出這裡後就毀掉這裡!記住我的命令,消滅乾淨!明白嗎!”

  “是!”技術專家開始對一些符合條件的冷凍倉進行解凍,同時他手下的其他技術人員則開始展開帶來的設備,準備進行對實驗體的搬運,並應對可能會發生的各種狀況。

  奧古斯特強製自己不去看那些外狀悲慘的實驗體,盡管他實在無法從中感覺到任何“人”的實感存在。

  “指揮官!小心!”

  技術專家的一聲提醒讓奧古斯特看向撲來的黑影,那是一個有著一頭漂亮的金發,但眼裡卻冒著紅色凶光的光屁股小孩,可能最多也就十二三歲,但卻像是一頭猛獸一般地朝奧古斯特撲來,他本能地抬起手臂去擋。

  “咚!”奧古斯特仰面被撲倒,小孩則騎在他身上,張口衝著奧古斯特抬起來擋的手臂咬下去。

  “唔!”奧古斯特疼得發出嘶聲,他的手臂被小孩狠狠地咬住。

隔著堅固且很厚的戰鬥服尚且能感覺到痛楚,可想而知如果奧古斯特此時是裸著手臂,估計能被這個小孩硬咬下一塊肉來!  “小子?!唉?!”奧古斯特覺得再讓這小孩咬下去估計連戰鬥服加他手臂上的肉得一塊兒讓他咬下來,他對著那小孩道:“小子!我不是你的敵人!我是你的朋友!我是來幫你的!所以能不能請你松口啊?”他盡量讓自己因為疼痛而扭曲的面部恢復擺出柔和的表情。

  “朋友?!”奧古斯特明顯看到小孩楞了一下,嘴裡咕噥出“朋友”這個詞語的同時,眼裡的紅色凶光瞬間消失了,露出其眼瞳本來的顏色。

  多麽漂亮的藍色,就像是最純淨的天空一樣。奧古斯特有些看呆了,而小孩也漸漸松口奧古斯特的手臂,他繼續騎在奧古斯特的身上,像奧古斯特看他一樣也看向奧古斯特的眼睛。

  兩個人就這麽呆呆地看著對方。

  “裡希特指揮官!”看到指揮官有危險,兩個特戰隊員趕緊衝了上來,但這舉動刺激到了那小孩;仿佛受驚的猛獸般,他重新恢復了攻擊性,紅光一下子重回眼中。

  奧古斯特暗道不好:“別過來!你們這群笨蛋!”

  但奧古斯特的話已經晚了,那小孩並沒有繼續攻擊近在咫尺的奧古斯特,反而是掉頭撲向了衝過來的特戰隊員,這令奧古斯特有種感覺,這小孩是把那些衝過來的特戰隊員當成了敵人,而他是在保護自己!

  奧古斯特已經來不及阻止兩者之間的衝突了,他只能朝著那些能聽懂他指令的特戰隊員下令道:“別傷害他!”

  但面對一個攻擊性極強的目標,特戰隊員似乎並沒有時間上的余裕去執行奧古斯特的命令。見到小孩朝自己這邊撲了過來,兩個特戰隊員首先是松了一口氣,但小孩撲過來的速度比他們預想的要快,其中一名特戰隊員隻來得及掄起槍托砸向了他的後腦,用技巧將小孩姑且是砸懵了,然後緊接著另一名特戰隊員拿出了鎮定劑注射進了小孩的體內。

  危機解除,小孩恍恍惚惚地看向四周,然後一頭倒在了地上。

  “喂!”奧古斯特趕緊從地上爬起來,跑到小孩這邊檢查起來,但還好,除了那些不可避免的外傷外,可以看出這些特戰隊員還是手下留了情面的,小孩並沒有大礙。

  “這是怎麽回事?”奧古斯特站起來,忍著疼問道。

  “他是空間辨識能力者克隆計劃的其中一個實驗體,恐怕在培育過程中就被植入了戰鬥指令……不對,準確地形容應該是戰鬥的本能吧?所以就算他還保有自己的意識,恐怕也壓製不了本能的感覺吧?”技術專家回答道。

  “本能?”奧古斯特回想起剛才小孩眼中的紅光,難道那就是戰鬥本能的影響?但除此之外,當他說出朋友這個詞語時,那小孩又似乎一下子恢復了理智,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奧古斯特有些無法理解,他轉向技術專家道:“保護好這個孩子,並且特殊標記他,對他我之後會另行啟動調查。”

  “遵命。”

  特戰隊員將小孩蜷起來,裝入了一個體積更小、裡面滿是不知名液體的特殊容器中。奧古斯特又朝冷凍倉庫更裡面的地方走去,沒走兩步,他就見到在技術專家的指導下,特戰隊員們又將另一個冷凍倉內一個有著近乎白色頭髮的青年抬出,同樣蜷起來裝入了那特殊容器中。

  “不知道為什麽,總是有一種很可憐的感覺。”奧古斯特搖了搖頭,但突然一股極度強烈的震動差點兒讓他失去平衡,等他一手扒住一個冷凍倉再站穩時,他才意識到那是整個研究所都在晃動。

