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說世間修道者所用器物,也有幾個層次。
比如淬體期,血氣旺盛,靈氣幾無,所用者,無非以自身精血為引,或者傑出者用那些微靈氣為引,使出些低劣的符罷了。
煉氣期,可用強大些的中品符,乃至符劍、符寶。
築基者,靈氣化為真元,神識強大,已經能負載起飛劍,入丹田以溫養。
如飛劍此種法寶品質之下,包括符在內的種種物事,雖有著超於自然的非凡效用,就算與法力沾點邊,終歸脫不開精血之氣。符等拘於煉成時的效力、用完即毀的死物,稱為符器;大部分修真者用的飛劍或者其他種種奇門器物,無論攻擊用還是防身布陣煉製等,視乎使用者法力強弱而不同,因之稱為法器。
及至金丹,因為神識強大,數息間數十裡,便可殺人於無形之間,奪首於數十裡之外。而所用飛劍,多是極品,不然也破不開那音障,是吧?
到了化神,因為神識之強可干涉外物,幾可不用飛劍,當然若用的話,必然是與神識相輔相成,兩相配合,威力倍增。此等飛劍,蘊育靈魂之力,已可稱為靈器了。元嬰、出竅期所用莫不如此,隻不過飛劍材質要求會更高。
分神期,一心二用雖妙,終歸負擔重,因此多以法寶輔之。而寶器有靈,可以配合其主自有發揮,妙用無方。因此但凡有能力分神者,都是用的寶器。
至於渡劫之後,其實已經一隻腳跨入此界之外,身周領域已半步延伸入更高界,體內也自生絲縷仙靈之氣。而用仙靈之氣打造的器物,功用強力無比,不為凡物所傷,可稱為仙器。
至於道器,則是天地造化,孕育一道或數道天地至理大道,用於門人參悟,或宗門中鎮壓之用,不同凡俗。而強大的道器,甚至可自行修補己身大道成長,最終成就先天至寶。
閑話談完,回到息壤珠這宗門道器。
且說這珠子如此代代相傳,在眾門人時刻溫養下一點點長大,個頭不大不小,速度不快不慢。直到數代後一位長輩突發奇想――
修道者捉坎填離,調劑龍虎,和合陰陽,求的不過是一個均衡――平衡,對立,天地之至理也。而此間天地能容人成道,其實質就是陰陽、五行均衡,而息壤珠自成空間洞府,其實不就是一個微小的天地嗎?當然,它現在離自成天地,自給自足還遠著,但其實道理是一樣的。因此,何不尋一位五行均衡的弟子,佩而時刻溫養之,庶幾天地至寶有望矣!
自此尋找五行靈根均衡弟子的事便持續了數代,隻是苦無傳人。直到風若虛師父遊歷時,發現了被遺棄在一處遭劫村莊廢墟,繈褓之中的風若虛,驚喜地發現風若虛竟然五行靈根俱全,各屬性不相上下!真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啊!
而將珠子給繈褓中嘛事不懂的風若虛佩戴上後,師門中發現,這珠子成長的速度何止百倍!
遇上風若虛之前,門中數百上千年,十數代弟子的培養,不過是一丈方圓(方圓,概念不一,本書取半徑)屋子變成三丈方圓半畝之地,洞府中容納量增大了十多倍;而給風若虛戴上後,師父他們以丹藥、陣法等多種資源給風若虛補益精元,到風若虛五歲完成淬體,緊接著煉化第一道精氣完成天人交感,正式進入煉氣期,四年間珠子空間內已經變成了五丈方圓!這速度,相差真是不足以道裡計!
十二歲,風若虛煉精化旁猜硤宕炕瓿桑
開始向築基發起衝擊,此時珠子空間已經十丈方圓,五畝之地矣! 十五歲,築基成就。基,即是道基,修真之人漫長道路上的真正起點,其實不是單純的元氣飽滿度突破,而是心性、道境、神識、道心、方向、真元等凝練的一個無形無質的,修真求道者的第一個小“道果”,等閑馬虎不得。此時,在師父等人悉心教導下初結道果的風若虛,溫養的息壤珠,其空間已經二十丈方圓,二十畝地!
此後二三年間,師父帶著風若虛繼續東南西北遊歷,讓他見識了江南佳麗,品評了朝蒙貴女,甚至東渡扶桑,在老頭子的威懾之下,同樣一親短腿美女(婦)們的別樣風情。風若虛眼界大開,道境大進。
說起師父,其他四位師兄總是談而色變,見到師父如同耗子見貓,讓風若虛總叫古怪――“除了練功時有些嚴肅外,師父多親切啊!難道四位師兄沒聽過師父講的天地間那些有趣的事嗎?真是太好玩了!想不到大明之外還有那麽多有趣的東西和人事!我都學了師父好些怪怪的說辭,還有,師父有時候說起來一些事情的時候,笑的真是――很賤啊~嘿嘿~”
不過在風若虛的記憶中,除了這些溫馨有趣的東西外,師父還用遠比水鏡術、圓光術更為奧妙清晰的光~陰~返~真~大~法~,順著光陰的流向,一幕幕景象清晰地顯示在風若虛面前――南邊島上,高鼻深目的西洋人帶著黑猴子們殺華夏同胞;北邊不知道多少年之後的西洋鬼子殺華夏同胞;東邊的倭寇不知道多少年之後對華夏同胞大屠殺,“火銃”射擊、刀劈、槍刺、火燒……看得風若虛目眥欲裂!恨不得當即出行,將那小島之上的畜生們斬盡殺絕!同時心中也泛起一種無名的悲哀――哀其不幸,怒其不爭!