  “發生什麽事情了?”奧古斯特快步返回技術專家處,只見那技術專家快速地操作著電腦,然後調出了研究所內部的監控畫面。

  無論哪一個畫面中,不是藍色波斯菊正在跟研究所安保人員交火,就是藍色波斯菊的武裝分子正在快速推進;如果不是因為研究所的安保人員都是由調整者組成的話,奧古斯特懷疑他們根本撐不到現在。

  “那些警衛快要頂不住了!藍色波斯菊正在接近我們!”技術專家回報道。

  “看來差不多到最後時刻了。”奧古斯特聲音有些低沉:“放棄一切未完成的工作,帶著現有的成果撤離!你!繼續監視大殺器!隨時做出提醒!”

  “明白!”

  奧古斯特臉色陰沉著離開了,他知道剩下的時間不足以讓自己的手下將全部的實驗體帶走,但眼下也只能救一個是一個了。

  與此同時,遠離N1研究所的某個高處,那裡存在著一輛屬於藍色波斯菊的指揮車。

  克拉克·韋迪克,哈佛商學院的終身教授,經濟學領域內的著名學者,社會上所謂的精英分子。此刻,他正在指揮車裡使用個人的便攜式終端整理著即將準備發表的論文“論與地球國家的經濟體制”。他的工作裡如同往常的每一次一樣,一絲不苟且嚴謹理智,若不是指揮車內的環境完全就是臨戰的環境,只怕任何一個可能身處此地的人都只會認為韋迪克在進行著他作為教授與學者的日常工作吧。

  但當他完成自己論文的整理,拿起一旁的手槍走出指揮車時,他的神情在轉瞬之間就發生了劇變,原本文質彬彬的學者模樣變成了舉止粗魯的前線士兵,目光中原本的理性被凶光與瘋狂所覆蓋,韋迪克搖身一變,成為了他不為大眾所知的另一個身份,那就是此次進攻N1研究所的藍色波斯菊武裝部隊指揮官,手上握有可能沒有上萬也有數千條人命(調整者)的“屠夫”。

  在一秒鍾之內就完成身份轉換的韋迪克儼然就是震住一大幫狂信的嗜血之徒的頭頭,而不是他往日的專家學者,他用極端粗魯的語氣向手下的通訊員問道:“還不行嗎?研究所還攻不下來嗎?”

  “是……威斯克隊長回復說,至少還需要兩個小時。”

  “兩小時?告訴他!我隻給他一小時!如果一小時之後他還不能把研究所給攻下來,我就用那個東西把他連同那幫調整者一起轟上天!”韋迪克惡狠狠地道:“連這點兒調整者都不能好好收拾乾淨,他威斯克不配成為屠夫部隊的一員!”

  “是!我馬上通知威斯克隊長!”通訊員被韋迪克目光中流露出的非人血色嚇得不輕,趕緊回頭去處理自己的工作,生怕韋迪克下一秒不爽了連他也一起生吞活剝了。

  他的害怕不是沒有道理,即便藍色波斯菊本身就是一群瘋子,但畢竟有理智的瘋子才是最可怕的瘋子,而不巧的是,韋迪克正是這樣一個藍色波斯菊裡的“有理智的瘋子”!

  但瘋子不是一天形成的,就像自然人和調整者也不是生來就帶著對彼此的仇恨。

  克拉克·韋迪克其人也是如此,往前回溯十幾年,C.E.55年,那時的他不僅擁有自己最自傲的事業,更擁有一個最愛、最賢淑的妻子以及她肚子裡的兩個孩子。

  但越是幸福的人,往往就越容易被突然而至的不幸打入深淵。

  盡管他千防萬防,甚至為此放棄事業移居到L4殖民衛星群,但S2型流感還是從他身邊奪走了他摯愛的妻子,並從此在他心中種下了一個仇恨的種子。但好在他的妻子最終拚了性命也為他留下了兩個活潑可愛的女兒,有了撫養女兒長大的責任在身,韋迪克沒有時間與精力繼續沉浸在不幸中,不然或許韋迪克會更早地落入深淵之中。

  可好景不長,十年後的C.E.65年,由於理事國與的關系惡化,雙方民間的恐怖襲擊愈發嚴重,即使是在相對安穩的L4殖民衛星群也不例外,他的一對女兒在放學的途中被卷入調整者的恐怖襲擊中,雙雙慘遭虐殺,當韋迪克在事故現場抱著女兒的屍體慟哭時,悲憤到肝腸寸斷的他內心中那顆仇恨的種子終於發芽並生長成了根基牢固的絕望大樹。

  這是一個愚蠢的男人,愚蠢到愧對他的學者身份,因為他不能用全貌去判斷事物的性質。如果讓艾利歐來評判韋迪克的行為的話,他或許會這樣形容。

  但不管怎麽樣,韋迪克認為調整者是造成他家族不幸的源頭。S2型流感是在的實驗室裡泄露的,韋迪克認為也許就是調整者們故意泄露的,然後又故意將其帶到了地球上來殘害自然人,作為對喬治·葛倫暗殺的報復,然後S2型流感奪去了自己的妻子;那場發生在L4殖民衛星群的恐怖襲擊也是如此,明明是調整者自己不守本分,卻反怪理事國做得過分,結果他們的暴行又奪走了自己的女兒,他最後的牽掛。所以他垮了,瘋了,甚至是產生了人格分裂,最後加入了藍色波斯菊,依靠著自己理智的頭腦策劃著一次次令世人毛骨悚然的屠殺行動,將數千名調整者化作刀下亡魂,以此祭奠韋迪克的妻子和女兒們的在天之靈,以至於最終被阿茲拉艾爾重用,成為其手下“屠夫部隊”的指揮官。

  “該死的……”韋迪克一拳砸在了指揮車上,發出令周圍人都毛骨悚然的巨大響聲。不管別人對他怎麽看,他現在只要求殺更多的調整者,任何一點兒抵抗都會讓他煩躁不堪!

  調整者什麽的!乖乖地洗好脖子等著被殺不就好了!你們一直……一直都是這樣!韋迪克內心狂躁地如此想著,但他內心裡那部分瘋狂的理智在壓製著他的躁動,迫使他在指揮車裡繼續等待著威斯克的結果。

  一個小時後,威斯克的人似乎還是沒有什麽進展。韋迪克如同一隻狂暴的獅子從指揮車裡衝了出來,他高聲問道:“威斯克進展到什麽程度了?”

  “啊!是!呃……威斯克隊長說,現已經攻下設施的70%了,再有半個小時就……”

  “廢物!全都是廢物!同情調整者的間諜!”韋迪克惡狠狠地道:“既然威斯克那家夥那麽喜歡留那些調整者一條性命的話,那就用‘那個’好了!”

  “那,那個?!”通訊員楞了一下,這才意識到韋迪克是認真的,他要使用那個大殺器將己方跟N1研究所裡的調整者一塊兒葬送掉。

  “可,可是……我方的人員還在裡……”通訊員本想稍作進言,但當他發覺周圍幾個韋迪克的手下正目光不善地在盯著他,同時韋迪克陰冷的目光掃視了過來,讓這位剛入隊不久的小夥子如墜冰窟,連忙喊出口號以表忠心:“是!為了蔚藍而潔淨的世界!我們必須要做出犧牲,把調整者全部都消滅掉!”

  “哼……”韋迪克冷哼一聲不再追究,但一個手勢隱蔽地打給其中一個手下,那手下心神領會地點點頭,這位年輕的通訊員還不知道,因為他一個不當之舉,他已經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

  於是,就在攻入N1研究所的藍色波斯菊們不知道的情況下,一枚導彈從移動發射架上騰空而起,帶著凌厲的呼嘯聲掠過地表,然後升入高空中向下砸向了研究所的所在地表。

  “這是!”仍然盤旋在研究所上空交戰的米勒瞪目欲裂,他能夠明白那是什麽,“可惡的藍色波斯菊!怎麽能讓你們得逞?”米勒悲憤地幾乎要吐血,他不顧一切地操縱著戰機衝向了那枚導彈,然而就在這時,他沒注意到一發空空導彈正好混合著警報聲撞上了他的座機……

  這是一枚鑽地彈,在鑽透了普通的地表層和混凝土的防護層後, 直接鑽入研究所的深處。

  “這是什麽?”攻入研究所的威斯克正好就在鑽地彈的附近,他上前到眼前的那個大坑邊上觀望著,這才恐怖地發覺自己被拋棄的事實。

  威斯克轉身就跑,“韋迪克!我……”他詛咒韋迪克的髒話剛想要出口,鑽地彈爆炸了!一聲沉悶的巨響從地下傳來,釋放出來的大量熱量汽化了一切,包括所有身處研究所中的人與研究所和土地本身,研究所所在的地面首先下陷,然後又被龐大的衝擊波掀起噴向了天空,巨大的光亮與電磁脈衝接續而至。

  最後一切平息,原本N1研究所所在的地方只剩下了一個大坑,似乎所有的一切都已經灰飛煙滅,宣告了研究所的不可能幸存!

  原來所謂的大殺器,竟是一枚鑽地核彈!

  “真是危險……”遠遠地躲在安全距離外,奧古斯特用特殊的望遠鏡目睹了鑽地核彈爆炸的全過程,“雖然是阿茲拉艾爾的所為,不過這個罪惡的地方就此消失了。”他重新坐回車中,改革派的特戰部隊快速離去,同樣行動還有韋迪克的藍色波斯菊武裝。

  一個小時後,早有準備的大西洋聯邦軍防化部隊開進此地,也許是再構築戰爭以來最大規模的生化清掃工作在緊張地進行著。接著,數個小時以後,塵埃落定,一切工作都已經完成的大西洋聯邦軍方與政府開始準許媒體組織進入此地,同時一些原本沒有的“證據”也被故意棄置在當地。不久之後,在某些背後力量的作用下,這整個事件都將以完全不同的樣貌被展現給大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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