而因師父以分神境界強作關乎時光這一天地至理的大~法~術,虛弱了好一段時間,也讓風若虛對這些東洋西洋的“鬼子們”更為憎恨!
也因如此,除了初臨江南時,面對清倌人第一次的羞澀不知所措,被師父各種體會七情六欲而堅道心的說法強自壓製了之外,其後壬辰倭亂卻是由師父陪著殺了個痛快,心裡一道坎不知不覺邁了過去。
再之後去往那島國,原以為自己會因為那些影像大殺特殺以報復,誰知道除了找些由頭殺了些跋扈的大名、武士、浪人,對著普通人怎麽也下不去手。
原以為自己是道心不堅,惶恐下問師父,師父卻笑說無妨――生、色、愛、欲、貪、嗔、癡、老、病、苦、離……種種,別人說不得,唯有自己領悟,無關是非對錯,悟了舍與得,才知道拿起與放下。修道者求的是道,修的是真,超乎本我,正視超我,善對自我,才能更好地領略“真我”,非聖人,非魔鬼,非草木,更非頑石……淘盡黃沙始是金啊!
懵裡懵懂間,心中卻已漸漸開朗,對著挑起壬辰倭亂的羽柴猴子,師父說要猴子當牛頭人……糊裡糊塗的倫理關,風若虛也大咧咧無視了,不說事後順手把猴子抹了,就說當時所謂讓猴子當牛頭人的過程中,茶茶們明明也是很幸福的嘛。所以說,是不是你好我好大家好,皆大歡喜就是最合道心的呢?風若虛暗自猜測,不過有點很奇怪,啥叫牛頭人呢?猥瑣的猴子哪點像壯實的牛頭人了?師父又一次說怪話了,怪哉啊!
一番遊歷下來,風若虛感覺道行大進,也不知道當初四位師兄是不是也隨師父這般遊歷過呢?不過說起四位師兄,對他也很好就是啦!不說師父那般含在嘴裡怕化了捧在手裡怕摔了,那也差不多少啦!
話說遊歷回來堪堪將築基大成時,修真界卻是一片混亂,種種小道消息漫天飛舞。猶記得那天師父匆匆回來,將他帶到這處師門絕密閉關地,留下一應器物,卻是嚴厲吩咐道:“未到洞虛,不許出關!”便又匆匆而去……唉,不知道什麽時候再見到師傅師兄們啊!
便如剛才,風若虛心中惶惑下嘗試破解,卻發現以他目前實力,出洞千難萬難,也隻好罷了,連想都不去多想。
“先按著師父的吩咐一步步做下去,進入第一個玉瞳簡的世界罷!”
“輕松的日子過去,我悲慘的世界開始了!”風若虛仰天歎息,但是――眨巴眨巴眼睛――泥煤,眼睛怎麽這麽乾啊!
太無趣了!
風若虛悻悻走到案幾前,懶懶坐到蒲團上,隨手攏好四隻玉簡:“好吧,讓朕瞧瞧,哪一隻先讓朕臨幸!嘿嘿,朕來翻翻牌子!”風若虛對四隻玉簡玉白、淡綠、純綠、深青的顏色視而不見,閉上眼睛,將四隻玉簡放到桌面,如同市井閑人打葉子牌般,嘩啦啦一片胡亂揉搓,口中念念有詞:“天靈靈~地靈靈~手不洗一定紅,戳他個一條龍~~定!”
風若虛睜開眼睛,看到手裡拿了深青的那塊,笑道:“哈!就是你了,朕口諭,就幸你了!愛妃你就晉位皇后,走起~~!”
便在這時,白色那塊玉簡憑空浮起,上面繁複的花紋霎時組成了一個橫杠,還一閃一閃的。
風若虛淡淡微笑,撇撇嘴:“我是白丁,我是白丁,我是白丁~重要的事情必須說三遍!哈哈,不認識字我自豪!”
仍然拿著那塊深青玉瞳簡向著洞府中央的陣眼走去。
那玉白的與鑒賞的橫紋“一”字又變了,變成了豎,風若虛認識,師傅教的阿拉伯數字嘛!不過嘴裡卻說:“什麽鬼啊!不認識!嗯……總有刁民要害朕!不管!哈哈~”
話說,某些人就喜歡作死,作大死!
便在這時,那一直隨著風若虛腳步浮在他身前空中的玉白玉瞳簡也不理他了,唰一下就射到陣眼上空四尺處,道道符散發光芒,水一樣上下流動。
然後,“轟!”一聲,洞府巨震!